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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锲子 好多年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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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办公室外响起“笃笃”的敲门声,不像之前别人进门时的轻轻的几声,这次显得很急。
“请进。”陆周行写病历的手没停,说道。
“陆老师,201房病人在自残我们拦不住!”实习小护士推门进来,气没喘匀就说道。
陆周行转了转笔,站起身利索的带上手套口罩,有点意外的说:“201?不是把尖锐物品都收了吗?”
“他开始憋气,我去找您那时候大概有一分钟,已经出现缺氧反应了。”实习小护士跟在他身后急匆匆的着说,“我们已经给他做了人工呼吸心肺复苏,但就怕他又在看不到的地方伤害自己,想让您去看看安抚一下情绪。”
陆周行抬起手腕来看了看时间:“病人今天受过刺激吗?”
“没……哦有!今天好像他儿子来了,之前我们都没有见过,但身份登记什么的查了都符合,前台不太讲究,放人进来了。”实习小护士说。
陆周行皱皱眉:“人还在吗?”
“哦,人已经被我们送出病房了,但是他没走,现在可能在病房外边。”实习小护士连忙道。
“等会儿把家属带到我办公室。”陆周行说着,跨过二楼转角,走到了201病房前,向小护士伸出一只带着白手套的手,“绑缚带,”
然后就看见了病房前的人,细腰长腿,靠墙站着,熟悉的俊朗眉眼隐于黑暗,一双眼睛盯着某个虚无的角落,或许是因为楼道上惨白路灯反射的缘故,他抬起手来微微遮住一半面容,只露出一点苍白的唇,许是因无人的缘故,他仰起了细瘦的颈,整个人和着满是消毒水的白墙背景,有些伶仃而绝望的白描意味。
他微微露出来的颈上还是和以前一样,有大片大片油彩似的纹身,喧宾夺主的在他身上加了一层吵嚷,只是之前的青龙图案好像被他换成了星星。那纹身的边角还没有被抹平,一看就知道主人纹上去时候的浑不在意与漫不经心。
在这个气质禁欲的人身上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像是细细琢磨切磋,摆于神龛的高岭之玉,在宴酣之时被掷在地上,不珍惜的泼上了一捧梨花白。
让庸人疯魔得想打破那扇原本完整的窗,让禁欲的人溅上泥点,然后与之共舞于这个肮脏、粗鄙、疯魔而凡俗的世界。
“哥。”陆周行轻声喊对面的那个人。
喻怀遥好像蓦然惊醒一样,放下了手睁开眼,往陆周行这里看了过来,那一瞬间眼睛里好像闪过了一丝极其倦怠的温柔,但随即就看不见了,完全消失在了眼底。
他一如当年一样,极为克制的笑笑:“陆医生,好久不见。”
陆周行纵有千种心绪千万言语,但他还有病人要管,于是只是朝喻怀遥点了个头,推开病房门快步走进去,白袍带去的风轻轻拂过喻怀遥的面。
好多年过去,再次相见时却仍始于时机和场合都太过潦草的惊鸿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