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要怎样才完美》一一蛋挞

9、小绵羊 又是一个重

　　又是一个重复的星期一，诺言盯着电脑忙碌了一个上午，处理好几份重要的文件，给客户打电话约定见面商谈的时间，助理轻轻敲门进来：“虞律师，老板请你过去一下。”
　　老板林家康是业界的常青树、不老松,更是个严厉的老板，谈工作的时候从来不多半句废话。赢得官司，赢得更多的官司，是他从不打折扣的目标。过去几年，诺言拼了全力，也只做到让老板不失望而已。也就够了，她并不想对自己改变太多。变多了，到最后就不是自己了。
　　“刚才我老婆的外甥打电话来，要我为他打场官司，离婚，财产纠纷。”
　　诺言没有插话，端坐着静静聆听。
　　“你看看时间安排的过来吗？”
　　低头沉思片刻，估量好手头上2个案子的进程和时间，“可以的，交给我吧。”

　　第二天上午，约定了新的当事人10点见面，结果顾向南却迟到了半个小时才露面。
　　没有半句致歉的话语，顾向南懒懒地坐下，将手里的一支红色Vertu手机，在诺言的书桌上来回的翻转玩耍，毫不掩饰的用挑剔的眼光审视着诺言，安静的办公室响起闷闷的“劈啪”声音。
　　“我姨父给我找了个年轻有为的律师，没想到是这么个美女啊？”面对一张陌生、浮躁并且略显痞气的男人的脸，诺言微微一笑，算是作答，仍旧低头翻阅着他带过来的资料。
　　见挑逗的话语没有得到响应，顾向南斜着眼眉，一双细长的眼睛来回扫着诺言不苟言笑的脸庞，嘴角挑起轻浮的笑容，进而略略俯身凑向诺言，语气轻佻骄傲：“美女之前办过多少案子？有没有信心帮我赢这场官司啊？”
　　“顾先生，有没有信心，让我先看完这些资料再回答你好吗？”遇见过多次这样心怀急切的客户，他们总是想在第一时间得到能让自己安心的结果，仿佛此刻从诺言口中说的是与不是，便是法官的最后判决，便会让自己的冤屈或者是心虚，得到宁静和安心。而此刻，再次向诺言提出这个疑问的客户，却无来由的惹得诺言心中一阵淡淡的厌恶。
　　当然，一个人的外在行为及相貌，不一定会和内心的善恶扯上必然联系，也许他表面轻浮无礼实际却会是真诚善良的人。但是，面前这个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客户而已，他的内在，并不需要诺言进行过多的思量和研究。她需要的，只是找出案件的漏洞，不论多么厌恶，作为他的律师，赢得这场官司才是诺言的责任。
　　顾向南在滔滔不绝的说着，声音逐渐高昂起来，态度轻蔑恶劣：“我跟她结婚才几年啊，凭什么就要分我一半的财产？一半啊，两千万啊！吃我的住我的，连个孩子都坏不住，最后还想拿我的钱去养小白脸？门都没有！”
　　“你太太提出你有婚外情，这个是事实吗？”
　　“男人在外面偶尔玩一下就是婚外情了？她还在外面有小白脸急着要跟我离婚呢？贱货！”

　　这本是一对结发誓言相守余生的夫妻，挣扎在浮华盛世中，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不慎失守，忘却了当初的承诺，却在最后仍逃不脱现实的残酷，在财产问题上纠结撕扯。彼此的情分，已经尽然了断了。不尽的，是对簿公堂上的攻击和怨恨。
　　这样的结局，哪里还有情意可讲，却不幸正是我们真实的生活。
　　同样的案子，诺言之前经手过几起，三年了，她已不是初入行的青涩小律师，面对形形色色跟金钱有关的案子，她常常心痛人性在现实面前的渺小，但也不能不承认，在如今的世界中，再纯美的爱情，再忠贞的诺言，在金钱和现实面前，都只是可笑的一场梦，是清晨海面上翻涌的泡沫。泡沫中，是湮灭的爱情的灵魂。
　　但是此时此刻，当整颗心再度被另一个男人慢慢温暖占据后，她发现体内忽然有了更多的情感和神经去体验过去三年往往会漠视的东西，一些微小，纤细的片段，并惊喜的发现他们另一面的美丽和伤感。
　　她想，她真的是在爱了。

　　千询公事回北京了，晚上诺言独自带蛋挞出去散了1个小时的步，回家后，一人一狗都已经累的不行了。洗完澡斜斜地倚靠在床上，床前累的呼呼喘气的蛋挞看着诺言讨好地摇着尾巴，打在地毯上发出沉沉的“啪啪”响声。突然很想千询，抓起电话打过去，扬声器里彩铃 “SWAY”悠扬畅快地唱了大半首，却一直没人接。唔，她闷闷的叹着气，想着千询也许在外面应酬听不到，悻悻的挂了电话，靠着枕头迷迷糊糊地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沉沉的睡梦中听到耳边响起手机“呜呜”地震动声，睡眼惺忪的抓起手机接通电话，熟悉的男声传送过来，仿佛是每天早上就在耳边萦绕温柔的一样：“宝贝，到时候起床了，乖。”是千询。不自禁地笑了，却并没有起身，反而眷恋地拉紧被单蜷着，懒懒口吻又像是金黄糖浆一般粘稠：“不起嘛，没人给我做早餐，你又不在。”
　　电话那头嘿嘿的笑着，“快回来了。对不起，昨晚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和客户在酒吧没听到。”
　　“猜到了，没关系的。就是想你，办完事早点回来好吗？”她越来越觉得自己整个人缩小，稚嫩，柔弱并且诚挚的像初恋的少女，一心只想得到千询的宠爱和眷顾，被他呵护着，是全身心都泡在巨大蜜罐里的舒展和甜蜜。
　　“好，周末就回来。恩……下一次，跟我回北京好不好？妈妈想见见诺言。”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脸立刻红透了，羞赧的不知所措，喃喃地在电话里赖着，把整个人裹进被单里，好像电话那头的人就在身边一样，不敢抬头相对。
　　“傻孩子，等我回来你再告诉我。”他朗声笑了，放佛看见了诺言此刻的羞怯和孩子气。
　　床前，蛋挞端正坐立着，憨憨的笑着，等着诺言给它的碗里装满食物。眼里是信任和期待。

　　挂上电话，8：00点的闹钟准时响起。
　　还是没有起床，放纵自己陷在柔软的床榻间，想着千询刚才的亲昵，此刻多么希望就这样不起，再一觉醒过来，思念的那个人已经出现在眼前啊。
　　怎么会变得这样的慵懒呢？刷牙的时候，诺言看着镜中满嘴泡泡的脸，像一只小小的绵羊，有些温柔又有些可爱。她想，因为我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