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春香日记》一刻之玩具

2、第2章：夕阳中的钥匙：一刻馆是爸妈永远的回忆。

　　进入春天，总感觉爸爸妈妈的对话越来越少，关系越来越微妙。爸爸不仅很少和我们在一起吃饭，每晚更是在外面待到很久才回来。妈妈居然一点也不过问，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真是让人猜不透。
　　可是在我的记忆里，他们一直是相敬如宾的“模范夫妇”呀！每天早晨，妈妈会站在大门前，一面给奔向幼稚园的爸爸系好领带，一面递给他便当，嘱咐他“路上小心”；每天晚上，妈妈会做好晚饭，在院中扫地，等候爸爸出现，向他道一声“欢迎回家”；每天夜里，房客们在五号室开酒会大吵大闹的时候，妈妈会依偎在爸爸的身边，一起和他们饮酒、说笑……
　　总之，在爸爸身边，妈妈的脸上永远挂着迷人的微笑。爸爸也说过，那笑容是他在世上最珍贵的礼物。
　　可是，为什么这几年来很少看到妈妈微笑呢？难道真的是因为房子的问题？又或者是其他的原因？
　　据我所知，妈妈今年45岁，在和爸爸认识之前，曾经嫁过一位地学老师；但那位老师不久后就去世了。妈妈因为种种的原因，没有离开前夫的家庭，反而担任了前夫家的公寓——也就是一刻馆的管理员，并因此结识了爸爸。难道这也是他们之间的阻碍吗？

　　那一天，正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爸爸吃完了早饭要往外走。宿醉的朱美阿姨从梦中醒来，趿着拖鞋走到了玄关的位置。
　　“朱美女士，这里可有小春香在啊！”朱美阿姨又穿着清凉的装扮，爸爸指着她若隐若现的□□，大吼道。
　　“那又怎么样嘛，小春香自己不也有吗。”朱美阿姨坏笑道。
　　爸爸气得用手直抓头发，一副困扰的样子。四谷伯父见状，上去拍拍他的肩膀；“嘛——虽然不知道你们私下里是怎样教育她的，但是这种教育总是必不可少的呀。”
　　他说着，嗅了嗅爸爸的便当：“今天居然有鱼子酱。”
　　一之濑伯母从另一边走来，看着我笑着说：“现在的女子高中生可不得了。那种知识，国中生时代就已经明白了吧？”
　　“你们都在说些什么东西啊？！”爸爸怒吼道，“你们这样子，真让让人恨不得明天就搬出去啊！”
　　我急忙赞同地点头，但是四谷伯父很惊讶地说：“什么，你居然说明天就要搬出去？难道，你已经不爱管理员了吗？”
　　朱美阿姨接下去说：“上一次喝酒的时候，管理员可是说，要一直待到一刻馆倒塌的那一天哦——”
　　一之濑伯母痛心地摇了摇头：“没想到，五代君是这么容易变心的男人。”
　　“什么跟什么啊！”爸爸大叫，“我在一刻馆住不下去的原因，全都在你们身上啊。”
　　他一面说，一面往外走，正好碰上从外面遛狗回来的妈妈。妈妈看到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爸爸怒气冲天，对着妈妈大声说：“响子，你等着我，我今天一定要把那件事办掉！”
　　妈妈一怔，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她望着爸爸离去的背影，黯然来到木制阳台的下面，看着那里出神。正当我们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只听见她淡淡地说了句：“又有白蚁了呀！确实……”
　　说着，就径直钻进了管理人室。

　　本来要去学校的我一下愣在了那里。
　　那三位房客连忙聚在了一起。我听着他们嘀嘀咕咕的声音，无数的问号挂满心头。
　　“喂喂，你们都听到了吧？五代说要把‘那件事’办掉！”一之濑伯母说。
　　“的确是很严肃很坚定的说法。”四谷伯父揉着下巴，一字一顿地说，“他上一次这么坚定，还是18年前参加保父考试的时候。”
　　“那么，这一次为什么这么坚定呢？难道说，”朱美阿姨欲言又止。大家的眼神齐刷刷地看向了我。
　　“要坚强，孩子。”四谷伯父掏出了手绢，搵了搵眼泪，“从种种的迹象上看，你的父母可能要去办离婚手续了。”
　　我虽然超级感到意外，“但是，这是为什么呀！”我大吼道。
　　“难道就是因为不想在一刻馆生活吗？！”
　　“那当然不是了。男人都是独占欲很强的生物，你爸爸也不例外。”朱美阿姨抽了根烟，幽幽地说，“这么多年来，你妈妈不肯离开一刻馆，其实是忘不了前夫，不肯投身于你爸爸的怀抱之中嘛。”
　　“为此，你爸爸怀恨在心，走投无路，出此下策！”四谷伯父继续说。
　　“哎——果然五代就是个小器的家伙。”一之濑伯母叹了口气，“明明我以为，小春香长大以后，他还会像往常一样呢。”
　　“啊——不要。”我急得大哭，飞跑向学校，让自己远离这里。

　　那天的时间不知为何走得那么慢。
　　等到下午下课的时候，我感觉仿佛已经过了一年左右。回到家里，妈妈如同往常一样做好了可口的饭菜。她的神色没有那么悲伤，我却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面对她。
　　正当让我觉得需要开口安慰她时，一阵脚步让我发现自己多虑了。

　　那是爸爸皮鞋的声音。从外面归来的爸爸，满身疲倦，还没有走到院子前面就说了一声:“我回来啦。”一直在等这一声的妈妈，急忙跑到外面，照例微笑着回答:“欢迎回家。”然后，爸爸就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把亮亮的东西，交到了妈妈的手上，“响子，我把……”
　　那一定是离婚书，我于是飞奔过来，准备撕掉它。
　　但是爸爸继续说，“我把那套你看中的房子买下来了。”他展开自己的手指，原来是一把银亮的钥匙。
　　妈妈在夕阳中举起钥匙，笑着说:“啊，经过五年的准备，终于买下来了。”
　　然后，他们就开心地握紧了双手，在夕阳下深情地对视……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们在五年前就看中的房子。当时爸爸拿不出足够的钱，妈妈只好采取一点一点存钱的战略，一直拖到今天才买而已。为了不让三位房客知晓这个计划，从而沾惹口舌，他们一直守口如瓶，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时常不再说话的原因……
　　原来不是离婚啊。怎么有种被骗了的感觉——

　　“不过，我不打算立刻搬过去。”晚饭的时候，妈妈对爸爸说，“小春香现在才上高中，要等她适应一段时间才行。”
　　爸爸微笑着点头称是，但是听到高中时，他的眼神中却有些闪躲。
　　真的好累啊，但终于可以离开一刻馆了。可是爸爸在烦恼什么呢？我不禁疑惑起来。

　　【次回】八神老师好厉害：妈妈也对付不了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