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一朝养歪了》薰子

12、偶像

　　饭桌上表面平淡无奇实则风起云涌。有几个人虽没说话但手中的动作与脸上的表情就暴露了他内心所想。
　　例如何辰，为了自己徒弟贡献颇多的他一直在用筷子戳自己碗中的饭，时不时地看自己徒弟几眼，元墨发现了他的目光却装作没看见，不停地给旁边的楚瑜加菜。
　　“阿辰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顾霜好心问了一句。
　　何辰立马收回了眼神，朝顾霜笑着说道:“没有啊，今天玩的这么开心怎么会不舒服呢。”
　　楚瑜自从回来以后就魂不守舍的，元墨给他夹了满碗的菜也只是象征性的吃了几口。满脑子里都是那个身份不明的人，自己失忆后遇见人用手指都能数过来，可都与那人对不上号。
　　“我吃饱了，先出去逛逛。”
　　“师兄等等我也去。”
　　两人便一前一后的离开了饭桌，外面天已经黑了，虽说快春天了，但冬天的凉意丝毫未减。
　　“师兄心情不好？”
　　楚瑜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
　　“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忘掉所有的不开心，师兄不妨去看看？”
　　楚瑜觉得反正现在也是无事可做还很烦闷，就答应了他这个提议，跟着他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么神奇。
　　“就是这里？”楚瑜不敢相信的问道，“从这里跳下去的确可以忘掉所有的不开心。”
　　他不知不觉地就被元墨带到了一个酒楼的屋顶上，可以从这里俯瞰整个华城，说是最高点也不为过。
　　“师兄抬头看看天上。”
　　楚瑜倒要看看他指的是什么，抬头一望只见满天繁星点点，这还是他从失忆后第一次见这么多的星星。
　　元墨看着专注望着天空的楚瑜，就知道自己的办法行通了，“师兄心情有没有变好点儿？”
　　“好了很多，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从前无处可去，那时候总想着自己是没人要的野孩子，未免心情低落，就经常到屋顶上去，有次我发现这里是个观看繁星的好地方，看见此景心情也好了不少，后来我便常来这里待着。”
　　元墨盯着楚瑜那张被月光笼罩的侧脸，笑着说:“还好现在有师兄在身边，我再也不是没人要了。”
　　“放心好了，以后师兄都陪你来这里看星星，把你从前没看的都补回来。”
　　楚瑜渐渐地对元墨放下了心中的芥蒂，心想或许是自己从前多想了，他只是得到长辈的关爱而已。
　　醉仙楼那里的开业贺炮还在响着，火花燃到天上缓缓炸开，宁静而祥和。
　　“这里是哪个酒楼啊？”
　　楚瑜在这坐了大半天了还不知道自己是待在哪，这个好地方自己可要记下来方便以后常来。
　　“袅升兮。”元墨答道，“华城最大的酒楼。”
　　“我明日想来这里待会儿，要不要一起？”
　　“都听师兄的～”
　　楚瑜扫了下面的街道几眼，现下街上门铺早就闭户，已经没有人了，这么往下一望还有些空旷，很快他就发现夜里出来的不只是他们两个。
　　“你看看那边的巷子里是不是有什么人在鬼鬼祟祟的干些什么？”
　　元墨也往那边看了几眼，转头跟楚瑜风轻云淡道:“哪家的孩子迷了路吧，一会儿她的家人肯定就来这里找她了，未免多生事端，我们先回去吧。”
　　“嗯，下次有时间再来。”
　　元墨这么着急走，只因他看清了那人的脸，那人正是今日在醉仙楼捣乱的卖花女。楚瑜今日帮了她，对她多有上心，他是绝对不会让他再见她一面的。
　　卖花女悄悄地沿着小巷的墙根走着，手里提着一个小罐子，怀里还抱着什么，走几步就停下来在墙上摸索一阵，然后反复如此。
　　她没注意到除了刚才屋顶上坐着的楚瑜和元墨，还有一个人，在她身后的房檐上坐着。
　　那人在楚瑜和元墨走后便坐在了那里，还以为是什么小贼在留些记号方便以后作案，自己也就在坐了一阵，很快他就发现了她不是什么贼，怀中抱的是一叠不知道写了什么的纸。
　　卖花女每次停下来，都会在墙上贴上一张。那人从房檐上跃下来，凑近看那纸上的内容，却是一句愤恨不平的话。
　　“醉仙胖子罗常异，仗势行凶真卖力，美艳舞女被他伤，可怜卖花被他唬。”
　　“读来确实不错。”那人看得津津有味，从袖口里取出一只玲珑小巧的黛笔，在纸上的空白处写起什么来。
　　卖花女已经贴完了最后几张，正准备转回头去检查一下自己张贴的是否完好无损，只见一个身量高挑的男子在给她的纸上写着什么。
　　她没料到夜里的大街上竟有人像她一样出来溜达，还正巧被碰上了，而且自己竟然还毫无察觉，被吓得往后踉跄了几步。
　　她心想总不可能是个鬼吧，便也就大起胆子来走过去看看那人到底在对她辛辛苦苦张贴的纸做什么把戏。
　　走近了，看见那人是个容貌甚佳的年轻公子，衣着品味都不落俗套，卖花女心想就算是个鬼死在他手下也值了。
　　不过好看归好看，破坏自己成果的人自己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的。
　　“你是谁啊，在我的纸上乱涂乱画！”
　　这一声惊得那人不清，二话不说就伸手捂住了卖花女的嘴，这时卖花女才看清他在纸上写了些什么，手中的小罐子落在地上摔碎了，非但不反抗，眼中还泛起泪花来。
　　他还以为自己把这小姑娘给吓傻了，缓缓松开手解释道:“我不是人贩子啊。”
　　“你是于昕离！！！”
　　这一声比刚才更大，震得于昕离不轻。看她这大嗓门不捂住她的嘴没一会儿就引来捕头了。这才又给她捂住，可也只是个象征性的捂，说话是完全没问题的。
　　卖花女仰着头呆呆地望着于昕离，全然没有在意自己的嘴被捂住了，喃喃自语道:“我这不是做梦吧...我真的遇见于昕离了...”
