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如我（娱乐圈）》星穹入梦

5、第 5 章 新经济人

　　面对刘远的质问，宋筠声调不变，眉头却皱了起来，他去《星光熠动》跑龙套的事，刘远是怎么知道的？

　　宋筠不动声色道：“以前试过镜的剧组让我过去帮忙跑龙套而已，这点小事，我觉得没必要惊动你。”

　　“小事？呵——”刘远冷笑一声，“你是翅膀硬了吧，没经过公司允许就接戏，你这算违约知道吗？！违约金多少，心里没点数？”

　　宋筠自问脾气还算不错，此时也被激起了火气，他深吸两口气，勉强平静下来，说：“刘哥，公司合约里，私人接工作这方面的‘违约’，被明确定义为艺人未经公司同意接下的工作有损公司利益或名誉。我昨天客串的剧组可是山阳影业的，剧是正经剧，剧组也是好剧组。您要处罚我‘违约’，总得向经济部提交报告吧？到时您要如何向部长解释，我靠自己拿到山阳影业剧组出演机会，却被您定性为有损公司利益和名誉呢？”

　　刘远被噎的哑口无言，顿了一会儿，又道：“那收入呢？按规定酬劳要和公司五五分成，怎么不见收入进账？”

　　饶是宋筠深知刘远的德行，也被他的丧心病狂震惊了。影视城里的龙套都是现金结工资，按天算钱，根本不签合同，他这个重要龙套依然是龙套，剧组出于各种原因封了个厚红包，也就几千块，这点钱刘远还要吞？

　　“昨天剧组给了我五百块，我微信转你吧，也不必五五分了。”宋筠不耐烦再和刘远纠缠下去，挂掉电话后微信转了五百块过去，果断打发了他。

　　话说回来，刘远到底是怎么知道他去剧组的呢？

　　有一瞬间，宋筠连刘远在他身上装窃听器、定位仪，请私家侦探跟踪等等脑洞都开出来了。

　　他上网度娘了一番如何排查手机是否被窃听的教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突然哑然失笑。

　　且不说刘远有没有能力在他身上搞事而不被他发现，假设刘远真的监控了他，那是决计等不到第二天才来找麻烦的。

　　他去剧组跑龙套，没跟任何人说过，包括自己的经济人。其中原因有二：第一，他认为这实在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没必要为此召告天下，谁见过跑龙套还要四处报备一遍的？第二，经济人刘远能力差，毫无辨别机遇与风险的能力，又喜欢找存在感，如果告诉刘远，说不定会横生枝节，连这一点小机会都搅没了。

　　因此，他选择隐瞒。现在刘远来找麻烦，最大可能是他在片场里被人看见，到刘远面前告了一状。

　　自己平时行的正坐的端，真没什么把柄可抓。无非是被人窥视的感觉太恶心了。反正不是什么大事，先放一边，以后多加注意就是了。

　　宋筠慢悠悠吃完早餐，看了一会儿财经新闻，又到股市瞄了两眼，一天的工作就结束了，他坐在沙发上听有声小说，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熏熏然引人入梦，安逸得仿佛提前进入老年人退休生活。

　　不不不，身为社会主义接班人，优秀的添砖加瓦工作者，怎么可以如此堕落？

　　宋筠勉强睁大眼睛，让自己清醒过来。奶油正拨弄地上一条线头，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十分淡定地垂头继续玩线头。

　　……总有种被猫鄙视了的感觉。

　　宋筠索性收拾了运动包，出门往公司去。

　　H市分东南西北四个区，天擎娱乐公司大楼所在的南区中心位置，属于H市现下最繁华的区域之一。这几年公司主业蒸蒸日上的同时，名下这栋楼的地价和房屋估价也涨了不少，财务报表特别好看，于是越发热衷于购置不动产。艺人宿舍也是天擎自己的物业，在南区商圈边缘，离公司大楼大约十几分钟车程，有直达地铁，很是方便。

　　经济条件稍好些的艺人，大都在外买房自住了，只有还没混出头的小艺人和没出道的练习生，才迫于经济压力住在宿舍里。宋筠刚穿来没多久，整理完名下资产后，就在东区较偏远的位置买了一套房作投资。他自己则嫌麻烦，依然赖在这里不搬走。毕竟他实在是喜欢这里的地理位置，加之宿舍安保、水电装修等各方面条件很好，可以申请到二三十平的小居室单独居住，交给公司的住宿费也比市面上同样条件的房屋租金便宜，这个地段的房他还买不起，先住在宿舍也不错。

　　宋筠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上盖着一顶棒球帽，进了地铁站。虽然他不是明星，但实在是长得特别好看，腰高腿长，皮肤白得发光，站在等地铁的人群里，简直自带光环，别提有多醒目了。

　　“你看那个男生……”

　　“……是不是明星啊……”

　　“真帅呀，脸是好看的！……”

　　“快拍快拍，这种极品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了……”

　　附近三三两两的女生们悄悄八卦，窃窃私语声不可避免地传了几句到宋筠耳朵里。还有人偷偷拿手机拍他，宋筠若无其事扫视一圈，有点汗，偷拍的人里竟还有不少大叔大妈，难道是要拿回去给自家孩子相亲吗？

