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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一章 ...


  •   此时的雄英高中。

      包括中途插班的广控森己在内,A班一共有二十一名学生,要掌握他们的成长情况、进行评估、再做出总结,最后等他们结束为期一周的职场体验回来后,重新对训练计划做出相对应的调整。

      所以,尽管小崽子们都被暂时放养,作为教师的职业英雄们仍然要上班。

      ——是彻头彻尾的社畜呢。

      相泽消太批改完最后一份作业,从口袋里摸出眼药水滴上几滴,仰头闭目养神。

      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他没有睁开眼睛,因为整个办公室里,有着这样虚浮的脚步声的只有某个重伤不愈还死撑着上班的NO.1英雄罢了。

      “相泽君,还不去吃午饭吗?”欧尔麦特绕过办公桌,站在他身边停下。

      “啊,正在吃。”相泽消太嘴里叼着一袋能量果冻,懒洋洋地问:“有事吗?”

      被看穿的欧尔麦特尴尬地挠挠头,随即想到自己特地来找人的目的,又叹了口气,随手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了。

      “我想跟你谈谈广控少年。”他郑重地说。

      是否要将那件事告诉相泽消太,欧尔麦特深思过很长时间。

      因为为说到底,都是他的粗心大意对广控森己进行了二次伤害。

      事到如今,欧尔麦特也不能确定自己的所作所为会不会以“为了你好”的名义,再次伤害这个受难颇多的孩子。

      再怎么强大,广控森己也只是一个孩子啊。

      一路鲜血淋漓地走过来的……可怜的孩子。

      虽然表面上已经与常人无异,可欧尔麦特仍能看出,广控森己身上依然笼罩着昔日的阴霾。

      那双无悲无喜的眼睛在一众充满活力的少年少女们中,就像是五彩缤纷中漆黑的墨团一般显眼。喜怒哀乐与他无关,仿佛他站在高台之上,

      某次欧尔麦特从A班外路过时,偶然间往里面的一撇才发现,班级上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玩闹,整个教室只有广控森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手里捧着一本书,没有参与到任何一个小团体的交流互动中。

      这一幕刺痛了欧尔麦特的心。

      可他却明白,广控森己已经做不到像其他同学一样可以肆无忌惮地露出无忧无虑的笑颜了。

      广控森己已经很努力地去适应陌生的学校生活,尝试着与同龄人相处了。

      可他还是一个人。

      安静地坐在角落,像个无形的透明人,似乎下一秒消失了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如果旧事重提,会再次撕开少年费心掩藏的伤口,让它流出鲜红的血液吗?

      欧尔麦特不知道。

      实际上,真正使他下定决心的,是广控森己在体育祭的颁奖式上的那一番话。

      ——「你错了,欧尔麦特。」白发少年猩红的瞳孔深处沉淀着翻滚的暗色,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被束缚的才是人。」

      于是,欧尔麦特终于得以窥见少年镇静之下的冰山一角——可悲的、可怜的、无助的野兽被关进了笼子中,身上缠满了外界的规则和他人的期望化成的锁链。

      遍体鳞伤的旧伤腐烂化脓,新的伤口流着泊泊鲜血。

      他深陷泥潭,至今无法脱身。

      如果有一天,锁链断裂,或者他选择挣开束缚、冲破牢笼的话……

      ——必然会招致巨大的灾难。

      被自己的想象吓到的欧尔麦特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终于下定决心找上相泽消太。

      作为班主任的相泽消太拥有否决权,即只要他否认广控森己的安全可靠性,这个受难颇多的少年有就会立刻跌回被监视管控的泥潭。

      按照欧尔麦特对他的了解,一旦确认了广控森己确实对社会存在威胁,相泽消太毫无疑问会断然地行使这个权利。

      ……这样不行。

      欧尔麦特握紧拳头。

      如果广控少年会做出什么危害社会的事情的话,和平的象征绝对会义不容辞地挺身而出、将他制止。

      但是——在他做出那样的行动之前,即使有预兆,欧尔麦特也相信这个少年仍然可以被挽救。

      现在的欧尔麦特想要做的,就是为广控森己争取到“被挽救”机会。

      ——

      听到“广控”这个熟悉的姓氏,相泽消太不由得睁开眼睛,态度变得严肃起来。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告诉我呢。”相泽消太冷哼,“说吧,他在八岁……在被你从「实验室」救出来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普通孩子的档案记录的是他们从幼稚园开始到初中的学习成绩、获奖情况等等,而广控森己的个人档案则和他们完全相反——

