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故犯》追阿姨的老狗

22、第 22 章

　　“敏姐..”
　　耳边，回响起当时白芷有些暧昧不清的话语，郑文敏愣在了那儿。
　　“你是不是一直都以为她在演‘展露’啊？”边说，贾浩边将身体靠在了椅背上：“其实不是的，她一直都在演她自己。”
　　听到这里，郑文敏已经开始有些意识恍惚沉浸在了她自己的回忆里。
　　“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是展露。”
　　还记得，自己曾这样的问过她。
　　“可我真的不是！”
　　“你是白芷啊，你不是展露！”
　　“啪！”
　　那一巴掌再一次出现在了郑文敏脑海里且突然让整个意识清晰并连带着丝丝心痛——
　　自己真的，亵渎了她的爱。
　　“我好喜欢..”
　　“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啊你知不知道..”
　　想起那晚在门前她表白时候的样子，郑文敏一下便红了眼眶。
　　白芷..
　　这些年来，你一直都是在难过当中度过的对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一直都在伤害你。
　　“其实她演戏很有天赋，可惜。”边说，贾浩边向郑文敏递去了一张餐巾纸：“文敏，其实你已经喜欢上她了..对不对？不然你不会来这里。”
　　接过贾浩手中的纸，郑文敏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唉，我也明白，这样的事..不是说在一起就可以在一起的。”

　　2014年C市.
　　以前，在这里生活的十几年里，总想着有一天能够走出去，到那个自己向往的城市，但是现在..兜了一圈之后，还是又回到了原地，温暖且又熟悉。
　　走在宽阔的街道上，相对于X港来说，这里的公路房屋之间距离都是那样的宽广，心情也在这一瞬间敞亮起来。
　　行至一栋高楼前，白芷抬头望了望。
　　那里，有着一个已经不算是家的家，因为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她就要真正的开始一个人生活了。
　　没有朋友，就连亲人也是许久没有联系不知还能不能见面。
　　她就是这样，不喜欢打电话，也不喜欢与什么人交流，她总是认为，真正了解自己的人，即使自己许久不与之联系感情也一样不会淡什么时候见都犹如经常见面一样自然不尴尬，那种感觉是她所向往的，可是迄今，她也没有遇到这样的人，所以她的身边，是没有什么人停留的。
　　拿出钥匙慢慢打开门，屋内一种熟悉的气味迎面扑来。
　　距离上一次回来，已经是两年前了。那一年，白芷二十岁，回来，是为了见奶奶最后一面。
　　2012年2月.
　　那是，春节才过去不久。
　　“你终于..舍得回来看我了。”
　　听奶奶说话，看着她嘴角艰难的扯起一抹笑意，白芷心中像有千万个刺刀正刺向心脏的地方，痛，却开不了口。
　　奶奶病重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白芷是在两天前才接到电话，说是奶奶已经快不行了让她回来见最后一面。
　　“小芷..”
　　握紧奶奶颤颤巍巍伸过来的手，白芷将身体朝前移了移。
　　“你长大了..”
　　“奶奶好想你啊..”
　　奶奶的眼角流出泪来，白芷紧紧皱着眉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努力的克制着什么。
　　“你快说话啊小芷，你快说点什么，奶奶想要听你说。”
　　背后，不知道是谁轻轻推了推白芷催促着让她开口说点什么，但她却始终都开不了口。因为现在，她心里的情绪仿佛就停留在嘴边，只要一开口，眼泪也会止不住的往外流，可是她不想，硬是深深的压抑着。
　　就这样，当奶奶的双眼渐渐闭上手也再没有了握住的感觉，白芷一下愣在了那里。一瞬间，她的脑海开始不停的闪烁着一些零碎的画面，可她就是记不起那些到底是什么，只觉得心里抽痛得厉害。
　　“呜呜呜...”
　　“呜呜呜呜..”
　　耳边，慢慢充斥了各种哭泣啜泣的声音，唯独她，静悄悄的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动静。

