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当斩疾》墨染笑

78、第七十六章 往事（4） 白芍心中暗

　　白芍心中暗道不好，只怕是在自己进入书房的时候，这位大臣就发现了，连夜逃离了。
　　白芍又将大臣的整个府邸都搜查了一遍，除了一堆下人外，一个有点身份的人都不见了。
　　白芍面色阴沉，想着之后怎么给秦浩柒复命，他在秦浩柒手下这么长时间，还从未失手过，但是想了想怀中的文书，还是决定先回去一趟。
　　白芍在自己的住所之下修建了一座地下室，平时用来练武或是审问犯人之类的事物，此刻正好让他将这卷文书藏在了其中的一个暗格之中。
　　将一切安置妥当后，白芍再次确认了一遍，这位大臣和他的家眷们都从京城之中消失了，才赶往皇宫复命。
　　向秦浩柒报告的时候，白芍特意略去了自己先去了书房的事情，而是称自己直接去了打个大臣的卧房，谁料空无一人，在看全府，一个家眷的身影都找不着了，想来是早就带着家眷逃跑了。
　　白芍说完，便将身体狠狠拜伏了下去，紧紧的贴在地上，等待着秦浩柒的怒火。
　　头顶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白芍的心逐渐沉了下去，不知道秦浩柒会如何处置自己。
　　大殿中洋溢着令人压抑的沉默，一片寂静中，秦浩柒终于是开了口，“呵，那老匹夫倒是消息灵通的很。”
　　白芍听着秦浩柒的声音倒是并不因为他的失礼，反倒是话里话外都表达了对那位大臣的不满，但秦浩柒没说自己，白芍便不敢动。
　　“皇叔。”秦浩柒小声的念叨了这两个字，别人或许听不见，但白芍听力出众，清清楚楚的听到了这两个字，心中大惊，他到了京城之后很少听说过越王的事，但是还是知道这是秦浩柒现在唯一剩下的一个叔叔，也是先帝的七皇子。
　　白芍心头思绪百转，这边秦浩柒像是才想起来还有个白芍跪在身前，温声说道，“起来吧，这件事不怪你，我当时就该将他留在宫中。”
　　白芍起身的时候正好看见秦浩柒一闪而过的狠厉眼神，连忙低下头，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秦浩柒要维持温和的模样，白芍自然不能看见他阴鸷的模样。
　　“但到底你是办砸了事情，搜寻他们的下落依然交给你了。”秦浩柒看白芍站起来后，眼神中一闪而过奇异的目光，说完后，挥挥手，便让白芍告退了。
　　秦浩柒玩味的盯着白芍退下的背影，突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叫住了他，让他将封夙眠带过来，再去办事。
　　白芍只当做秦浩柒要亲自询问封夙眠炼丹的进度，心中也没有起疑，领命出去了。
　　一出宫，白芍便直奔洛水居，带着封夙眠进了宫。
　　白芍走到养心殿门口，却被秦浩柒最信任的宦官萧寺拦住了，一脸笑眯眯的模样，表示将封夙眠交给他，陛下吩咐他尽快去办那件事。
　　白芍不疑有他，将封夙眠交给了萧寺便快步离开了，却不会想到在这之后，会发生一件让他此后一直在后悔的事情。
　　出宫后，白芍立刻吩咐自己的人马各方打，城门，城外的驿站全都打听了个遍，不到半天的时间，白芍已经掌握了逃逸的大臣的大致行进方向，竟然是那个文书中发生的事情的地方——江南。
　　白芍想着这次秦浩柒的任务自己不能在失误了，于是从自己的属下中挑选了十几个好手，当夜就出发去往江南。
　　显然这位大臣是早有准备，白芍日夜兼程，却永远慢他们一步，一直追到了江南，白芍都没有看见他们的踪影，一直走在他们的后面。
　　白芍想着江南想必就是他们的目的地，既然先前一直慢了一步，准备就待在江南慢慢寻找他们的踪迹。
　　白芍训了个城中不大不小的客栈住下了，此次带的人都是白芍自己培养出来的人，并没有属于秦浩柒的部下，所以在众人安顿下之后，白芍放心的在自己的房间中打开了文书研究。
　　若想有知道大臣的具体去处，文书上的事也不失为一个线索。
　　白芍先将之前草草略过的前面的内容细看了一遍，这个封铭似乎本是先太子秦汉初麾下的一个人手，在先太子还在的时候，就被安排来到了江南做地方官员，这些年逐渐的升任了江南知府。
　　而在天合四十七年的时候，先太子因为身体的原因逝世，而本听命于先太子的封铭自然改为听命于当是的皇孙秦浩柒。
　　而当时先太子逝世后，先皇并没有顺势将皇孙封为太孙，这也让当时的众多势力多方猜疑，这皇位会传给谁，此前没有站队的世家都乘机开始站队，其中除了嫡长孙秦浩柒以外，呼声最高，势力最大的就是七皇子秦汉琰。
