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拱手让人？ 王秋 : ...
-
远望着贝贝与唐雅二人携手渐行渐远，霍雨浩抿唇轻笑，却是不知不觉间垂下眼帘。
他替他们高兴，从心底里高兴。贝贝是他敬重的大师兄，唐雅是他的引路人，这两个人走到一起，是这个世界上最天经地义的事。可是高兴之余，胸腔里某个位置总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着，不疼，但闷。
那不是嫉妒，不是不甘。
也许是，一个人站在热闹的人群里，看着别人成双成对时，心里自然而然会涌上来的那种空虚？
张乐萱多年来一直将自己对贝贝的感情克制得极好且藏得极深，现在又有王秋刻意掩护，总是没能让旁人察觉到。可这些无谓的掩饰，终究是瞒不住霍雨浩的眼睛。
他看得出大师姐在看贝贝时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光，也看得出那光熄灭时的沉寂。
她藏了那么多年，藏到所有人都以为她不在乎，藏到贝贝真的牵了别人的手。
霍雨浩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他忍不住想——王秋是不是也曾这样看过他？
还是说，王秋根本不需要藏，因为他从来就没有那种光？
霍雨浩对这样的结果当然没有异议。
感情的事，本就没人该被谴责。张乐萱没有错，贝贝没有错，唐雅也没有错。感情就是如此，有赢家，就有败者。
只是，赢家与败者是相对的。换成自己，面对心爱之人即将进行的重大情感选择，谁又能保证自己绝对不是败者？
他扪心自问，答案是一片空白。
……不是没有答案，是不敢把答案说出来。
他此时的估量并非单纯心血来潮，是贝贝与唐雅的牵手成功、张乐萱在情场大战中失去竞争地位，激发了他对现在局势的紧张意识。
海神湖上的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水汽和莲花的香气，可他的鼻腔里什么也闻不到，脑子里全是“如果”、“万一”、“可能”这些词，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像锅里煮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下意识地往主持人方向看了一眼。白袍，兜帽，金色面具。那人站得笔直，像一株不动的松。风吹过他的衣角，翻起一小片白色的布料，又落下。
霍雨浩盯着那片布料看了两秒，心跳忽然快了一拍。他赶紧移开目光，假装在看湖面上的睡莲。
唐舞桐就在那些戴斗笠的女学员中间。他知道她在。
不是认出了她的身形或衣服，是——感觉。他能在人群中感觉到她的存在，就像他能感觉到王秋的存在一样。
这大概是他们之间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默契，是习惯。
习惯了一个人出现在你的视线里，所以当她不在的时候，你会觉得哪里空了；当她在的时候，你不需要看就知道她在。
王秋是主持人之一。按照规则，场上学员不能向主持人告白，但规则也并没有主持人不能告白参加活动的学员这一条。霍雨浩在心里默默把这层意思翻来覆去地咀嚼了好几遍，越嚼越觉得胃疼。
唐舞桐足够聪明，他不觉得自己发现了这点她就可能会忽视。
海神缘大会毕竟难得，恐怕舞桐也不会放手，甚至会当成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知道她的性格——看起来温温柔柔的，骨子里比谁都倔。她认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其实她的确有所凭借。优渥的家世、强悍的实力、独到的性格、绝美的容颜，都是加分项，甚至她和王秋之间还有得天独厚的相处回忆。她有资格站在他身边，谁都不能说半个“不”字。
而他霍雨浩又有什么呢？
霍雨浩轻轻呼了一口气，同师兄们站成一队，眼见一位又一位学长上去介绍自己。
有人口若悬河，有人深情款款，有人拿实力说话，有人用幽默逗笑全场。每一种风格都有人在下面喝彩，每一份告白都有人红了脸。
他听着，脑子里却在走神。
他想起自己在日月帝国的那三年，想起在宿舍里对着图纸熬到凌晨的日子，想起每一次突破瓶颈时浑身虚脱的感觉。
