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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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华第一次见到廖敏是二十二年前的圣诞节前一天，那天他匆匆忙忙地向学校公寓的办公室走去，他想赶在中午十二点之前 ，借几盘录像带打发节假日的空闲。
这座红砖黑瓦的办公室建在一片灰色的三层楼房中间，颇为显眼。砖房旁边紧挨着一个小型游泳池，因为冬天的缘故，不再对外开发。池子里的水被抽干，蒙上了一层墨绿色的油布，以往摆放在泳池边的墨绿色塑料折叠椅都被收了起来。围着红砖房，种着一圈矮矮的冬青树，也呈现出墨绿的颜色。远远的透过平房窗户望进去，松柏绿的圣诞树上挂着各种各样的装饰物件，Bling，Bling地闪着彩色的光。
今天是平安夜，公寓办公室中午十二点关门。傅清华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加快了脚步。靠近办公室了，他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高挑身材，穿着枣红色高领毛衣，深蓝色直筒牛仔裤的姑娘。纤细的腰身，笔直的长腿，乌黑的头发扎成一个粗粗的马尾，正低头用脚拨弄着地上的木头渣片。听到渐渐靠拢的脚步声，姑娘抬起了头，朝着傅清华走来的方向望过去。见是中国人，她下意识地点了一下头，抿起嘴角微微上扬，在脸上划了一道弧线，算是打招呼。
这个姑娘看上去二十五岁左右，黑眼眸子朝傅清华闪亮了一下，瞬间觉得垂下眼帘，大约是见到陌生人害羞。姑娘脸蛋白皙，肉乎乎的脸颊透着两陀粉红的晕圈，像染了胭脂一般。
好漂亮的女孩，傅清华禁不住多看了她几眼，这位姑娘显然未被密集性考试压榨过，新鲜得像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果子。
“看上去像是刚从国内来的。” 傅清华心里想。
他礼貌地回点了一下头，推门进了办公室。
公寓办公室装饰得颇有节日气氛，除了圣诞树，还摆放着几盆长着火红叶子的圣诞花，壁炉里熊熊地燃烧着火，沿着壁炉边，七七八八地挂着一些红色的袜子。录音机里播放着快乐的圣诞歌曲。桌子上，茶几上放着几罐的，红的绿的，圆的，椭圆的，拐棍儿样的薄荷糖，空气里弥漫着甜腻腻的香味，熏得傅清华的鼻子痒痒。
胖胖的办公室文员Susan顶着一头新烫的金发，抬起头对傅清华热情地打招呼：“圣诞快乐！”
傅清华见到一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中国男孩站在Susan的办公桌前跟她说话，Susan一个劲儿地摇头。这位男生高个子，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很斯文的样子。
“他俩像是一起来的。” 傅清华想到了门口的女孩。他对那个男孩也点了点头，走进了旁边的一间屋子里去了。
这间房子的四面墙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好莱坞电影录像带，学校公寓的租客办一张卡，就可以到这里免费借录像带看。学校方面体谅住校生业余生活枯燥，算是给大家的福利。傅清华挑了几部中意的录像带，走了出来，看到那位男生还站在那儿，他走了过去办理出借手续，听到那个男生跟Susan商量：“请您能否联系一下管钥匙的人，我实在需要今天就搬进去。”
“对不起，小伙子! Steve休假了，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习惯在工作人员休假的时候去打扰他们。更何况，你的又不是紧急事件。” Susan公事公办地回复他。
也许是这些话已经来来回回说了好多次了，Susan有些不耐烦，她转身面对傅清华，说：“Wallace，就这些吗？”
Wallace是傅清华的英文名字，显然Susan跟他比较熟。
“是的，请您登记一下。” 傅清华把录像带递了过去，然后转头面对刘文辉，自我介绍说：“我叫傅清华，你是新来的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我叫刘文辉，刚刚转学过来，我租了学校公寓房，却拿不到钥匙。我目前临时居住在一对美国老夫妇家，可是这对夫妇今天下午要去女儿家过圣诞节和新年。我下午必须搬出来。” 刘文辉的口气很着急。
“的确，人生地不熟的。大过节的节骨眼儿上，哪儿找地方去？” 傅清华心里想。
他拍拍刘文辉的肩膀，说：“哦，原来是这样，这个容易，我可以帮你的忙。”
“那就太谢谢你了！” 出于意外的惊喜，刘文辉握住傅清华的手，热烈而急切，“我太太就在门口。”
“你可以住我那里，我帮你太太找个女生宿舍，暂时住一阵子，没有问题的。” 傅清华安排道，接着又问：“你需要我帮助你们去取行李吗？”
“那就太麻烦你了，谢谢你！” 问题就这么容易地解决了，刘文辉简直有点不敢相信。俩人边说边走出了办公室，他把傅清华介绍给了门口的女孩：“敏儿，这是傅清华。我太太，廖敏。” 傅清华和廖敏又彼此微笑了一下，点点头，互相说了一声：“你好!”
