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要怎样才完美》一一蛋挞

14、何去何从 顾向南兴

　　“我倒要看看这个贱货怎么抵赖！”顾向南兴致高昂的冲进诺言的办公室，一坐下就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丢到诺言桌上。
　　诺言疑惑地拿起信封打开，里面是几张照片。看得出来拍的时候人在跑动，影像比较模糊。
　　一张张的展开看，是顾向南所谓王媛和陈鑫有私情的照片。
　　平静的看完，将照片递回给顾向南。“顾先生，这些照片只拍到她们的背影，一张正面都没有，也没有拍到她们进酒店之后干了什么，法官是不会采纳的。”
　　顾向南顿时像屋角阴暗处的植物一样，因为长久没有得到阳光的照耀而失了神彩，嘴里不停骂着出错的私家侦探。诺言想顾向南真是可笑，兴冲冲的给她这些照片，就以为抓到了王媛出轨的证据，结果只是几张王媛和陈鑫并肩走进酒店的背影。骂私家侦探不着力，估计也是贪便宜找了个蹩脚的三流角色吧。
　　“美女，怎么办？你说能不能想点办法弄点什么证据证明这个贱人跟她的小白脸搞在一起了？”顾向南突然凑近身子，一脸邪气痞赖的笑容，他自己也深知这样做实在有些困难，所以故意压着嗓子，声音干瘪的像养殖场嘎嘎乱叫待宰杀的鸭子。
　　诺言气的咬牙，紧闭双唇，面色严肃，看着电脑继续她原本的工作，她需要沉默来控制自己的怒意，否则一张口便会说出让顾向南难堪无比的话。
　　“怎么，看不起？”顾向南等待片刻看诺言不说话，倒是一脸的不快，像被逆拂了毛的病老虎，浮躁无比，“说，要多少钱？”
　　诺言猛地抬看着顾向南，今天约到办公室本是想认真谈谈，确认孩子流产是否是他所为，还可以在庭上有所准备。现在却觉得这个男人跟在街边晃荡着□□的下三滥一样，低劣无耻，肮脏龌龊，尽然视她的职业和操守为无物，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讨论起价钱来。她真的烦透了，觉得没有再谈的必要了。
　　“啪”一声将手中的鼠标摔在桌上，狠狠地瞪着他，口吻严正又高声，“顾先生，对不起，我和你不是一类人，做不来这样下流的伪证。请你不要再提出侮辱我专业操守的问题，或者我将这个案子交回给林先生。”
　　顾向南放佛是被诺言的气势惊吓到似的，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半响他覆过来伸手抓过桌上装照片的信封，腾地起身，身下的座椅碰到他直立的腿部，立刻被弹的远远的，撞在办公室的玻璃隔墙上，发出“匡”一声巨响，引得外间的同事们纷纷站立起来观望。
　　顾向南捏着信封指向诺言，一边说一边晃动着，仰着头，露着两洞黢黑的鼻孔，一口污浊的黄牙：“你拽！你他妈以为全城就你一个破律师？操！”
　　转身摔门而去。

　　任身体后仰，重重地靠在椅背上。觉得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疲惫过，身心俱乏，像是被扔进浑浊发绿的池塘里，所触所及都是粘腻肮脏的水，踩不到底，连挣扎的意念都没有，慢慢的便没了进去。
　　突然桌上的电话发出呜呜的震动声，让诺言从沉溺的昏沉中惊醒，欣喜地抓过电话接通。是千询。约她晚餐。
　　挂了电话，她仍将这小小的机器捏在手中，看着出神。
　　这通电话仿若突如其来的救命绳索，精准的飞进手里，紧紧地将她缠绕，把她从深潭中拉将起来，复又回到宽广坚实的地面。
　　绳索的另一头，毫无疑问，就是千询。

　　她知道顾向南会去找谁。
　　第二天上午，诺言走进林家康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是面南背北的朝向，高拔的楼层让置身其中的人有良好的视野，一整面的落地玻璃可以俯瞰深南大道。
　　林家康带着老花眼镜在阅读今日的报纸，见诺言进来便挥手让她先坐下。秘书端了一杯咖啡进来放在诺言手边，笑着说，林先生说早上要喝清淡一些的，不好伤了胃，我特意多加了奶。
　　待秘书离开，林家康抬头了诺言一眼，又继续阅读：“昨天向南来过了啊。”
　　“是的。顾先生带了些照片过来，但是照片只拍到背影，不能作为证据。”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想？”林家康依然低头看着报纸，并不在意诺言的表情。
　　“王媛和顾先生母亲的感情一直很好，应该可以由顾先生的母亲出面和她谈谈。也许可以让王媛撤诉，再把诉求调低到理想的成数。”
　　“恩，她手上有向南出轨的证据，上了庭也不好办。”林家康淡淡的说，像是自言自语。
　　“是的，所以尽量希望庭外协商解决。”
　　“如果我们这边也拿出有力的证据呢？例如，”林家康此刻放低报纸，抬头看着诺言，透过厚厚的眼镜镜片，一双深深凹陷的眼睛显得晶亮无比，“有人能证明王媛在离婚前便和她的律师有私情，并亲眼目睹她们在酒店开房的全过程。”
　　诺言听了这句话，不由得微微一颤，不知该怎样回答。端起咖啡喝一口，这咖啡因为加了太多冰冻过的奶，而失去了新鲜的热度，喝到嘴里，品不出苦涩的回甘，反而顿感浓重的牛奶甜腻。正如她此时的感受，心里五味翻涌，不胜烦腻。
　　“老板，您的意思我不太明白。”
　　“现在，我这边有一个酒店的服务生，可以证明王媛婚前出轨，你只要知道这一点就行了。至于相应的证据，向南办好了会交给你。明白了吗？”显然诺言的问题不是自己所期待的答案，林家康很是不满，语气变得有些生硬，似乎在责怪诺言的愚钝。他微垂着头，鼻梁上的眼镜滑到鼻翼处，两只眼睛圆圆瞪着看向诺言，眼球鼓鼓的十分激凸，似乎就要从眼眶里掉了出来。
　　诺言感到无穷的压力向自己迫近。
　　话说的十分隐晦，却和顾向南昨天赤裸裸抛出的问题一样干脆。明白，当然明白：找一个酒店，伪造一份住宿登记记录，再找一个服务生，天花乱坠的编个故事，说不定还拿得出王媛一夜浪荡后不小心留在酒店的私物，这样不就是证据确凿吗？诺言需要做的，就是青口白牙义正言辞地在法庭上痛责王媛的不贞，叙顾向南的不幸，使王媛灰溜溜的败诉。
　　诺言神思有些飘忽。她透过林家康身后的落地玻璃看着远处笔直如线的道路。
　　上午10点，深南大道上堵了个水泄不通，听得见阵阵嘈杂的喇叭声响。颜色各异、身价不同的车辆首尾相接，不论是迈巴赫还是奇瑞QQ，都钝了飞扬跋扈或见缝插针的锐气，老老实实跟随前车的节奏缓缓而行。没有快捷途径可穿越，没有欺诈蛮横可施行。
　　诺言说不出明白两个字，她知道这两个字的份量，一说出口，便是要她褪了尊严和坚守，从此堕入无间地狱，与谎言为伴。她也想说不，想拒绝，但是如果拒绝，后果是什么，她还能在这个行业继续吗?真的要为了良心而放弃吗？
　　此刻，她如刺在喉，哽咽难言。
　　“你先出去吧，明天上午答复我。”林家康又低下头继续阅读报纸，不再看诺言的反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