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柜门是自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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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门是自动弹开的。里面也没什么特别的，一个薄薄的文件袋而已。
或许是某种和近乡情怯类似的感受。顾枫没有伸手。文件袋里是他生前的最后一个项目，只不过是一些关键性数据和核心操作，所以薄得令人意外。可这薄薄的东西代表了他曾经的日日夜夜，还有很多因为千年的时间沉淀，变得既简单又复杂的东西。他深呼吸几次，把涨得发懵的头脑冷静下来，把文件袋拿出来了。
他退回到一开始的吧台。迎宾台前还是那个人。这里业务挺全面，顾枫在迎宾台填了快递单，收件人填了谭求思。
倪归松这天加了班，回到家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多了。天色昏暗即将沉寂，屋里没开灯。他一进门的时候还没看出来，换完鞋仔细看了才发现顾枫就坐在沙发上，他坐在窗外的光照不亮的地方，整个人仿佛融进了黑暗里。
倪归松能觉出他有些不同寻常。他迟疑一下，开口时的语气和往常一样：“怎么不开灯”自然地伸手把壁灯打开。
顾枫抬头看他，脸上好一会儿终于浮出一点笑。倪归松能看出他是硬挤出来的笑，不好看。
不过他没点出来说，和平时一样的流程，回自己屋里换居家服，然后准备晚饭。进厨房前，他在门口停步回身：“过来洗菜。”
顾枫以前没洗过菜，倪归松就耐心地教他这几种菜都要怎么洗，教他切菜，教他炒菜。做饭的时间比寻常久了近一个小时。落座后，倪归松隔着桌看他。
顾枫也看倪归松。
两个人就这么对看了一会儿。顾枫觉得桌上刚出锅的菜还冒着湿热的水汽，简直氤氲进眼睛里。他开口，声音发闷：“我……想起来了一些。”
也没用他多说，倪归松轻声打断他：“不想说可以不说。”说罢夹了块肉放到他碗里，“吃饭吧。”
顾枫拿着筷子，有挺多话想问他。我是个恶贯满盈的人怎么办？我是个为了报仇而来什么什么也不顾的厉鬼怎么办？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别的也就算了，对自己的人身安全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也不问问清楚……
他正脑内疯狂吐槽，倪归松细嚼慢咽下一口饭，抬眼看他一眼：“吃饭了，怎么还傻愣着。再这样下去倪震都比你精了。”
顾枫一肚子话被他一句话给顶回去，险些憋出内伤，表情十分好看。他端起碗自嘲地笑笑，倪归松这个人，不信天地，不信鬼神，平常装得人模狗样，本质拽得二八五万唯我独尊。
偏生又心细如发。
这一天倪震小朋友没问上题，被他哥给冷暴力镇压了，无论他怎么拼命向顾哥挤眼睛也没好用。
不知道那个杂货店后面的代理员到底是用的什么辣鸡快递公司，同城快递竟然足足用了一周半才到谭求思手上。
谭求思对着这件寄件人信息写得十分假的快递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战胜了想拒签的想法勉强把件收下了。
拆开快递的过程中最先与他见面的是一个长得非常不走心的小纸条，纸条上的字他再熟悉不过了，这几个月来他曾把这字主人留下的笔记翻来覆去几近翻烂。
“求思，不用找我了。”纸条上就这么短短的一行字。
“没心没肺。”谭求思从牙缝间用力挤出四个字回他，最后一字甚至发飘了，听起来有些走音。
他放下了没拆完的快递，不受控制地盯着那张小纸条陷入了沉默。好一会儿他才从纸条上移开目光，把快递拆开，把里面的文件一页一页慢吞吞地看完。等他看完全部的内容，窗口映进来的光已经从午后的日光换成了泛着红光的霞光。
有下了课的学生从他在的实验室门口经过，三三两两，步履轻盈，言语间幽默而轻快。
田斯才的公共课拖堂了，十五分钟后走出教室时走廊里的人流都散了个干净。他们几个组员聚起来讨论了一下下午即将进行的实验，又用过晚饭才去实验室。
他们推开实验室的门，看到谭求思在实验室一角的背光处。他摘了眼镜，无声地“嚎啕大哭”。
自从那天倪归松教了顾枫做饭，倪归松的生活整个都变了样。
顾枫学得太快了，他平时在家也没什么事做，又赶上倪归松有一阵工作强度比较大，等他把工作上的事大体解决，再缓过神来，顾枫已经非常熟练地从做家务到做饭都一手包办而且井井有条。在后来倪归松买菜的时候他跟着去了之后，就连买菜的任务顾枫也趁倪归松没反应过来时接手了。
倪归松夹了一筷子糖醋里脊边吃边感叹，还别说，真好吃。
倪震在倪归松感慨的时候疯狂夹肉。他今天考月考，半天课，一考完试家都没回直接冲到倪归松这儿——找他顾哥打球。于是顺理成章地留下来蹭了饭。
倪归松一个大意失荆州，半盘子糖醋里脊没了。倪震的教育工作还是留到饭后，倪归松心里默默给他记了一笔，加快了下筷的速度。
顾枫看着两兄弟夹菜总怕他们要打起来，提心吊胆了一顿饭。
饭后倪震非常愉快地接过顾枫递来的冰镇水果沙拉大快朵顾，夏天和冰品绝配。倪归松看不下去了，把他踹去帮顾枫洗盘子，总算觉得眼前清净了不少。
他端起自己的那份水果沙拉吃得很愉快。
六月末，烟省的花开了不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