　　这就是宋筠不懂行情了，如今是全民八卦年代，怎可小看中老年群众。

　　宋筠对周围好奇的目光视若无睹。他只是重生而已，脸和身体根本没变，上辈子从小到大都是校草，小学开始就有女生给他写情书，高中时更是有女生为他打架的光荣历史。作为蓝颜祸水，实在是太习惯于旁人关注的目光了。

　　当然，他作为名校学霸，常年沉迷于跟随恩师深造，为人非常低调，几乎神隐，甚少出现在公众场合，到后来直接变成校园传说，自然也就很少经历这样大型的围观现场。

　　他淡定的坐了几站地铁，在公司那一站下车，出了地铁口后往天擎大楼走去，直到进了公司门口，背后有几个女生才鬼鬼祟祟离开。

　　“上午好，罗哥。”

　　“AMANDA，早。”

　　一路打着招呼，他径直来到练习室。天擎请了专门的培训老师，涵盖了演技、声乐、形体、形像管理等方面，在公司长期开班，每天的课程会放到内部公号里，练习生们可以按需求上课。有些已经出道的艺人也可以预约老师们一对一辅导。

　　宋筠打算请形体老师帮他看看最近的健身成果，然后上几节演技课。

　　去剧组跑了龙套，他越发认识到自己和专业演员之间的差距，戏剧社那点小打小闹，怎能比得上科班出身的人多年的专业训练。至少他在台词上是有明显短板的。

　　今天轮班的是原首都电影学院的老师，姓刘，由于家庭原因辞职来南边定居，专业素养非常强，每周只在公司待两天。宋筠在课间主动上前提问，请教如何提高台词水平。

　　刘老师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哟，小伙子挺有上进心的。”

　　宋筠笑笑：“被剧组导演点拨了。”

　　刘老师不甚在意，也笑道：“我知道你，上课表现一直不错，态度认真，悟性也好。要提高台词水平，那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到的，得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首先声息要稳，舌头得灵活……”

　　他说了几点，眼看下一堂课又要开始，道：“这样吧，下周我会开台词课，你到时候记得来参加。这几天你先回去学一下腹式发声，打好基础，网上有教程的，我看到过。”

　　啊，赞美万能的互联网。

　　刘老师讲课很细致。虽然他现在只是公司外聘的演技课老师，每天来听课的艺人两只手都数得过来，但他还是以在电影学院授课的态度来对待课堂。

　　宋筠如饥似渴的吸收着知识，学习如何揣摩角色，如何把握情绪。戏剧的殿堂充满魅力，那一个个角色，背后是一条条全然陌生的人生路。

　　前世得绝症之后，他一度虚弱到只能卧床静养。他躺在病床上，看着医院里人来人往，众生百态皆在此上演，不由得苦中作乐的想，别人的人生是什么样的呢？如果不得病，不会死，他的人生又会是什么样？

　　然而那些未曾经历过的，未曾体验过的，他再也没有机会去经历、去体验了。

　　如今，他竟能得上天眷顾重回人间，除了过好自己的生活之外，还能在台词和场景里，好奇的掀开一角，化身为另一个人，走另一条路，仿佛他自己的生命也可以在其间不断延长，弥补曾经的缺憾。

　　因此，表演对宋筠来说，已不仅仅是大学时的粗浅兴趣，它有了更深层的意义，就像是某种生命中重要的升华。宋筠一度扪心自问，自己没有和天擎解约，除了经济方面的因素，或许也有这样近乎于心理补偿的原因。

　　课程快结束时，宋筠手机进来了一个陌生来电，上面显示的号码是公司座机。他跟老师比了个抱歉的手势，出了教室接起电话。

　　“您好，请问是宋筠先生么？”电话那头的女声十分甜美。

　　“我是宋筠，您是？”

　　“我是艺人经济部副总监秘书陈静萱，您今天方便来公司一趟么，赵副总监有工作安排要和您沟通。”

　　对方虽然声甜且客气，但语气中并未有商量的意思，与其说是询问他方不方便，不如说是直接通知他。

　　“我正好在公司，不知赵副总什么时候方便？”

　　“那太好了，请现在到大厦20层赵副总办公室来。”

　　宋筠毫不耽搁，拔腿往电梯走去。他一面坐电梯上楼，一面心中狐疑。自从前任经济人意外去世后，他便如同路旁野草般默默无闻，无人看顾。副总监怎么会突然点名要见他？难道是刘远去告状了？嘿，那还真是小看这怂包了。

　　宋筠以前常因公事来20楼，却从未去过老总的办公区。他按保安的指引找到正确地方，程秘书正候在办公室外，见他来了，伸手叩门。

　　“赵总，宋筠先生来了。”

　　“请进。”

　　赵副总声音里带着一丝轻松与愉悦。宋筠心里有了底，向程秘书道谢，然后推门进去。

　　这间办公室采光极好，面积很大，正对着门的便是一整面落地窗，俯瞰着南区最繁华的地带。赵副总没有坐在办公桌那边，而是和一个陌生男人在办公室一角的茶台旁品茶，见宋筠进门，笑道：“小宋来了。”

