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子衿》公子凉兮

4、第 4 章 “那天，你

　　“那天，你是……如何落入这山谷的？”阿莺临行，这次是墨虹首先发话了。
　　“失足呗。”
　　“你可知道，假若没有那堆积的落叶，你就小命难保了？”
　　“知道啊，可是……如果我不失足，我也不会遇到傻呆你啊……我的琴，也不会因为你的发丝而变得更加动听啊……”阿莺浅笑。
　　诧矣。又是那种感觉。
　　阿莺停顿片刻，说：“嗯……墨虹的救命之恩，阿莺无以回报，只能在分别之前，为墨虹献上一曲吧。”
　　说罢，琴声起。
　　犹如自记忆的某个深处，缓缓而至，和着鸟鸣，伴着耳畔丝丝风声，婉转了流年三四轮，道尽了絮语万千言，余音袅袅，不绝如缕，一切该有的，不该有的情与思，一并蜿蜒流淌起来。
　　“你……是琴师？”墨虹轻声念道，话音自然被埋在了这琴声下。
　　忘掉一切的追求吧，趁着美好还在身边，何苦要成仙！
　　故里家门口的树添了近百条年轮了罢，也不知老母坟头的草是否又及腰了，回顾自己这些年，可不是只剩了些经书！
　　——曾几何时，佛祖问他，你当真要成仙？他应了。
　　佛祖却说，有得自然必有失，假若你能得了道，你愿意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吗？
　　人要上进，安能患得患失！
　　佛祖满意地笑了，可是在此刻的琴声中，那张笑脸竟然变得无比丑陋！
　　阿莺终是和自己不一样的吧，他懂得留恋，不像自己，永远只活在理想中。
　　琴声已绝，余音却绕梁。
　　阿莺就坐在那里，望着墨虹出神。
　　他好舍不得他，就宁愿，让他永远在这里养伤……陪伴着他……墨虹被自己这种久违了的情感吓了一跳，这一次，再也不能阻挡。
　　一年，十年，一百年……
　　好想将眼前的少年拥入怀中！
　　墨虹酸了鼻头，眼底氤氲了水汽，被阿莺看在眼里。
　　“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丢不丢！我们才认识了三天就舍不得了？啊喂——”话音未落，他就被墨虹整个环住，背部被扣得紧紧的。
　　就让时间在这一刻停止吧。
　　许久，墨虹才放开阿莺：“走吧。”
　　他挥手做法，阿莺连人带琴卷着落叶直直飞了上去。
　　“等我！”身形已经消失，阿莺的呼喊声却在山谷间回荡。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