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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原著主线的初露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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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论耶律澜对于李元昊这种自己挖坑自己埋的行为的无法理解。西夏王世子李元昊的暴劣,喜怒无常是与他的战功赫赫,杀伐决断一样有名的。耶律澜相信以李元昊的脸皮,是真的能够在刚强迫过人之后第二天和他谈合作的这种事情。在这场战役里李元昊的无耻和机变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如果没有昨晚的一切,他甚至会夸赞这种枭雄姿态。埋藏在胸膛里的恨意却抵不过高烧的热度,头脑逐渐昏沉起来,清醒时的最后一个念头,却是李元昊那双燃烧着征服欲的眼睛。
李元昊这个时候不知道耶律澜的想法,他正在伏案疾书,将所有军务处理好之后,开始用汉字拼音默写所有他还能记得的相关剧情。原著里他和耶律澜的一切恩怨纠葛不过是一条支线,整理出来的可靠情报非常少,还基本都是坏消息。比如他的父王李德明不满他功高势强,欲请杀手诛命。原著主线里那位影卫穿越者前辈所建立的庞大组织,早已蔓延到了西夏国内。西夏国内内政不修,各大势力互相争斗。还有他今生为西夏世子,前世却为汉族身世,怎么也不可能再擅起兵祸。如何保命,如何走出困境,纸上的字迹不断堆积,李元昊只觉得千丝万缕,需慢慢理顺。
他放下纸笔时快近正午,见耶律澜睡得尚可,也不打算把他摇醒起来吃午饭。他把这份计划对折,直接塞入衣物暗袋中。军中一切从简,李元昊简单用过侍从送来的午膳后就得信,其父李德明派遣使者来到军中传信。他于是起身更衣,交代侍从如果耶律澜醒来听从他的需求,便出帐驱马去前军迎接使者。
等到李元昊到达前军大营,见到使者黎正恺不由地一乐。这位白发老将军可是原著小说里陪同他一道死在汴京的副使,虽说是站在他父王李德明那边的人吧,但双方之间的确很有缘分。他于是朗笑着向他问候:“黎老将军可好啊。”
黎正恺花白的胡子眉毛皱成一团,连忙应道:“不敢,不敢。”李元昊于是秉承着尊老敬老的态度把他请到前军帐篷里说话。他坐着主座,神色自然地听这位老将军传达了他父王答应辽国议和条件,不许另行事端的王令,眉头都不皱一下得就答应了。
黎正恺本以为以世子之好战,必不肯轻易答应,闻言不由地为之愕然。李元昊却正色答:“我的确是打算答应议和的,但是为西夏计,大约得多些日子,还请黎将军回去禀报一二。”黎正恺连声称是,觉得世子这般行径和平日里多有不同。但应这变化算是有利,也不再多想。李元昊又和他交谈了国内情况,言语之间,多有归国之后将转移重心的意思,令黎正恺内心啧啧称奇。等到属下来禀报黎将军住处已收拾好,便差认带黎正恺下去歇息。李元昊自己则按照记忆带着属下巡查军营。
此次辽夏战争的直接起因是辽夏边境牧民争端,李元昊力主诱导辽国边境党项族人归国西夏。辽国国内本就对西夏有意联宋心生不满,更兼耶律澜上书指出边民重要性,辽国派兵来攻,岂料正中李元昊下怀。随即大败辽军,俘虏了一众将领。西夏大胜虽大胜仍然苦于钱币匮乏,无力支撑,李元昊之前签署的多项军令正是西夏军队班师回国。此时大营中军队锐减,但依旧维持了万人上下,以此静候辽国议和使者到来。
已是下午时分,仍然停留在军营里的将官正在组织士兵操练。李元昊所过之处,士卒将官无不低头问候,他再一次刷新了对于原身军事才学的评估认识。毕竟尽管这些人的情绪中多带着诚惶诚恐,不过李元昊在军中威望之高依旧可见一斑。见到他那个姓野利的心腹正指导士兵挥舞砍刀,李元昊颇有兴致地驻足观看,等到野利一击击倒士兵向他问好时,拍着他的肩膀要和他也操练一番。
