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原来,浓妆女人所住的房间,厕所墙壁上有石块掉下来。
“不知道是浸水了还是怎么的,总是用大大小小的水泥石块掉下来,别明早一起来水漫金山啊。”
苦恼的女人试过打内线电话呼叫服务,但一直占线,所以女人打算下楼去叫人。
男人自告奋勇,主动帮忙。
男人身上虽然有酒气,但神志还算清醒,女人虽然有点怀疑男人的技术和动机,但考虑到才死过人的电梯,以及十八层的楼梯,女人还是侧身让男人进入了房间。
厕所的地板上,到处都是大小不一的水泥块。特别是坐便器附近,水泥块足有拳头般大小。有些甚至是金字塔似的棱锥。
男人蹲下身检查,但实际只是装装样子,他的视线偷偷往上。在女人的脚裸和胸部之间反复来回,最终,抵挡不了本性,伸出了魔爪。
“啊——”
当晚,柳静睡得特别不好。不仅仅是因为睡眠瘫痪。
梦境里的两个小女孩好像黏上她似的,一整晚都在她的梦里晃悠。
只不过,梦里多了一人:
一个男人,把自己的宝贝——高中教材给了那个叫“小墨”的孩子;
而小墨则把小静给她的土豆给了男人。
看到书,小墨的眼睛都发光了。而一旁的小静嘟起嘴,翘得可以挂油瓶。
“真的没关系吗?明师兄,这些不都是你的宝贝吗?我记得你每天农闲时,不都在认认真真地阅读?”
“没关系、没关系的。”
被繁重的农活折磨,曾经热血沸腾响应号召的青年此刻仿佛被抽去了生命。
被叫做明师兄的男孩子,比小墨大了三岁,曾是学校最有希望考上大学的人。
但“上山下乡”的号召在全国掀起了浪潮,这个最有希望考上大学的男孩子,不顾父母的反对,把家里上锁的柜子撬开,把户口本偷了出来,跑到社区报名,如愿成为下乡的知识青年。
然而残酷的现实熄灭了他最后的坚持。
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山嘎嘎里头,公社所有人都必须每天出工,靠挣工分才能得到食物。
而每天就算干满工时,产出的粮食压根都不够,小墨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每天都吃不饱,何况年近二十的大小伙子。
在饥饿面前,这位曾经的热血青年撑不下去了。
他用他最爱的书,换了几颗土豆。
而这些土豆,却是小墨的好朋友小静偷偷为她藏起来的口粮——她父母都不知道。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反正书又不能拿来吃。”
“那,谢谢你!”
与颓废的青年相反,同样饱受繁重农活和饥饿摧残的少女,接过书抱在怀里,眼睛几乎发亮。
青年瞥了一眼旁边的农家少女。不停地喃喃自语:
“我也找个农村老婆给我省吃的好了。”
“咦?”
青年迈着漂浮的步伐,摇摇晃晃得走开了。只是胳膊死死抱住怀中交换的东西——五颗土豆。
“小墨,大笨蛋!”
“小静,别生气嘛。”
“怎么能不生气!你说,为什么不经过我允许就拿我给你的土豆换书了!那可是我好不容易偷偷存下来的!我自己都舍不得吃。要被爸妈发现了,不把我打死才怪!”
“嘿嘿!我知道,小静对我最好了。所以我才必须忍痛交换这几本书啊。书里有宝贝,可以帮我们渡过即将到来的冬天。”
饥荒年,冬天的日子特别难挨。
虽然村里已经集中所有劳动力下田一搏,但任谁都看得出来,地里这点产量根本不够过冬。
“主席说了,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我们必须充分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战胜一切困难!”
在公社队长的呼吁下,所有人挽起袖子,高举右手,三呼“必胜”。
小墨虽然跟着喊,但手都懒得动一下。
当晚,小墨趁着所有人都睡着了,偷偷溜出来,利用白天书里读到的知识,偷偷做了一把□□。
“这就是杠杆原理?”
农家少女好奇地看着那个东西,大大的,像半个月亮,又有点像弓箭,用这种东西,真的可以打到猎物?
“弓臂本身不是,扳机才是用的杠杆原理。”
用土豆交换的几本书里,既有物理书,也有化学书。
小墨不知道在书里找到些什么,学会了制造□□,学会了挖陷阱。
□□和陷进双管齐下,丰硕的战果让知识大显神威,也让小墨收获了人生第一个吻。
“小墨,知识真厉害,我也想学,你教我好不好。”
被吻得迷糊的少女答应了。
不过那时候连煤油都很奢侈,借着煤油灯微弱的灯光,农家少女刚刚学会识字,城里来的小姑娘就近视眼了。
神奇的是,学写字的农家少女却没有近视。
为了感谢好朋友,农家少女送给她一副眼镜——古旧的黑色方框眼镜。
“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唯一纪念,我用不着,送给你好了。”
“这样好吗?你爷爷不是……”
“不会。我爷爷已经走了,这是我送给你的,我知道的,小墨,每晚你都把油灯往我这边靠,让我看得清楚一些,谢谢你。”
“是我要谢谢你,小静,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它。”
一副黑色的方框眼镜递了过来。
黑漆漆的外框,方方正正。
很眼熟。
这是……
梦醒了。
柳静被吓醒。
大汗淋漓,呼吸沉重。想要爬起来喝水,却发现身体被人从后面抱住,如果她一动,背后那人势必也会被吵醒。
符合年龄的纤细胳膊,将她环住,明明是很轻的力量,却让柳静强行压下冲动,安静地躺着。
一定是弄错了。
梦里那黑色的方框眼镜,很像向文的眼镜。
但不可能是同一副眼镜。
越是老旧的款式,雷同率越高,那种毫无花式的古董,随便拉一副出来都一模一样。
安心的感觉从背后传来。
这一次,柳静安静得睡着,再也没有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