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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丝瓜瓤   肌肤相 ...

  •   肌肤相亲,无可避免地沾了一身绮罗的脂粉香。早起沐浴,瞧到胸口残存的痱子痕迹,我想起生了痱子哭啼不止的弘晖,不禁惊呼失声:我来绮罗院子原是为替弘晖讨药,怎么说着说着就给忘了,竟然留了一夜?
      一夜!
      弘晖必是又哭了一夜。琴雅也不说——琴雅拉不下这个脸,我醒悟:丢不起这个人!
      我如琴雅所愿的裁了绮罗的冰添给弘晖原是为给弘晖消暑降温。结果琴雅拿着冰,领着四个奶娘四个保姆都看护不好一个弘晖——仔细想,其实挺无能。只不过先掩在宫里皇太后都中了暑的背景下为我所忽略。
      但现在爷发现一向病弱的绮罗没冰也过得自在,没有犯病、没有中暑,甚至于还寻到了怯痱良药,可以救弘晖。琴雅的无能、嫉妒一下子就全暴露了出来。由此琴雅为了挽回人眼中的贤德干练形象,昨夜再是焦虑着急,也不能打发人来请——那真是送笑话给绮罗看了!
      琴雅为了她自己的面子一点也不顾念弘晖。我得瞧瞧弘晖去,不过去之前,还是得先跟绮罗讨粉!

      抬眼看向绮罗,正逮到她干坏事得逞的窃笑。
      我心里一动:绮罗又干什么了?这么高兴?不过,倒是方便我讨情。

      度一下两人间的距离,我招手:“绮罗,你来!”
      跟爷离近些,才好说话。
      先我裁绮罗的冰原是想送她回京,绮罗留下没走,我很感念,也很庆幸——要不然,我现在可要往哪里替弘晖求药去?
      我知道绮罗助益我,没想还利益弘晖。

      绮罗拿着牛角梳慢慢地挨了过来,结巴道:“贝勒爷明鉴,昨儿奴婢实在是——”
      咽一下口水,绮罗举起梳子强笑道:“才冒犯了贝勒爷贵体。贝勒爷,您别急,奴婢这就替您刮痧。”
      闻声我方看到绮罗搁我胸口留的两个牙印。
      我家法只规定了妇人侍寝不许出声,不许涂脂抹粉,并没有不许留下印迹这一条——没有必要。
      琴雅不说了,一般妇人也要脸,不想被贴身伺候的丫头、太监或者其他侍妾议论“轻浮”、“放荡”,都很克制。独绮罗没有这些人言顾虑,忘情时没少挠我。不过咬出牙印,还是头一遭。
      绮罗故意地吧?
      一般刮痧,都是后背——想起琴雅头一回看到我后背抓痕,还有刮痧痕时的惊诧,我了然:绮罗又变着方儿的留我。而我若一定不留,那也能给琴雅添点堵。

      “又捣鬼!”我挥开绮罗的手,伸手解她衣襟。
      绮罗昨儿一早才发现皇阿玛御赐宫粉能去痱子,后只告诉过春花。我一个爷,昨儿晚上才来留夜,无可能不告而知,这牙印便是一个绝好的由头。

      啊!
      绮罗误会我要以牙还牙,惊吓得花容失色,扯着衣裳跟我告饶:“贝勒爷,奴婢错了,奴婢昨儿实在是欢喜过头了,奴婢再不敢乐极生悲了。”
      ……
      不为所动地扯下绮罗的肚兜儿,绮罗恐慌得双手环胸,连呼:“不要!”
      绮罗的乳与我太多欢愉慰藉,每尝得我怜爱,但于绮罗却是要命的刺激。
      “知道怕了?”
      想到昨夜绮罗于我怀里抖抖地颤动,我绷不住笑出了声。
      “是,是,奴婢怕了,”绮罗慌不迭地认错:“奴婢再不敢了!”

      “绮罗,”摩挲着绮罗光洁无瑕的脖颈,我明知故问:“你怎么不长痱子?”
      “长的,长的,”绮罗矢口否认:“奴婢前儿刚长了一身,痒得要命,偏还没有冰。”
      说着话,绮罗抬起了头,直视我的眼眸,跟我讨要说法。
      我自知理亏,只能以替她理衣做遮掩,避开她的眼刀。
      “绮罗,”我含糊其辞:“今年天热,各处的冰都不够使。即便是皇太后,也都受了暑。”

