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生之罪–身后》一叶苁蓉

1、失踪

　　一辆满载亡灵的列车在固定的轨道上疾驰，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一个“嗡嗡嗡”的手机躺在地板上不停闪烁着来电消息，血迹顺着座椅淌着，一瞬间就红了一片。座椅上的人却异常平静，似乎都没有挣扎过，就好像被捅了一刀，流了一地血的人不是他。陆离站在车厢最末端，看见车厢的另一端有一个人，很奇怪的是，他看不清他的脸，但他却能看到他眼里流露出来的神情，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呢，像是迷茫却又像是释然但里面又夹杂着不甘。要用什么词来形容他呢？大概是——孤独。

　　想到这个字眼，陆离的心突然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竟然萌生出想要过去抱住那个人的冲动。他使劲盯着那张模糊的脸，想看清他到底是谁 ，他一步步靠近，却发现那人反而离他越来越远，于是他由走变成了跑，由跑变成了狂奔。他们的距离开始慢慢拉近，当陆离的手足够碰到那个人的时候，他已经气喘吁吁了。他一把扣住那个人的肩，就在同时，那人的眼睛望向了陆离，眼神交汇的一瞬间，陆离终于看清楚了那张脸是谁，也看清了被血染红的衬衫以及整个座位。

　　“陆离…”

　　陆离猛地睁开眼睛，窗外的强光刺的他一阵眩晕 。

　　“师哥，你终于醒了！”郑世杰满脸焦急。

　　原来是梦，还好是梦。

　　“师哥，你…你怎么…还哭了呢？”郑世杰眼里全是问号，但又不敢问。

　　陆离艰难的抬手一抹，指尖一片湿润。

　　陆离有些尴尬，移开眼才注意到窗外的太阳已经升到了正中，猛然想起来他跟池震的约定，想说话却又发不出声音，费了好大劲才说出一句，声音哑到几乎听不见，“池震呢？”

　　陆离明显感觉到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郑世杰眼睛里的闪躲。

　　“池震呢！我问你池震呢！”陆离看到他的眼神就预感不好，但他不想相信他的预感，他发了狠地盯着郑世杰的眼睛，不想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明明陆离声音是哑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泛着白，但是看着他充血的眼睛，郑世杰丝毫不怀疑要是自己没说实话的话，陆离能把他就地正法了。“震哥…震哥他，失踪了…”郑世杰抱着满腹的疑问，观察陆离的表情，掂量着措辞。

　　陆离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反应，但很快郑世杰的话就告诉了他他要有什么反应。

　　“昨天晚上，确切的说是今天凌晨十二点二十分，我们接到列车员的报警，说是在列车里发现了大量血迹，血迹一直从车厢里蔓延到车厢外，但是车厢里却没有尸体。查监控的兄弟说，那班车只有震哥和一个男人上去了，但是那个男人上去没一会就下来了，车里…就…就震哥一个…”

　　听到郑世杰说车厢和车厢里的血迹的时候，陆离就想起来他做的那个梦，眼泪还在脸上没有完全风干。他办过不少案子，见过不少尸体，但他从来没有觉得有哪个画面比他梦里的那个场景更恐怖。他用手拔掉了输液的针头，挣扎着想站起来，被郑世杰死死按住。“师哥，师哥，你别激动，别激动。不是没有尸体吗，震哥肯定没事的，肯定没事的。”

　　陆离本来就伤的不轻，又昏睡了一夜，手脚都是酸软无力的，不然，就以鸡蛋仔的身手，怎么可能压的住陆离。见动手抵抗不过，陆离就用眼神威逼，果然，郑世杰被这么一瞪，力气瞬间松了。

　　就在郑世杰不知道该怎么阻止陆离离开医院的时候，高航的电话来了，“鸡蛋仔，报告出来了，那血确实是池震的，而且根据现场的血量来看，池震恐怕凶多吉少。这事儿你先别告诉陆离，董局死了，刑侦局都乱成一锅粥了，让他在医院躺着，先别回来，你要给我守住了。”

　　病房里本来就安静，陆离离得又近，把高航的话一字不落全听进去了。鸡蛋仔知道，这回，怕是他死了都拦不住了。

　　“去刑侦局。”陆离基本上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嘴抿成一条线，绷得死死的。

　　“师哥，师哥，冷静冷静啊！”郑世杰想拦又不敢拦，陆离一记刀眼，他就怂了，“师哥…我扶你…”

　　……

　　刑侦局里，董局死了，刑侦局大队长负伤躺在医院，副队长池震枪杀副局长，正在全城通缉，局里群龙无首，陆离的出现无疑给了刑侦局一粒定心丸，尽管他的外套里面还是病号服。

　　陆离回局里第一件事就是掉那辆列车的监控，来回看了几十遍，想从中看出些什么，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这个人抓到了没。”陆离的脸全程黑的跟锅底似的。

　　“还…还没。警力都集中在追踪池震身上了。”郑世杰大气都不敢出。

　　“追池震？那你倒是把他给我找出来呀！”陆离说话声音不大，但却比他吼人的时候更恐怖，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旦爆发，没人承受的住。

　　这次鸡蛋仔领悟领导的意思出奇的准确，立马带着一队人搜索那个最后见到池震的人。

　　陆离还在一遍一遍看监控，看着那个人神色自若的躲着追捕，踏上了那辆末班车，他的身影就此消失，而陆离却总是能想到他梦中那个可怕的画面，池震在血泊中是多么的孤独啊。陆离不愿看到这样的池震，尽管嘴上不说，但他还是喜欢那个会耍嘴皮子，会跟他抬杠，能跑能跳的池震。

　　有陆离在，刑侦队的队员效率出奇的高，最后见到池震的那个人很快就被抓到了。

　　“师哥，人抓到了，就在审讯室里。”
　　陆离二话不说，冲到审讯室里就是一顿揍，鸡蛋仔在外面听的胆战心惊的，生怕陆离一个没刹住车就把人给打死了，但是这事儿确实可恨，搁自己身上，估计自己也能把他打个半死。

　　“池震呢！我问你池震呢！”陆离拎着被他打的鼻青脸肿的小混混，恨不能把他打死。
　　小混混不知道原委，以为池震被通缉了，自己捅他两刀，说不定还立功了，哪想到居然会被这样对待。“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大哥…你饶了我吧…”小混混从陆离的眼里看到了杀气，心里咯噔一下，“大哥…我招，我全都招…我真的没怎么样，我就是捅了他一刀…”

　　当陆离真的亲耳听到这话，他真的没崩住，拎着小混混就又是一顿揍，要不是鸡蛋仔冲进来阻止以及他的伤裂开影响了他的行动力，那小混混恐怕要在医院里住上几个月。

　　陆离伤口裂开，但是就是不肯去医院，非要守在第一线，等着他们搜索池震的消息。温妙玲看不下去了，“吴文萱已经醒了，正在医院找你。”这句话终于让陆离心里泛起一阵波澜：吴文萱还在医院。“鸡蛋仔，你留在这里盯着他们搜索池震的消息，一有消息，立马给我打电话。”

　　“诶…师哥，你赶紧去医院吧，文萱姐还在医院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