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要怎样才完美》一一蛋挞

12、初遇困局 怎么也没有

　　怎么也没有想到过，第二天王媛主动会来找她。
　　下午2点多，外间炙热难挡，坐在办公室里正是有些微微疲软的时候，加上昨天有轻微的感冒，正想放下工作趴在桌上小小的睡一下，助理推门进来告诉诺言有一位女士在等她，于是请进来。却没想到推门进来的，是王媛。
　　房间里冷气十足，看到王媛的那一刻，诺言感到全身的皮肤都有了细微的反映，毛孔微微的凸立起来，尖尖地顶在棉质的裙装下面，一动，便觉得摩擦着有些难受。对上王媛一双欲语还休的眼睛，盈盈波动，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流出泪水来。因为和蕙心的亲密关系，她觉着自己也跟着不堪起来，在心里不由得暗暗埋怨起蕙心来。

　　这是第三次见到王媛，她的着装色调却似乎永远如一，素雅柔美：白色的亚麻阔腿裤，白色丝质背心，搭配一件湖蓝色棉质罩衫，薄薄的棉质衣料贴在她的皮肤上，恰到好处的修饰了她婀娜有致的身段。仍是化着淡淡的妆容，却难以掩盖失神的眼睛下两圈浓重的黑色阴影。
　　两人对坐沉默着，有些局促，诺言只得先开口，故作轻松：“王小姐，本来想这周约您出来聊聊关于这个案子财产分割的事，不想您自己先来了。”
　　“突然来拜访，很唐突。想知道昨天在咖啡馆碰见的那位小姐，苏蕙心，是虞律师的朋友吗？”她望着诺言，眼里看不到半分的责难，只有一丝渴望得到响应的期待。
　　“是的，蕙心是我的好朋友。我知道，你认识她。”无需再躲避什么，既然王媛开诚布公的提出疑问，不如摊开来讲，更爽快一些。自从第一次见面，她便对王媛的恬静和柔美有了一丝喜爱，并同情王媛的遭遇，愤恨给王媛造成伤害的男人，却万万没料到王媛的不幸有一天竟会和自己在工作之外扯上关系。
　　王媛苦笑了一下，从她表情看不出是何种情绪，她端起咖啡送到嘴边，停留了很久，却始终没有凑近去喝一口。端着咖啡的右手，微微的在颤动发抖。
　　放下咖啡，似乎是放下一个难以负重的包袱，她娓娓讲述着她和顾向南之间的故事。

　　她们从认识、恋爱，到结婚，就跟所有普通的夫妻一样，一开始充满着甜蜜温馨，但是当顾向南生意越做越大时，便上演了老套的电影桥段。他开始厌倦结发妻子，在外面有了情人并且要和王媛离婚。有一天王媛撞见了顾向南和蕙心约会，一时气不过晕倒进了医院，医生告诉她已经有了1个月的身孕了。知道她怀孕后，顾向南每天嘘寒问暖，体贴周到，王媛恍惚着以为顾向南回心转意了，结果有天喝了顾向南带回的一盅燕窝后，当天晚上孩子就流产了。
　　王媛在讲述的时候，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语气，想达到平缓的效果，但当她神色凄楚的说到孩子没了的时候，就像是被碰触到经年未愈合的致命伤口，鲜血突然像泉水一般涌了出来，疼痛的剜心摧骨，不由得低头掩面痛哭起来，泪水汩汩地滑过她苍白的面颊，低低的抽泣声像一根尖细的针，针针向诺言迫近。
　　诺言又感到极大的震惊，因为此前在顾向南提供的信息和数据里，并没有提过半点有关王媛怀孕的事情，她惊怵的想起王媛上次对顾向南说的最后一句话“没有必要再为你维持什么了”，难道就跟怀孕有关吗？她呆呆的在想着这句话，越想觉得事情的发展会越严重，十分的害怕蕙心参与进去做了她自己都不知道有多严重的事情。冷气一阵阵的吹到她裸露的臂膀上，她打了一个冷战，深深的焦虑起来，宛若一只被猎人逼迫到绝处的小兽。
　　“对不起，我真的帮不了你什么。我也很难过，但是，真的对不起。” 思量了片刻，诺言费力的挤出这句话，毕竟她是顾向南的代理律师，不论在王媛口中顾向南做出何等禽兽不如的恶行，总不能指望诺言在庭上会倒戈相向吧。她也察觉自己太容易跟随王媛的情绪进行思考和判断，此刻必须主动表达自己的立场，
　　“是的，我是一个没用的女人，” 听了诺言的话，王媛仿佛才意识到自己举动的无意义，从浑噩中醒悟的样子，又很失落。不禁愣了一下，继而悻悻的说着，“朋友也不多，有些事更不敢跟家里说。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跟你说，你是他的律师，能帮我什么呢。我真是没用啊！”
　　“你恨我的朋友吗？”
　　那张淡漠的脸上很勉力的牵扯起一丝笑容，几句话让诺言唏嘘心酸，“恨她？不，不恨她，如果没有苏蕙心，还有其它的女人。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缘分尽了，就是该散了。”
　　此刻诺言觉得放心了。她想，蕙心看来还是没有太过分的。暗暗长舒一口气。
　　也知道应该在这个时刻将谈话转到正题，找回原本的位置为顾向南争取利益，但在王媛这样悲痛的时候，她着实的找不到话语来扭转局面，履行自己的职能，一本正经冷血无情的劝她放弃自己的主张，接受顾向南打发叫花子一般的赡养费。
　　毕竟，她也是个女人，难保以后不会经历和王媛相同的遭遇。
　　诺言心里有个声音在低低的叹息，蹉叹着现实的悲哀。
　　清楚诺言的立场，王媛似乎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可以说了，淡淡的和诺言闲话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出门的时候，她对诺言礼貌的道谢，轻快地说着再见，脸上的笑容一如初次见面般平和柔美，仿佛今天下午她的眼泪和痛苦都没有发生过。

　　诺言觉得这真是一个端庄秀美的人，善良温柔，就像无数默默支持着丈夫创业看着丈夫成功的背后的女人一样，坚强柔韧，对家庭和心爱的人付出一切，就算是丈夫背叛了誓言出轨外遇，她也一直宽容的期待着丈夫有一天能浪子回头。但不幸的是，宽容忍耐的付出，永远及不上小小家庭之外，偌大世界之内那些层出不穷无处不在的，让人欲罢不能刺激和新鲜。
　　其实她是相信王媛所说的话的，尽管她不断地提醒自己不要去在意王媛的故事，不要沉陷于王媛的眼泪和悲剧中。她本应该像自己所说过的那样，帮不了什么。但此刻诺言忍不住向自己发问，如果顾向南真是丧心病狂用药物害死了王媛肚子里的孩子，他自己的孩子，她还能坚守着职业道德，颠倒黑白的去为他争取不应该的利益吗？还是，放弃这个案子，成全自己的良善和原则？
　　她陷入这个局里面，觉得有些迷茫，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