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前淑影》晏然随风

16、第 16 章 “

　　“让帝国内部瓦解。”卫庄眼神深沉，“纵横捭阖之道，其精髓之一便是调动一切细微处的力量，汇聚成一股韧劲，慢慢渗透进一个庞大的势力……然后，等待着敌人逐渐自我腐蚀。”
　　墨家众人一愣，遂若有沉思。
　　“小庄，你的谋略建立在我们在帝国权利核心间至少有一枚棋子，才可布局撒网。”盖聂冷静地说。
　　“师哥你曾是嬴政身边的第一剑客，有何举荐？”卫庄亦面无表情。
　　盖聂思索片刻，缓缓说道：“咸阳宫有多股势力，互相竞争，关系极其复杂。而嬴政最善长的一点就是利用帝王之术，平衡各方政治势力的消长……既让这些势力互相忌惮，又让他们全力为自己卖命。”
　　张良听闻，笑着说：“那么，如果现在这份平衡被打破呢？”
　　盖聂眉头微锁，“想搅动嬴政身边的力量……绝非易事！这些组织实力各个深不可测，可是在嬴政面前却都小心翼翼，且嬴政还暗中培植了很多更不为人知的势力，我们若是在未对这些组织了解彻底情况下冒然出手，怕会适得其反，反而暴露了自己的秘密。”
　　张良听罢，微微颔首：“盖先生稳重周全，是子房考虑轻率了。”
　　卫庄在一旁冷哼一声。
　　“卫庄大人可是想到了什么应变之策？”张良立即提问，恭敬中带着一丝明知故问的调抗。
　　“越是纷繁复杂的局面，纵横之道越是有威力。手中的棋子越多，越是能够摆出随机应变的棋局，敌变我亦变，四两拨千斤。”
　　“可是盖聂先生都说了我们难在帝国找到接应之人。”雪女忧心忡忡，“与其花费心思布局，倒不如找准时机破局。”
　　“难怪你们会想出荆轲刺秦王的招数，热血过头，会让人觉得有些愚蠢哦。”赤练似笑非笑。
　　“那不如我们各自行动，看看谁更有效果？”大铁锤不甘示弱。
　　“我们反秦势力本就聚集百家之人，必有想法不合之处。我们定要兼采百家之长，找到最优方案。若各自为营，岂不正中帝国下怀？”张良见气氛有些剑拔弩张，出声维和，“我最大的担忧正是反秦势力己内部存在间隙和矛盾，那便是不战自溃。”
　　卫庄冷眸一划，语气带着一份压迫力：“我可以与你们联盟，但是我的想法绝不会受任何人左右。你们若是不能接受，不如趁早讲明。”
　　张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让这些个性强势的人互相妥协合作太考验他的交际能力……或者说，和稀泥的能力。
　　卫庄为人孤傲，愿意和墨家联手，很大程度是看在他师哥老是和墨家走得很近的事实上，这点让他不快，但是却不得不让他改变一些态度。
　　墨家众人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闭紧嘴巴，纷纷心里暗骂：同一个门师父教出来的，怎么差距这么大！
　　“那么……”张良见状，赶紧对盖聂说道：“盖先生能否具体介绍一下嬴政身边的情况？我们或许可以发现切入点。”
　　盖聂微微颔首，不多废话，娓娓道来。

　　东海上薄雾缭绕，一艘装饰精美，气场恢弘的巨船若隐若现，微微起伏。
　　桑海城的人们对这艘船有些好奇，又有些畏惧，他们多次看见秦兵运送着大量物资搬上这座大船，好像再多的珠宝财物也装不满里面似的。
　　有些人还言辞凿凿地说他们曾经望到过船上的仙人，衣决飘飘，腾云驾雾……说得像神怪志谈。
　　人们唯一能确定的是它的名字，蜃楼。

　　姬清宛凝望着东海，旁边站着方公子。
　　“阴阳家出来的东西，总让人觉得有些神秘兮兮。”方公子心直口快，“我父亲说，打仗的军人战士们大多觉得陛下有些被阴阳家的人唬弄了，竟然要什么给什么。”
　　“那你们为什么不去进谏。”姬清宛顺话而问。
　　“哎……一开始当然想去，但是陛下好像单单对这件事态度坚硬，容不得丝毫质疑……听说蒙将军本准备了一段说辞，但还没说两句，就被陛下岔开了话题。”方澄抓抓头发。
　　“丞相呢？陛下对阴阳家有求必应，对他的威胁不是最大吗？”
　　“丞相日理万机，且陛下并没有把造船之事在朝堂上说过，他也不方便过问。”方澄想了想，补充道，“丞相为人一向圆滑谨慎，蒙将军本想和他一起上奏，但是丞相明显有推脱之意，因而最终还是蒙将军一人为之。”
　　姬清宛微微颔首，笑着说：“蒙将军忠胆义肠，有如此良将，真是天助大秦。”
　　说罢，盯着远处的蜃楼，想了一会，饶有兴趣地问身旁之人：“你对长生有什么看法？”
　　方澄愣了一下，沉默须臾，缓缓说道：“人嘛，如果家族兴旺，丰衣足食，自然贪恋能多享受几度春秋的……我爷爷近些年甚至沉迷丹药之术，然身体仍日渐憔悴，或许……陛下的术士精通药理，而我家找的，只是一些混口饭吃的小郎中吧。”
　　姬清宛软声答曰：“老人家往往信这个，由着他，让他开心，也是尽孝了。”
　　方澄连连点头：“正是此理！”
　　闲聊间，方澄的一个家臣突然急冲冲地跑过来“公子！”偷偷瞄了姬清宛一眼。
　　姬清宛笑笑，温声对方澄说：“我还有事，日后再相见……告辞。”
　　方公子心思一提，脱口道：“姬姑娘不必回避……你，你说就是了！何必和她如此见外！”
　　那个家臣见状，立即禀告：“阴阳家发现有人私登蜃楼，还闯入密室。……一共有三人。”
　　方公子有些好奇：“谁不要命了？”
　　“……那三个人，皆是罗网暗卫打扮。”
　　“啊？”
　　“所以中车府令大人正准备亲自登上蜃楼查看。”
　　“赵大人估计是觉得阴阳家古怪，所以才派人监视。”方澄胡乱猜想。
　　家臣挠挠头，“公子，中车府令大人的意思是他从未干扰阴阳家之为，更没有派暗卫登上蜃楼……大人的样子，好像是真动了怒气，所以让所有人都去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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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清宛看着方公子急急忙忙的背景，心思突然一动，隐约感受了些许玄机，但是又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