野利全名叫野利思恭,有着典型的党项人的外貌,身材魁梧,是跟随李元昊多年的沙场宿将。他挠了挠头,大声地应是。两个人摆开架势也不手持兵刃,仅以拳脚相搏。在旁观士兵看来,野利将军不过几招就被世子击败。李元昊倒是颇觉奇妙,他只是跟随着身体本能出手,几招之内就逐渐熟悉。在察觉到对面的疏漏时,只是试探性的一击,野利就被他打倒在地。李元昊马上停手,野利也在哄堂大笑中爬起来,抱拳祝贺:“殿下武艺又有所精进,属下不如。”李元昊于是爽快地摆摆手,让野利继续组织操练,自己待人离开了。
他想到原著里面说自己的武功远远比不过展昭白玉堂二人,现在不知道是不是穿越后遗症,看起来竟然还进步了。飞檐走壁的力量让人心生留恋,更何况他觉得原著里的自己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有可能是因为胜利之后班师回朝,沉迷酒精和女色,荒废武功导致武力不进而退。在这个知道自己未来命运轨迹的当下,即使是为了增加保命几率,他也不会荒废自己的武功。
他巡视完毕回自己帐中,见耶律澜还未醒来就开始翻阅查看资料。直到天色昏沉的时候,耶律澜才堪堪转醒。他醒来的时候李元昊在查看一个进入西夏境内后被杀的汉人资料,见到耶律澜下塌,顺手给他递了一杯温水让他先润润喉,然后让他过来一同看这份资料。
耶律澜只当李元昊行事不羁,因为李元昊塞给他的那份资料其实算是密折,观其书写方式应当属于李元昊自己手下密探。他只能接过来,上下扫视一眼,又回头看了眼好整以暇的李元昊。感到异常奇怪。
这个被杀的汉人叫张元,原是宋国国内一落魄书生,观其举止应当是是想要投效西夏而来。表面上因为卷入一场纠纷被人误杀,实则死亡原因是被人暗杀。密报上还这样写道,嫌疑人身形相貌更似辽人,如今不知所踪。
耶律澜微微皱了皱眉,他没有掌握自己国家的情报组织,但也觉得没有必要去杀这样一个看上去毫无威胁的宋人。他转过身去问李元昊:“这个人有什么特殊之处值得你关注?”
李元昊上前走了一步接过密报,他动作的时候胸口衣襟敞开少许,耶律澜那块被拿去的玉佩在胸膛处摇晃。耶律澜呼吸一窒,李元昊貌若毫无所觉。“张元这个人本在我重点观察对象中,他算是富有才干,可为我所用。只看这一件事自然毫无意义,但如果我说近几年在辽国国内也有几桩类似事件发生呢?看似毫无威胁的人平白无故身亡,凶杀案件嫌疑人身上疑点重重,且调查指向都是西夏人士。更巧合的是,这些人大多符合怀才不遇的特点。”
他拖长的声调带着诱导的意味,“另外,澜皇子,我可是贴身保存着你我之间这份信物呢。”
耶律澜被他噎得无话可说,只能讥讽:“世子能将一份把柄说成信物,还愿意贴身佩戴也是好兴致。”他深觉这块玉佩多半要不回来,就算再要回来也总会让人浮想联翩。索性不理睬李元昊的调笑,只是顺着他之前的思路说:“你的意思是,有第三方动的手栽赃?”
李元昊点点头:“你大可以直接说是宋国埋下的钉子。我顺着这条线追查下去后,发现这些钉子铺开的网络广布,且埋藏得极深,恐怕你们辽国国内也少不了。你乐意的话,完全可以查一查你军中有没有这样的存在。”
“然后抓出来充作奸细,为我的失利寻找理由。”耶律澜盯着李元昊“我输给你就是输,决不会自寻借口,更不会如何侮辱敌人。这些人我还是会查的,多谢你的提醒。”他眼里晦涩难懂,李元昊被他的话刺了一下,心里苦笑,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早穿一晚上该有多好。他识趣地不再说这个,开始拉着耶律澜复盘战役,来寻得失。
李元昊大胆,疯狂,用兵善弄险;耶律澜理智,谨慎,用兵以稳而显著。反复复盘多次,耶律澜发现李元昊的行军打仗天赋过人,至少在沙盘行军中难以击败。西夏世子十三岁随大将出征上战场,而今既有丰富的战场认知意识,更将自己大局观的视野,疯狂的天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耶律澜回想起过去听说的一切传闻以及战场上的几次交手,他是个适合我磨砺自身的好对手,他这样对自己说。至于侮辱之仇,暂不可报,大可以始终牢记秋后算账。
耶律澜的高烧退了,整个人的精气神仍然被白日里的交锋消耗一空。晚上就寝的时候虽然依旧戒备着李元昊欲行不轨,但是在和仇敌同床共枕的憋屈中迅速入眠。倒是李元昊绷直了身体看着王帐帐顶,心中快速翻阅着计划和线索 ,熬了小半个时辰才放空大脑强制性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