　　“那个人就是白芷啊？”
　　“是啊是啊！”
　　“她啊，好歹也是她亲奶奶死，听说哭都没哭。”
　　“不会吧？她奶奶从小一手把她带大，虽然后来她去了城里可好歹和她奶奶也是7,8年的感情了吧，竟然没哭？”
　　“心肠铁呗。”
　　“诶可不是嘛，听说她爸妈死的那个时候也没怎么哭呢。”
　　做法事的当天，坐在一条长椅上，白芷的耳边净是这样一些闲言闲语让她心里感觉很委屈。她多想一下就放声的哭给她们看，眼泪那时其实就在眼睛里很容易就出来，可是她做不到。
　　哭，能代表什么吗？
　　不哭，又能代表什么吗？
　　我不懂。
　　你们也不懂。
　　这个世界，都不懂。
　　兜里的手机突然振动打断了白芷的思绪，在喧闹的唢呐锣鼓声和不知道在唱些什么的法师的碎碎念中白芷拿出了手机一看，是郑文敏的电话。
　　X港，《义女2》正在紧张的拍摄期间，原本郑文敏是想陪着白芷一起回来却被白芷给拒绝了。虽然她说是因为不想这样的事拖了剧组的拍摄进度，但郑文敏知道，其实并不是，不过也尊重了她没有跟着。
　　划过拒接，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未接来电已经是三个，白芷便点开了短信。
　　“这里太吵所以没办法接电话，好好拍戏吧，我没事。”
　　如果接了电话会怎么样呢？
　　其实她多希望郑文敏可以在身边啊，这敌过了现在身边那十多个无用的人。他们只知道哭，只知道说，他们只知道埋怨只知道中伤只知道喧闹，只知道这个世界其实就这么大再没有其他方式可以表达内心的难过和痛苦还有..对死者的缅怀。
　　浩浩荡荡的下葬，一条路上，虽然极其的热闹但也挡不住那春日清晨的悲凉，即使，这是所谓的“吉时”。
　　下午，白芷告别了那个自己从小就居住的地方回到了城里，在临走前，她的姑姑，给了她一把钥匙。
　　“你奶奶死了之后，这里就不再有人住了，我们家离这里远平时都很少回来，这钥匙是奶奶叫我给你的，她不在了让你有时间就经常回来住住不能卖。”
　　“这里虽然比不上城里也不比X港，但也算是一个安静的地方又不是在农村住一两天你应该住得惯吧。”
　　回到家，来不及收拾打扫已经泛了灰的房子，白芷就这样扯开了盖在床上的那张白色床单从衣柜里拿了一个枕头和一床棉被倒头就睡。那间房里，似乎还留有某个人的味道，她就这样忘掉了几天的奔波忘掉了奶奶的死忘掉了一切的疲惫沉沉睡去。
　　梦里，愉快的欢畅。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他们都回来了，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聊天，而她就躺在床上默默的看着这一切，直到一次闭眼和睁眼。
　　睁开眼，周围的一切，乌黑一片。
　　梦里的真实感现在也像黑暗里的事物一般一片虚无，得到和失去，这仿佛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让白芷来不及适应和准备，只有无声的眼泪在做着最后的反抗，轻轻的，似乎连痕迹，都不敢留下。
　　窗外，吹着微凉的风，白芷在这突然间想要一个人出去走走。
　　黑色的天空，乌云密布，整个世界里充斥着那些白芷喜爱的歌曲和音乐替她释放着内心的情绪。
　　走在那熟悉的街道上，曾经有那么些时刻她恍惚，这其实是，在去上课的路上。彼时，以前那些，初中的，高中的，关于这条路上的回忆慢慢铺满了整个世界，白芷的嘴角时不时上扬。
　　抬头看了看曾经学校的方向，白芷突然间决定要过去走走，在这样一个没有人与人之间交接的场合，她充满了生命的欢愉。
　　渐渐，学校那熟悉的围墙展现在了白芷眼前。远望里面的风景，黑色的空间里有几栋熟悉的建筑正亮着白灯。那一刻，曾经坐在教室里上课的情景一下涌入了她的脑海。
　　那些她曾喜欢过的人，那些她曾嫌弃但又总是能让她开怀大笑的同学，那些总是一起吃饭，一起上厕所，一起逛操场的小伙伴都一一浮现在了她眼前。
　　这一刻，这一刻，
　　白芷多么希望时光可以倒流，她是多么想回去那个曾经万般想要逃离的岁月，因为这样，长眠的家人才会再一次苏醒，已经逝去的情谊才会回到从前...
　　可惜，
　　时光可以一泻千里，但最不会的，就是倒流。
　　风，轻轻吹起了白芷的耳发，鼻子，像吃了柠檬一般的，酸。
　　其实此刻白芷的内心是异常平静的，心跳的速度完全是和耳边的音乐平行，那行泪，似乎来得毫无征兆，但又觉得有根有据。
　　站在校门口，白芷抬起了头仰望着那玫瑰红的四个大字，随后，低头转身。
　　这些都是过去了。
　　都是过去了。
　　但谁又能来告诉我，这些过去，不可以再贪念。

　　回家的途中，回忆还在继续。她没有想过停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止。就在一个不经意间转头，马路中央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跳进了白芷眼里，一瞬间，所有回忆都戛然而止，不远处有一阵汽笛声传来，白芷脑海一片空白。
　　从第一眼看到那个东西开始，白芷觉得心脏剧烈跳动到她自己也难以置信，她的脚步停在路上再也迈不开一步，眼睛就这样看着，耳边的音乐依旧响着，只是声音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突然变大，这个世界里的其他声音再也听不见。
　　周围，来往过马路的人从旁边走过都只是默默看了那东西一眼不再理会。
　　可是那是一只小狗啊！
　　白芷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冷漠。
　　任由风吹着，身边过往的人路过着，白芷的眼睛一直都看着那只躺在马路中间的小狗，但是身体却如岩石般坚硬的动弹不得。耳边的音乐响着，歌手口中唱出的歌词一字一句砸在她的心上让她的身体有些不自觉的发抖。
　　终于，白芷鼓起勇气跑向了那个小东西，就在她蹲下身子准备抱起它的时候却犹豫了。
　　不远处，一辆公交车开了过来并按响了喇叭，她一下抬头，车前的两个照明灯照得她眼睛微闭，低头，白芷迅速抱起那只小狗，当手触及到小东西身体上温度的那一刻，她心头一惊。
　　快速的回到路边，白芷急忙把它放下，恐惧感席卷而来。
　　她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便蹲在了一棵树下，看着双手不停的在眼前颤抖。这个时候，她多么希望能有一个人可以给她拥抱，可惜现在，她的身边没有任何人。
　　情绪，在慢慢一点一点的膨胀，就在她快要忍不住流下泪来的那一刻，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白芷！”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