　　宋筠先问了声好：“赵总上午好，我是宋筠。”又向那个陌生男人点头微笑致意。

　　“来来，坐。”赵副总指着一张红木茶椅道，“坐这儿。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啊，这是我们公司的小宋，以前在衍文手下，后来给了刘远；小宋，这是斯毓，刚从国外回来，以后他就是你的新经济人了。你们互相认识认识？”

　　宋筠一惊，转头看向“斯毓”。那个男人用手指扶了扶金丝边眼镜，主动伸出手，道：“你好，我是蒋斯毓。”

　　……总觉得那眼镜仿佛噌地闪过一道亮光。

　　宋筠露出文静的微笑：“您好，我是宋筠，很高兴认识您。”

　　赵副总笑眯眯地道：“小宋，你是我们公司今年入行的新人里资质最好的，公司也是想好好培养你，刘远能力不行，让他带你，太浪费了。刚好斯毓回国，我就把你交给他了，期待你大红大紫的一天！”

　　三人又商业互吹了一会儿，秘书就来敲门，提醒赵副总去开会。宋筠和新经济人趁机辞别老总，一起出到走廊。这时，蒋斯毓主动提义：“怎么样，现在有空么，聊一聊？”

　　“有空的，都听您安排。”宋筠点头。

　　“那去我办公室吧。”

　　天擎娱乐的经济人分三个级别，A级和B级都有独立办公室，区别仅在于办公室位置、大小、装修豪华程度，关上门便可以隔绝出一方私密空间；C级经济人则聚在一个大办公室内，采用卡座办公形式，如果要跟艺人私下聊天，只能让前台安排公用的面谈室。

　　蒋斯毓至少得是B级，才能让宋筠去他的办公室谈话。

　　宋筠跟着蒋斯毓拐过几条走廊，到了较冷清的区域，这一处并非20层最好的朝向，阳光照不进大厦，明明快到中午时分，却依然有些阴凉气息。周围几间办公室都闲置着，视线范围内只有他们面前这一间挂了铭牌。

　　蒋斯毓拿出电子卡，开了门让宋筠进去，然后走到窗前把百叶帘拉起来，推开玻璃窗，春日的暖风立刻灌入办公室，驱散了室内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

　　“我今天早上才办好入职手续，没来得及整理办公室。”蒋斯毓用手指从办公桌面滑过，看着指尖笑道，“还行，虽然办公室位置不好，不过公司保洁人员工作认真。”

　　宋筠心里迅速划过几个猜测。

　　天擎娱乐公司艺人经济部所在的20层，阶级分明。老总办公室自然是单独成一区的，而A级和B级两个级别的经济人，理论上来说并未划分开办公区域，办公室是混用的。然则现实情况是，方位最好的独立办公室全部由A级经济人使用，稍差一点的办公室分给了比较厉害的B级经济人。资源越少、话语权越低的经济人，办公室所处的位置就越差。

　　按理来说，蒋斯毓被分配到整个20层条件最差的地方——比这里好的办公室比比皆是，都空置着，这一圈儿甚至只有蒋斯毓一个人——看着就像被排挤，被欺生了。但他甫入职便是B级，赵副总还亲自出面帮他把艺人叫过来认亲，又不太像没有后台的样子。

　　还没等宋筠想明白，蒋斯毓已经坐定，将几页纸摊在宋筠面前。

　　“先自我介绍一下，本人蒋斯毓，入这一行已有十年，前年由于身体原因出国休养，现在病愈回国。和赵副总谈入职条件的时候，我只向他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把你调到我手下。

　　“先别急着想为什么我知道你的存在，我有我获取信息的渠道；也别急着考虑为什么我独独选中你，当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抛开一切外部因素，单看你自身，既然选择当艺人，总是喜欢这个行业的吧？不管是看中了名，还是看中了利，抑或是出于单纯的兴趣爱好……我不信你能忍受目前几乎等同于雪藏的待遇。”

　　言及此处，蒋斯毓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轻蔑和冷淡，修长手指轻轻点桌面的薄纸：“去年招进来的新人里，不论从容貌、天赋、个人素养来看，你都是最优秀的；签约后的新人培训班里，每位老师都给你打了最高分。然而，整整十个月过去了，你依然在坐冷板凳，毫无出道规划，资质远差于你的人却纷纷超越了你。你甘心吗？若我是你，恐怕是不会服气的。把你安排给刘远，简直是暴殄天物，艺人经济部高层的脑子进水了才会作出这种决定。”

　　宋筠被蒋斯毓的口无遮拦惊得目瞪口呆。高层们知道公司新招进来的经济人背后是这样编排他们的吗？

　　蒋斯毓对宋筠脸上大写的“难以置信”视若无睹，推了推眼镜，继续道：“我手上只带你一个艺人，如果你能够全力配合，我将会用我的资源和经验，帮助你走向巅峰。我要让他们看看，自己是多么有眼无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