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软草平莎过雨新 小纠结小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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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莫待和平时一样回了王府，却是先去书房歇会。卫若和卫果两个侍卫好劝自己王爷早些歇了，累着了王爷瞒不过府里的姑姑，王爷可就要被陛下、娘娘数落了。
然而薛莫待并不在意，生了什么事自己担下就是了，他屏退了侍卫，一个人坐在昏烛下细细品味起揣回来的诗画来，真是越看越入了迷。
再反复咏颂这“柳珉”二字，更是觉着吃了蜜般甜。这柳家主宗二爷是给自己姑姑当驸马的，也不是什么招驸马，这两情相悦的样子，是要说柳家娶了姑姑才是。这柳权酉是柳家幺子，做了官分户出去的，这柳权酉自小在京城里约束惯了，分了家就急匆匆南下，还讨了个江南名门世家的小姐做夫人，在外头一呆就是二十年，这次父皇总算把他调了回来，还叫我寻到了这么好的小姐，可算是妙哉。
想到这儿，薛莫待兴致盎然，自己匆匆磨了些墨就开始给这柳家小姐写书信。一张写完，总觉得自己情感太露骨了些，又改了一张，写了下一张又觉得哪儿是有些不对，在改了措辞，最后又是从头写了一遍还不觉得满意，一连七八张撒了金的墨竹笺子下去，才终于留得“金蕊丛中半寻远，章章之玉不及君。”。如此满意后才将门外的卫若卫果叫进来，让卫果做了封隔日送到柳侍郎府上交与其嫡小姐，才缓缓站起来回屋休息去了。卫若一个手快要去搀扶，被薛莫待嫌弃地摆摆袖子，他只好跟在薛莫待身后，看着薛莫待被服侍好了安安稳稳地睡了才松了口气。
柳府一大早就被景王府来的笺子吓了一跳，正是柳家三小子要去书院的当口，来了个自称景王家臣的给小姐投信。管家接了帖子急急禀告老爷，可老爷早去上朝、工作了。夫人叫了管家请人来喝杯茶，然而若果只是给柳夫人问了个安，交了笺子便离开了。柳唐氏似是没反应过来，捏着笺子坐下了还迷茫着，这时，服侍柳夫人的梅琴姑姑提醒道：“夫人是不是要叫小姐来？”
“是、是了，快把小娘子提来问问，昨日去太后娘娘那儿做了什么？怎么就有景王给笺子了呢？”
“还请夫人别急，景王青睐我们家小姐，兴是件美事呢？”梅琴向堂外使唤道，“磬儿，快去院里把嫡小姐唤来，夫人有要事相问呢。”
“是。”
没想，这屋里的柳晓雯听说了今日不用在李嬷嬷面前受磨难，又窜着洛儿出去晃浪了。
磬儿得了信回来禀报，正是气急了柳唐氏，柳唐氏撰着手帕拍了桌子道：“那这两件事的罪状，我是要一并罚她的！真当自己及笄了好上天了去了，我是没见过有大家闺秀成天在外面抛头露面的。这都京城了还不把娘的话记到脑子里去的，京城里传开了还是我柳家的不是！”
“夫人息怒，仔细伤了身体。这小姐从小贪个玩字，在南边纵容惯她了，一时收不来就慢慢收束了她，总还是有时间的。”
柳晓雯在外头没有了约束，和洛儿两个着了男子打扮，东瞧瞧这市坊间的小货摊，西看看这铺子里的珠饰玩物，前些日子得了几个月银，看中了个小佩玉买下来也不心疼。就这么逛着逛着，竟又来到了那瓖月楼。
这瓖月楼正为了半旬后的重阳节办诗会，请路过感兴趣的写些字来给店里助兴。柳晓雯看了直感兴趣，当即对了“艾子叶下满知红，无花偏折夕照阳。”落款单提了“文”字便带着洛儿往前去了，又好一会才偷偷回了家。
不曾想夫人让磬儿堵着小姐到其前折过，是柳晓雯一进家门就被磬儿姑娘施压请去了。
柳晓雯揪着一颗心，在柳唐氏面前做出一副苦着脸的样子。
“母亲。”柳晓雯埋着头福身给柳唐氏请安。
“逆子！还知道你是有母亲的！”
“孩儿擅自上了街，化了男子脸伤风化，还请母亲责罚。”柳晓雯态度额外恭敬。
“你可知还有什么错？”