      杏眼一声不出,横向一边,摆明了不相信不耐烦。
      我识趣地停了口,有些无奈。
      举皇太后的例子确实没什么说服力。
      内务府再供给不上,也无可能短了皇太后的冰。事实上皇太后中暑是跟我早前一样,因为贪凉,冰用多了,热毒积于体内,不能外散。
      而其他人——随驾仪仗里缺冰中暑的或许不少,但绮罗认识的后宫庶妃、太子妃、富察这些人,还真一个没有。

      想不出合适的回应,直到我看到自己的手臂——大伏天绮罗没得冰用固是辛苦,但我也没有享福,每天烈日下全副武装骑三个时辰的马,热感了一身痱子。
      胸口脖颈这块昨儿算是蹭绮罗的粉好了,手臂这里还是跟芝麻饼似的密密麻麻。
      没有冰绮罗尤跟来围场,可见心里其实是舍不下我的。我很可以以此为由跟她讨粉,还不伤脸面。
      “倒是你,”我避开冰的话题,扬起自己的手臂:“不言不语的,偏连一个痱子也没见。”

      绮罗飞快地扫我一眼,忽而笑道:“贝勒爷,若是奴婢治好了小阿哥的痱子,您拿什么打赏奴婢?”
      啊?这就猜到了我的真实意图?因为——冰都给了弘晖吗?
      我有些尴尬,却也不便否认,惟有以笑掩饰。
      呵,我轻声笑道:“先别说嘴,真治好了再说。”
      想要赏赐还不简单?但我以为最好还是由琴雅来,一来让琴雅认下绮罗这个人情,二则是使皇阿玛知道我内宅安定,妻妾和合。

      “贝勒爷,”绮罗张开浴巾预备我起身:“重赏之下才得勇夫!”
      言外之意就是拿钱才好办事。
      我直觉绮罗内涵我没有花银子打点内务府才导致她没有冰用,脸上有些挂不住。
      “你想要什么?”我干脆问绮罗。话音出口又生了后悔,绮罗若是任性回我一个“冰”字,我岂不是自取其辱?

      “奴婢眼前无事儿,要不,”绮罗转着她的杏眼无辜道:“待两天,待奴婢思出要的东西后,再议?”
      绮罗不答我的问,只说眼下无事,撇清自己乘势要挟的嫌疑;又不把话完全说死,留下“再议”的话缝——绮罗似个处事圆滑的老吏一般跟我谈条件,待价而沽。
      显然绮罗已经由我的急切推演出上房琴雅焦头烂额,束手无策,乐得好整以暇,看琴雅笑话。
      我再忍不住,沉脸喝止:“绮罗!”
      裁冰的事虽是琴雅利用弘晖生痱子借题发挥引出,但弘晖一个吃奶的孩子,却是无辜。绮罗何能因为仇恨琴雅而迁怒弘晖,见死不救?
      更别提弘晖是我的嫡长子,绮罗别说才只一个庶福晋,就是侧福晋,也当问安视疾。
      这妻妾相争,祸及子嗣的事要是给皇阿玛知道了,岂不是更看不上我了?

      “不过呢,”绮罗度我脸色,话锋一转:“小阿哥的痱子是耽误不得的。嘻嘻,贝勒爷,”绮罗冲我笑道:“要不,奴婢这个赏,您先记着,待哪天奴婢得了主意后,再领?”
      哼,算绮罗悬崖勒马,知道轻重!
      琴雅可不似爷好脾性,能受她奚落,加上她现在春风得意,有皇阿玛撑腰,回头一个“不顾嫡嗣安危”就能让绮罗吃不了兜着走,即便爷也不好维护。

      我站起身,绮罗举浴巾与我裹身擦拭。
      “贝勒爷,”绮罗又道:“奴婢这个法子虽说好,但小阿哥能不能使,还真是两说。”
      “再就是一身味道,福晋怕是也不会喜欢。”
      闻声我方想到小儿稚阴稚阳,脏腑娇嫩,医方讲究“药少而精”——一般就五六种药。皇阿玛御赐的宫粉调和花香,怕是只这个味就超了。
      先我竟没有想到。
      现在绮罗特意提点我,我望着绮罗沉吟:还特别提及琴雅不喜欢宫粉气味,绮罗暗示我:琴雅跟她颇有嫌隙,她按礼去上房请安问候,尝因为粉香被赶了出来,压根不知道弘晖近况。
      再皇阿玛的赐粉也不适合弘晖。刚我提到弘晖生痱子,她不立刻给我粉不是袖手旁观,而是深思熟虑,替弘晖,还有我真心打算——是药三分毒。皇阿玛的赐粉再好,也还是药,于弘晖小儿则可能就是毒。她没有因为我讨的是御粉,弘晖使出了事也不能声张,更不用她担责就起黑心,顺水推舟,毒害弘晖。