      四岁在家附近失踪,八岁被欧尔麦特从「实验室」里救出来后确认身份,却没有被送回原来的家庭,而是以收养的名义成为了某对夫妇的养子。

      以及,明明只失踪了四年,他的履历却有着整整八年的空缺这件事。

      ——整整多出了四年的空白时间。

      也就是说,他八岁被收养后到十二岁就读初中前,发生了什么不能被记录,或者是无法记录的事情。

      相泽消太的直觉告诉他:这四年中发生的事情,一定发生过足以改变广控森己世界观的、使他现在还能够安然无恙地坐在雄英里上课的事情。

      一个人的幼年的遭遇会给他的整个人生带来无法磨灭的影响,一个在四岁就被迫离开家庭、进入「实验室」的孩子,无数次徘徊在死亡边缘,经受过无数次特殊的实验改造,性格扭曲并且价值观崩坏并不是一件令人难以接受的事情——倒不如说,这是必然的。

      然而,这就是问题所在。

      相泽消太在广控森己身上找不到一分一毫这些事情存在过的痕迹。

      当年的事情发生时,他才刚成为职业英雄不久,对那件事情也仅仅是有所耳闻,了解不多。

      可有一点,他知道得很清楚。

      在「实验室」进行的并非一般的「个性开发」实验,它的核心是——

      「人体实验」。

      一个在人体实验室待了四年的,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身上同时存在个性和灵能力的孩子,完好无损地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了?

      这个说法简直是天方夜谭,相泽消太在想出这个可能性的瞬间就立刻将其归入“发生概率为0%”的垃圾堆里。

      胃病可以解释为他饮食不健康,对镇定剂止痛剂有抗性可以说是为了防止他反抗而注射。

      可是其他的呢?

      没有疤痕、没有印记,什么都没有。

      广控森己就像没有经历过那些事情一样,整个人干干净净。

      ——

      “我不能跟你描述具体的场景……那是人间炼狱,相泽君。”欧尔麦特颓然地说:“广控少年经历过的残酷,是你我永远无法想象的。”

      居然连欧尔麦特都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相泽消太沉吟,“原来如此,不把他送回去的理由是要监视他的精神状态吗……。”

      毕竟是能够轻而易举地毁灭城市的灵能力者,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如果有一个受过巨大创伤且力量容易失控的孩子放在相泽消太面前,摸着良心讲……他也不敢把人放回原生家庭中。

      将他送到相关机构监视起来,不论是对当事人还是对他的家人来说,都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然而,欧尔麦特却说:“一开始确实是这样决定的,但是,在我们告知他之前,那个孩子主动提出来了。”

      “他既然记得,为什么……”

      “那时候,他对我说的唯一一句话就是:‘我不想再跟他们见面了。’”

      我已经回不去了。

      瘦弱的孩子坐在轮椅上,空洞的眼睛一片虚无。

      他的声音小小的,声带嘶吼过度的损伤几乎让他说不出话,可即使如此,他也艰难而坚定地将自己的抗拒表达了出来。

      那幅画面,那一番话,直至今时今日,欧尔麦特仍然能清晰地回忆起来。

      欧尔麦特苦笑道:“即使他想要回去,政府也不会允许。因为这样一来就会暴露这个国家存在着这种灭绝人性的实验室,引起大众的恐慌,降低政府的公信力……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都是我的错。”

      “‘无论如何都要给这个孩子一个可以安心的落脚处’。我当时这么想着……这么想着,结果却做出了不可挽回的巨大错误。”

      相泽消太静静地听着,没有开口打断他。

      NO.1英雄身躯佝偻,像是有一座看不见的大山压在他的肩膀上,几乎将他整个人压垮。

      欧尔麦特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向上面推荐了一对夫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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