柳晓雯被这样一问，觉得有些莫名，母亲是见一事说一事的，自己近来没有其他差错才是。柳晓雯想了想，悠悠道：“孩儿……不明白。”
“人家景王大早上地下笺子来我们柳家，你还不明白？我问你，你可是在太后娘娘宫里见了景王，对他动心了？”
“母亲明鉴，孩儿此生就不认识什么景王爷，昨儿在太后宫里也是半个男丁不曾见的。”
“是。那你可知景王是出了名的对小姐冷脸的？那袁大学士家女儿追求了景王十来年，景王也没在外对她多有表现。现下你说这景王和你无缘无故，他下笺子与你，不成还是他来追求你了？”柳唐氏昨日听说了不少京城里的见闻，这正是给自己小娘子物色夫君的好时机，定是先摸清情况先下手才好的。说着，柳唐氏拔了簪子拆起了笺子：“就是你尽给家里添麻烦，若是我们家初来就得罪了景王……”边说她边抽出了这笺子品读，粗粗一读，脸上竟是一惊。柳晓雯见状更急这没打过照面的景王写了自己什么不是了，三步并两步着上前抽了母亲手里的笺子，道：“母亲私拆人笺子作甚？”说完自己低头读出了笺子上的句子，“金蕊丛中半寻远，章章之玉不及君……”啊，柳晓雯瞬间通了这句子的意思，羞红了脸，在母亲跟前跪下不做声了。
柳唐氏也是愣了一会才镇定下来，叹了口气说：“你啊，说说看昨日去太后娘娘处到底做了甚？”
“孩儿本不乐意出头，可是太后娘娘惦记父亲，把我叫了出来，我也不好和其他小姐争风，就自己即兴弹了一个映景的。午后的作诗环节我认真了些，做了几朵写意的花还题了诗。大家都结束了就同您一起回来了。”
“诗画可是给太后娘娘看的？”
“是给了嬷嬷挂院子里的。”
“好吧，这事是为娘错了，便不罚你了。”柳唐氏顿了一顿，就窥见柳晓雯的欣喜模样了，“可这溜出家去，是要罚的。”
柳晓雯心头一紧，惶恐着不敢看柳唐氏。
“就罚你好好考虑如何回复景王吧。”
啊？只是如此简单？柳晓雯一脸震惊望向柳唐氏，回过神来又瞬间羞红脸去低下了头。
“你也是大姑娘了，早是该考虑这种事了。”
傍晚，柳权酉归府，他事路上便听说了此事，却也不以一家之主的身份说开，只是在饭后先让大朗二郎三郎散了，自己留下来同柳晓雯讲。
“若你是真心愿意嫁入帝王家，爹爹身为人父定为你向陛下和王爷殿下说情。说实话，没有人能高攀得起皇权贵族。我们宗本家柳家，只是家里儿郎和当朝公主两情相悦，我二哥在婚后也有百般辛苦是没法和我们分享的，能让他坚持的，是他俩夹缝里的幸福。我自分家，立志图的是家庭和睦，儿女健康快乐。我是努力自己去谋求我们分家的安乐，是不要你去贪图荣华富贵给你爹爹我谋求什么的。你若考虑清楚了，便和我说罢，爹爹是一定全力支持你。”
柳晓雯听着听着，眼眶竟是有些微润，良久仅道：“谢谢爹爹。”
饭过回到房内，柳晓雯攥着景王信笺辗转反侧，不知如何作答，一会从床榻上起身披衣到案前，悬笔一阵摇了摇头回到了床铺，一会又坐起来反复诵读多遍，总是寻不出个答案。
都听说当今太子爷与景王是胞兄胞弟，虽然俩人都难得出面，可形貌是名副其实的一等一。若说那宣王府世子爷才思敏捷、颜如冠玉，那这宫里的二位是比世子爷好上十倍不止的。今天有幸得了景王的亲笔情笺，那字迹灵动潇洒，句意风流蕴藉，着实令人心动。
稍等，这宣王的“宣”和景王的“景”似曾有些耳熟？莫非那日瓖月楼内两位谈笑风生着结伴而来贵公子就是世子爷和景王爷？
那一眸回头确实令柳晓雯动了情，现在再回忆起来，柳晓雯只羞得用衾被捂住了脸。
“金蕊丛中半寻远，章章之玉不及君。”若是王爷真心能与自己情投意合，以后哪怕辛苦再多，嫁入王府也是值得的好事。
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若是与对的人相遇，不负此生苦难多别。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软草平莎过雨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