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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白日忽西幽 大抵是命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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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年來,我不曾趕過甚麼時髦,但這個穿越的大流,卻硬是讓我給糊裡糊塗地趕上了。
時間回到那一日,我漫無目的地跟著腳走,竟也走回了自己的學校,著實佩服了自己的自動導航系統一番以後,便徑直往宿舍後那片綠草坪去了。
這綠地,是我一直中意的。跟操場和教學樓都離得遠,除了有一地的草和兩株矮矮的合歡以外,它甚麼也沒有,又少人問津,連學校的園丁伯伯都很少去整理它,就更不要提其他學生了。看厭了大城市的鋼筋水泥,聽膩了街道上的喧囂煩鬧,能在自己的宿舍底下尋到這麼一塊一畝大小的綠色活寶,委實算得上學校的體貼。
打算一如既往地上草地坐坐,好好整理自己的煩情哀思,然後,收進肚裏,消化乾淨。不想,今日的校園竟出奇地怪靜。雖說作了考場,放了假,人氣自然消退,但如這般連個鬼影、烏鴉叫都找不到的日子,實是未見。導致我在以後的日子裏,每每想起那時草坪的怪靜,便猜是老天奶奶的厚道提示,她老人家當時的意思大概是這些:今個這兒不尋常,不想穿一穿,便避一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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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位看官,要知道,老天爺終究是不講人話的,而夏伶又不似比干,有顆七竅玲瓏心,自然無法體會他老人家的良苦用心了。腦門上頂著“考砸了”三個字的她,只覺得靜得好,靜得妙,靜得我大可呱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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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這萬籟俱寂,四下無人,我懷揣著的這顆悶心,也是該發洩發洩了──於是,我悠悠地步至草坪心間,靠上合歡,扯開嗓子,認真地“唱”上了我相當喜歡的音樂劇段子──《Memory》(欸?用“吼”會不會更貼切一些?嗯~算了,還是好心地給自己留點面子,日後好當草紙用,備著吧~~):
“Midnight, not a sound from the pavement
(午夜,寂靜無聲)
Has the moon lost her memory
(難道月兒失了憶)
She is smiling alone
(她正孤寂微笑)
In the lamplight
(在街燈下)
The withered leaves collect at my feet
(枯葉積覆著我的腳)
And the wind begins to moan
(風兒亦始哀鳴)
Memory, all alone in the moonlight
(回憶,獨在月光裏)
I can smile at the old days
(我笑對往昔)
I was beautiful there
(我曾經的美麗)
I remember the time I knew what happiness was
(我記得昔時曾知快樂為何)
Let the memory live again
(讓這回憶復甦)
Every street lamp seems to beat
(街燈每似心跳 )
A fatalistic warning
(宿命的警告)
Someone mutters
(誰人暴躁)
and the street lamp gutters
(路燈入排)
And soon it will be morning
(不久便晨)
Daylight, I must wait for the sunrise
(晨光,我必須等待太陽升起)
I must think of a new life
(我要為新生而思慮)
And I mustn't give in
(絕對不能放棄)
When the dawn comes
(當黎明到來)
Tonight will be a memory, too
(今夜也將成為回憶)
And a new day will begin
(新日亦會伊始)
Burnt out ends of smoky days
(燃燒殆盡那泛煙的日子)
The stale, cold smell of morning
(那腥冷氣襲著的清晨)
A street lamp dies
(街燈熄亡)
Another night is over
(一夜又逝)
Another day is dawning
(另一個黎明伊始)
Touch me, it's so easy to leave me
(靠近我,離開我太容易)
All alone with the memory of my days in the sun
(獨留回憶,那些陽光下的記憶)
If you touch me
(如若靠近我)
You'll understand what happiness is
(你便能明了快樂為何)
Look! A new day has begun
(看!新的一天,已經來臨)”
唱罷,我緩緩地吐納氣息,指望可以平復心情,不覺竟引來了睡意。看那草兒鬆軟可愛,身邊風輕如撫,思量著自己將來怕是沒多少機會再來了,便調了手錶鬧鐘,枕上書包,合眼,睡去了。
於是,我們溫柔的老天奶奶,就挑了這個時候,把我無痛無癢、一點不落地帶著全身家當,送離了美好的21世紀。她老人家是怎麼送的我,這路上景色何許……這些問題曾經困擾了我好久,唉,誰讓我睡得那麼死,一覺醒來便已是穿了呢?