      绮罗有理有据,不仅自证了清白,还婉拒了我的要求,提议我另选高明,无懈可击。
      可若不是能请的都已请过,再没了法子,我又怎么会自扫脸面来找绮罗?
      绮罗已是我当下能想到的最高明——但冲绮罗刚能说出弘晖未必能用这句话就知绮罗也通小儿方,且用药小心,思虑周详,比琴雅,还有我都强。
      对了,我又想起来了,即便皇阿玛的赐粉不能用,绮罗不是还有黄瓜泥,珍珠粉吗?效果差点就差点,好歹是个念想!
      绮罗一肚子主意,即便黄瓜,珍珠粉也不行,也未必没有其他法子。总之,现不是绮罗明哲保身时候,绮罗得跟我去上房,替弘晖瞧瞧,拿些主意!

      绮罗抵不过我的眼光,转过身去,整理衣裳。
      “绮罗,”我艰难开口:“小阿哥,已经哭两天了!”
      生平头一回我乞求一个妇人帮忙,帮我救救弘晖!
      我已没了两个儿子,都是晴天霹雳,真地很担心弘晖,过不了这一关。

      唉——,绮罗一身长叹,终是转过身来:“贝勒爷,您放宽心,奴婢这就把皇上御赐的宫粉送去上房交给福晋。”
      我求之不得:“绮罗,爷领你一同去!”
      ……
      对于我同绮罗一同进门,琴雅脸色微变,不过还是依礼上前给我请安。
      我扶起琴雅,关心询问:“小阿哥呢?”
      奶娘抱来弘晖。

      许是没想到弘晖身上的痱子这么严重,绮罗一脸震惊地看了弘晖好一刻,方转向琴雅。
      对于我请绮罗来帮忙,琴雅脸上过不去,躲闪了目光。
      绮罗垂下眼睛,轻声提议:“福晋,小阿哥汗湿了,莫若先洗个澡?”
      想到弘晖每回洗澡的哭闹,不止琴雅皱眉,我也头疼。
      但不止绮罗这样讲,先前太医也曾这样嘱咐,我还是吩咐:“给小阿哥准备洗澡水”。

      “福晋,”绮罗将皇阿玛赏她的粉呈给琴雅:“这粉虽是皇上赏的,奴婢也用了许久,但小阿哥不比奴婢经摔打。这粉花香浓郁,也不知内里添了多少香料,奴婢不敢托大,还请福晋裁度。”
      跟对我一样,绮罗跟琴雅陈述利害。

      “即是皇上赏的,自然都是好的,”琴雅问绮罗:“这要再不放心,可再得放心东西用了?”
      绮罗闻声不言语了。
      我也没法反驳,心里却是厌烦死了琴雅的不识好歹,无知无畏,张口闭口大义道理的作派,甚至于生出弘晖额娘是绮罗就好了的感叹——真,我从未似现在这般体悟妇人读书学习的必要,不止孩子能少受罪,就说命,都能活得长久一点。
      这也就是绮罗骄傲,不屑于暗算害人,不然,十个琴雅摞一块也未必是绮罗对手。

      弘晖一向不喜欢洗澡,一见到澡桶就哭,扒着桶边不肯下水。今儿也没例外。
      绮罗袖手看着,忽叹一口气,拿起托盘上的丝瓜囊“咚”一声丢进浴桶,溅起硕大水花。
      弘晖登时就不哭了,眼盯着水波荡漾中心的丝瓜囊不动。
      绮罗伸出一根手指将丝瓜囊按下水,又突然松开,丝瓜囊受力上浮。反复两次,弘晖便就丢了浴桶边,探身来抓丝瓜囊。
      学着绮罗刚刚的样子,弘晖手抓着丝瓜囊浸进水里,随后松开,再抓,再松——呵呵,哭了两天的弘晖忽地笑出了声。
      绮罗站起身,摸帕子擦汗,提醒看呆了的奶娘:“赶紧洗!”

      奶娘将弘晖放入浴桶,全神抓放丝瓜囊的弘晖不仅没哭,甚至于还无师自通地拿脚去踢丝瓜囊,踢出噗噗地水花后,呵呵笑得更开心了。
      我从没见过这么开心洗澡的弘晖,不免懊恼:我早知道绮罗最爱洗澡,最爱玩水,也最会哄人,怎么先就没想到请她来哄弘晖洗澡?
      唉,都是琴雅跟绮罗不睦,不然若是跟秀英一般日常来往,弘晖得少哭多少眼泪?
      所以娶媳妇还是得娶绮罗这种会玩会乐的,孩子都跟着活泼开心。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3章 丝瓜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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