在去取行李的路上，刘文辉和傅清华各自做了介绍。刘文辉从宾西法尼亚州的大学转学过来，他将换专业改读计算机硕士学位。傅清华两年前就来到了这所位于德克萨斯州达拉斯的大学读数学博士学位。傅清华略大刘文辉几个月。敏儿坐在汽车的后排，听着两个大男孩热烈地聊天，她抿嘴微笑着，没有插话。从汽车的后视镜中，偶尔的瞬间，傅清华可以看到敏儿俊俏的脸，这是一张任何男人都无法拒绝不去多看的脸。
四个箱子把傅清华的车子塞得满满的，他先把车子开到女生宿舍，因为女生宿舍在一楼，存放行李方便。傅清华已经跟宿舍里的女生们打过招呼，几个姑娘走出来，一起七手八脚地把箱子抬进了屋子。敏儿开了箱子，随手捡了几件刘文辉的换洗衣服和被褥，跟着两位男生到了傅清华的宿舍。这是一个两室一厅的公寓，平时两个人居住，这会儿傅清华的室友去餐馆打工了。
傅清华从储藏室拖出一个单人床垫子，扔向客厅的一个角落，说：“我这里经常有人借宿，所以有备用的床垫。你就睡这里吧。”
床垫“嘭”地一声落下，地毯上扬起了一阵灰。敏儿环顾一下四周，微微蹙了一下眉头，问傅清华道：“我可以借你的吸尘器用一下吗？”
“可以，可以，我这就给你拿！” 傅清华讪讪地有些不好意思。
“如果你没意见的话，你们出去逛一逛，我打扫一下可以吗？” 敏儿侧着脑袋，向傅清华征询。
“当然，当然没问题！刘文辉，我带你到学校转转，熟悉熟悉环境吧。” 傅清华拉着刘文辉走了。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客厅厨房已经收拾干净了。敏儿把地吸了一遍，倒了垃圾，把水池里的脏碗洗干净。桌子上摆着三碗麻油凉拌面，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碗紫菜虾皮汤。
“不好意思，我擅自从你冰箱里取了鸡蛋和西红柿。抱歉，今天太匆忙，没有准备吃的东西，只好将就一下了。改天再请你。” 敏儿带着歉意地说。
傅清华的冰箱里也就有西红柿鸡蛋干面条可以征用。
拌面和西红柿炒鸡蛋也是傅清华常做的，可是今天的面和鸡蛋出乎意料地好吃，他纳闷了：“诶，你是怎么做的？为什么我做的面总是粘糊糊，西红柿硬邦邦，鸡蛋干巴巴的呢？”
敏儿笑了，问：“你当真想知道？煮面条的时候，面条要过水的，……”
没等敏儿说完，刘文辉就打断了她：“清华，学这个干嘛，做饭是女人的事，让你老婆做给你吃。哦，对了，你有老婆，或者女朋友吗？”
“呃，这个，我 ……“ 傅清华声音像卡了壳，“我，算有吧 …...” 他语气迟疑，不太确定的样子。
“什么叫‘算有吧’？有老婆就让她给你做饭吃，不会也得让她学啊！“ 刘文辉还在自顾自地说，敏儿在桌底下用脚轻轻踢了他一下，让他住嘴。
“傅清华，谢谢你哦，耽误了你一下午了，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是平安夜，耽误你过节了。” 跟傅清华相处得有些熟了，敏儿放松了不少，她起身收拾碗筷。
“没事的，我原来也是打算看录像打发时间。” 傅清华回答道。敏儿身上有着自然的亲切味道，软软的江南吴语，慢悠悠地说话，耳朵里心里生出麻酥酥的暖意。
收拾干净厨房，文辉送敏儿去女生宿舍。
达拉斯位于美国南部，即便在十二月份的冬夜，天气也不怎么冷。文辉和敏儿手牵着手走在宿舍楼之间的小道上，不远处的洗衣房里飘出洗衣液的甜香，飘散在清冷的空气中。敏儿深深地吸气。头顶上的圆月照下来，将俩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渐渐地两个影子叠在一起，变成了一个。
在宿舍楼拐角处的暗影里，文辉抱住了敏儿，双手在她的身体上摩挲着，嘴压了过去；敏儿回应着，伸出了舌头，两根舌头绞在了一起。文辉的呼吸越来越重，身体变得热起来，向敏儿紧贴过来。
敏儿制止了他：“这是在外面，小心有人过来。”
文辉还是不肯松手：“老婆，我...... ”
“就分开一个礼拜，别这样。” 敏儿一边说，一边从文辉的怀里挣扎出来。
接着，她又对文辉说：“你以后讲话注意一点，不要愣头愣脑说一些让人尴尬的话，好不好？”
文辉显然不记得他说过什么，愣愣地问:＂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