我說,你別以為我調了手錶鬧鐘,就一定是被它給鬧醒的,才沒這麼便宜呢,本姑娘我啊,是被夢魘壓醒的!
彼時,我自覺胸口重得離譜,便睜眼看了看,這一看可不得了,立馬應了“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的老話。胸口上這沉甸甸又綠油油的東西,不是它物,正乃大青蛇一條是也,這會兒,它正盤著身子,吐著紅信,跟我小眼瞪大眼呢!
驚了也懵了的我,跟它對了一會兒眼後便認輸投降,心想:“今天也忒晦氣了點,試卷邋遢了不說,連作個夢也這般噁心……不行,這夢我不要,重做!”思罷,將身子一斜,換個姿勢,那大青蛇便滑到了一邊兒去。所幸,蛇大人當日的心情大好,被我這麼一趕也沒怎麼惱慍,反而厚道地“唏唏嗦嗦”,離開了。
“姑娘。”曬在我眼皮上的陽光被遮住了。
“姑娘──"
好,好,園丁伯伯,莫再喚了,我看你一眼便是了,夢啊,你就多等一會兒吧。睜眼,華麗麗地再一次,本姑娘驚懵了。
只見來人滿面紅光,頂一怪帽子,腰係一隻不小的棕葫蘆,內白外靛的寬鬆復古紗衣正飄飄,見我看著他,便雙手一揖,折腰一拜,道:“姑娘,?#!何得&@*與之¥%且望*……”
戲子找我?後面那段是甚麼?中文?方言?戲文的念白?我瞇起眼睛,打算好好解密他的語碼。
大概來人見我貌似睡眼惺忪,怕我沒醒,就又講了一遍。本姑娘這才拼拼湊湊,大致地理出了他的意思。他說他叫劉八郎,覺得姑娘我很厲害,年紀輕輕便能與蛇共眠,又見我服飾脫俗,必是甚麼甚麼人,希望跟我談一談,知道我是怎麼做到甚麼的……云云。
好了,謎底算是解開了,我也沒有必要繼續夢戲子了。遂又翻一身,書包一扯,眼一閉,牙縫裏蹦出兩字:“換、夢!"
“幻夢?”身後那人一愣,隨後,便放出了一堆聽上去感慨萬千的符號,走人。
嗯,有小孩的聲音,嗯,有馬車的聲音……
……………………………………懶人插話…………………………………………
列位看官,這夏伶只道是作夢,當人是夢中戲子,殊不知自己的自言自語竟讓人家如獲珍寶,走前還行了揖首大禮,後退三步,才喚了小童,驅車而去。誇張的是,在馬車上行遠了,他還朝她的方向深深一拜。不過,夏伶那自言自語的二字,給她日後帶來的好處,還遠不只這麼些兒。這種狀況,大約就叫“否極泰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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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不對,我這會兒覺得這草怪癢癢的,莫非……”撓著手背的本姑娘心裏不由地“咯噔”了,不妙。一軲轆起身,硬生生地受了大驚。我,我縱有千般不是,老天奶奶在上,也,也別跟我開這麼大的玩笑啊!我這會兒雖是坐在草坪上,可那十步外的溪澗繞松,百步林後的寬敞土道,放眼望去的紅岩山巒,這,這,哪會是我的高中啊?!
於是,不才的本人開始胡推現下的狀況:“被拐了?不像啊……”
“被賣了?沒可能!”
“啊,難道,莫非,傳說中的神隱?!”
帶著被雷劈了的表情,我拖著書包爬上了附近的一個坡頭。下望,不見人家,沒有人影,只見那土道一端,一溜煙尘漫漫,想是方才那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