　　想登上皇位不仅要有够大的势力，丰厚的财务支持也很重要，所以秦浩柒早在自己父亲去世后没几个月就给封铭派了任务，让他尽最大的可能敛财。
　　而三年后，成功登上皇位的是秦浩柒，而除了秦浩柒以及秦汉琰两个人，其他皇子皇孙要不就是死于意外，要么就是被远派。
　　虽然秦汉琰夺位失败，但依然势力不小，秦浩柒没法彻底打败他，便给他了个最远最贫瘠的封地，打的就是让他这辈子都别再回来的旗号。
　　而上位后，封铭立刻就升任了知府，并且在秦浩柒的安排下，继续为他私下大肆敛财。
　　而在秦浩柒安安稳稳的在位子上待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开始肃清一些越王留在京城的一些势力，这些事情都是暗中进行的，所以黎民百姓一直都认为秦浩柒是个仁君，但其实私下里，他肃清了许许多多的人，而在这些被肃清的人的名单里，白芍惊讶的发现了一个白家，因为和自己是一个姓氏，白芍不免生出了疑心。
　　按下心中的疑惑，白芍继续向下细看，这场肃清持续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将曾经站队错误的势力杀的杀，降职的降职。
　　远在边陲之地的越王显然也得知了这个消息，心中的怨恨更深，便开始筹划计划，江南正好处于京城和越王封地中间，也就成了他们两人博弈的战场，封铭不过是一个被牺牲掉的棋子。
　　起先，越王并没有注意到封铭，也并没有疑心，但是当时封铭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技术极佳的炼丹师，炼制的丹药上乘，疯狂揽收了不少钱财。
　　两人之间的具体博弈文书上并没有写，但是最终的结果就是，越王略胜一筹，秦浩柒不得不弃卒保车，给封铭定下了个罪名，满门抄斩。
　　文书上的内容结束了，白芍的心绪也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他初遇秦浩柒的时候，也和普通的黎民百姓一样，认为他是一位仁爱天下的明君，若是那时候，白芍得到这份文书，是信也不会信的，但是如今的他，跟着秦浩柒身边多年，也见到了他不为人知的那一面，所以文书总的内容他信了七八分。
　　而被肃清的名单中出现的白家，让白芍隐隐不安，好像有什么东西逐渐浮出水面。
　　此时窗外天色已微微亮，白芍招来属下吩咐他们四处打探，自己则一个人出门四出走走，也算是散散心。
　　白芍无意识的在街上闲逛，脚步却像是有记忆的一般直接将他带到了一处到处都是崭新的房子的地方。
　　白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停在了一栋房子前，房子就是简单的民居，许是察觉到有人在门口，居住在里面的一位老婆婆缓步走了出来。
　　白芍这才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行为有多失礼，赶快向老婆婆道了歉，便准备快速离开，不料却被老婆婆给叫住了。
　　老婆婆用浑浊的眼睛努力的盯着白芍，半晌，惊讶出声，“你，你是芍娃子吗。”
　　白芍一愣，想起自己在江南丢失的记忆，发问道，“老婆婆您认识我。”
　　“哎哟，我怎么会不认识你啊，要不是你，老婆子我早就在死了。”老婆婆笑的开心，上前拉住白芍的手，“芍娃子，老婆子我还以为你死在那场饥荒里了呢，没想到你还活着，还长得这般好真是有福气。老婆子那时候还在府中当差，被勒令不准出门，没成想，在出门，已经是饥荒过后很久了，老婆子实在找不到你，就在你以前住的地方安了家。”
　　老婆婆许是很久没有和人聊过天了，此时拉着白芍的手一直絮絮叨叨，然而这正是白芍想要的，他想要知道自己在江南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将这些事情忘记。
　　于是，在老婆婆的盛情邀请下，白芍跟着老婆婆进了屋中，坐下聊天。
　　白芍借机说道自己后来浑浑噩噩中被人救了，关于在这里的时候的事情记得不太清楚了，希望老婆婆能够大致给自己讲讲以前的生活。
　　老婆婆显然是极爱聊天的，听到白芍这个请求，立马就同意了，絮絮叨叨的将白芍在认识她后在这江南的生活给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