　　“没做梦小姑娘，所以嗓门能不能控制那么一下下。”
　　于昕离十有八九捏定她肯定是自己的小粉丝，毕竟自己名气这么大。
　　卖花女使劲地点了点头，于昕离才松了口气，把在她嘴上的手挪开。
　　卖花女站在那热泪盈眶地盯着于昕离看了好一会儿，“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帅，我这不会是在做梦吧...”
　　说着举起自己颤抖的手在于昕离的脸颊上用力拧了一下，然后哭道:“果然是梦...捏着都不疼的。”
　　于昕离揉了揉自己被捏红的腮帮子，疼得皱起眉头，赶紧退后几步道:“你还是拧自己的脸试试吧。”
　　卖花女听言想也不想就在自己脸上拧了一把，因为疼哭得更厉害了，却笑到眯起眼来，“是真的，这不是梦！”
　　于昕离知道这华城里对他仰慕的女子不在少数，大多数人都会是这个反应，也就见怪不怪了。
　　“不知小生能否得知姑娘的闺名？”
　　卖花女因为激动说话的语速很快，连忙向于昕离介绍到自己。
　　“金...言？”于昕离使劲听才辨别出这两个字来，“金言姑娘？”
　　金言胡乱点了点头，脸红的不敢看于昕离，只敢一直盯着地面，手却一直抓着他的袖子，像是害怕他突然消失一样。
　　于昕离见她这样觉得有趣，“金言姑娘如此敌忾，我现在正好缺一位像姑娘这样的助手，不知姑娘有没有兴趣？”
　　“愿意愿意，不给工钱我也愿意。”
　　想起金言今日白天因花卖不出去都要不怕死的与罗常异较劲一番，现在听见于昕离需要助手倒是不在意这些了。
　　“这只黛笔就赠与金言姑娘了，算是我们之间约定的证据。”
　　于昕离把刚才在纸上涂画的黛笔交给金言，金言像是接过什么圣物一样双手捧着它，也就松开了她一直抓住的衣袖。
　　“那我们就明日见，时候不早了，要快点回去睡觉哦。”
　　金言只一愣神的功夫，于昕离就消失不见了。如果不是张贴的纸上有他涂画的痕迹，已经手中拿的这支黛笔的话，她或许只以为刚才只是做的一场梦。
　　她把那小巧的黛笔捧在胸口，喜得忘了今日的倒霉事，活蹦乱跳的走了。
　　楚瑜依照昨日答应元墨的约定，搬到了他隔壁的房间。
　　元墨反锁住自己的房门，又拿出床底的东西整理起来。只听屋外窗户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也知道是谁在外面了，也就打开了窗户等他进来。
　　何辰不一会儿便从窗户外爬了进来，方法不得而知。他轻轻一跃便进了屋内，赶紧找了个凳子坐下歇息。
　　“还在这藏证据呢？”何辰休息过来也就开始数落自己的徒弟了，“干脆一把火烧了多好，还不用再怕被他发现。”
　　“这是一个很珍贵的纪念，我不能烧。”元墨正经道。
　　何辰发现自己拯救不了这徒弟了，心想如果被他发现你就光剩这个纪念了。
　　“今天你到底用我的身份对思诺做什么坏事了？我看他从回来之后就一直不在状态。”
　　“只是亲了一下。”
　　何辰听言吓得从凳子上摔下去，震惊地看了看自己的徒弟，而元墨的脸上写满了没听错我说的都是实话。
　　“你...疯了？”何辰试探的问道。
　　“差不多吧，我不喜欢看见他帮别人。”
　　何辰不太能理解这孩子的思维，当年如果不是他帮你的话你能认识他吗。
　　“然后就亲上去了？”
　　“嗯。”
　　何辰万分庆幸他没顶着自己的脸去作恶，怪不得楚思诺醒来后看见自己都像看变态一样。
　　而今日的事实真相便是元墨早就料到楚瑜会用各种方法阻止自己与他同去，于是将计就计被他点了睡穴。再与顾霜商量好拖住楚瑜，让何辰有机会从窗户回屋给他解开，再与何辰交换身份。脸是何辰给易容好的，因为年纪太小傍身不如何辰，便又塞了几块棉板进去，好在是冬天看不出什么来，长靴里也塞了一块厚厚的铁板，虽然难受了些，但最总归是不易不认出来了。
　　唯一没有注意到的便是那股梅香，与楚瑜同床睡觉肯定是沾染到了他身上的梅花味。他自己身上的气味他是肯定闻不到的，而在别人身上很容易就会闻见，这也是他没想到的一件事。以及拿过腊梅的手气味大到必须用药草的苦味才能遮盖下去。
　　何辰欲哭无泪，自己收的徒弟就算是再大的黑锅都要帮他背。
　　“对了，明日我要去师兄一起去袅升兮。”元墨整理好后坐在床边，陈述道。
　　何辰刚坐到凳子上，听见他这么一说又摔了下去。
　　“你...不仅疯了，还傻了？”何辰怀疑自己的徒弟是不是脑子丢在华昌一直没捡回来。
　　“他们迟早都要见面的。”元墨当然知道何辰在担心什么，这也是他所担心的，“今天的身份还是潋溪密报给我的，我也该登门说声谢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