那些苦他受了，那些路他走了，可现在他站在这片灯火辉煌的湖面上，被一圈人围着、看着、期待着，他却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
越听，他潜藏于内心的自卑也越来越清晰。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强了，以为那些年吃过的苦、受过的伤、流过的汗和血，已经足够把他铸成一把锋利的刀。可站在这里，站在这些人中间，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把放在名剑堆里的普通铁器——不锈，不钝，但也说不上哪里出彩。
和王秋相处期间的他，永远是自持但脆弱的。也许比外表成熟的内心、为人处事的温和态度会引得不太熟的人刮目相待，但在王秋面前，除了身世、秘密以外，他的外壳形同虚设。王秋不用敲，那层壳自己就裂了。
每次王秋看他，他都觉得那双鎏金色的眼睛能穿过皮肉、穿过骨骼、穿过他精心维护的所有伪装，直接看到他最里面的那个——那个还会因为一句话、一件事而偷偷哭起来的小孩。
他怕被看见，又怕不被看见。
王秋没能见证过他孤身闯荡的不屈之志，也没能见证过他雄睨赛场的傲然风姿。他们从未交付后背并肩作战，也从未在月夜似两只重伤的狮舔舐彼此的伤口。
他们之间的回忆，仅仅是食堂里的拌嘴，是宿舍里的夜聊，是他做烤鱼、他吃烤鱼，是他留字条、他把字条收进抽屉里。那些细碎的、微不足道的、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漏走的日子。
他不知道这些够不够。
不够的话，他还有什么？
“霍雨浩”只是风雨中颠沛流离的萍——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家，没有还活着的、爱着自己的亲人，没有流水般的资金来源，甚至没有一张巧舌如簧讨人欢心的嘴。
他说不出那些漂亮的、让人脸红心跳的话。他只会把鱼烤好，放在桌上，贴一张“慢点吃”的字条。
他以为那就够了。
现在，他觉得可能不够。
就像一生受人摆布的蛾，看起来只是朴实无华的蛾罢了，岂能同布下天罗地网的蛛并驾齐驱？
王秋是青天之上灼热的光与火，他的晖曜与温暖是吸引蛾靠近的理由。可是，蛾只能将此身熔于光火，又该用何物才能留住光火？
一条美味的烤鱼？一句甜蜜的情话？一生守护的誓约？他知道的，王秋不会信这种虚无不实的东西。
或者说，王秋在乎的不仅仅于此。
他在乎的，也许是那些霍雨浩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还没想好该怎么给的东西。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握过魂导器，握过冰帝之螯，握过生死一线间的机会。可它们没有握过王秋的手。
他不敢。
他怕自己伸手的时候，王秋会后退一步。那一步的距离，可能就是他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
所以啊，霍雨浩啊霍雨浩，现在该轮到你自己来思考了——
自己的胜率，该有几成？
他在心里给自己算了一笔账。不算不知道，一算心更慌。
霍雨浩确实很了解王秋的个性。他知道王秋不是那种会被甜言蜜语打动的人，也知道王秋不会因为谁对他好就喜欢谁。王秋要的是真实，是一个人的全部，是那些藏在水面之下的、别人看不到的、甚至自己都不想面对的暗礁和漩涡。
但他其实不知道，他异常在意的事情，王秋有很多都不在意。比如家世，比如外貌，比如那些他觉得自己拿不出手的东西。
总之，还是静观后续发展吧。他对自己说。先把该做的事做好，把该走的路走完。
至于结果——结果是后来的事。他现在想再多也没用。
这话他在心里说了无数遍，每次都没用。该想的还是想，该怕的还是怕。
贝贝抽了首签，霍雨浩居中十一，和菜头和徐三石则手气也都不错，分别抽到了第七、第十的位置。
抽签的时候，霍雨浩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十一这个数字不好不坏，不前不后，像他的心情，卡在中间，上不去下不来。
果不其然，和菜头来了个人品大爆发，以敞开心扉的告白直及萧萧。
他平时话不多，憨厚得像一块不会说话的石头。可今晚，他站在湖面上，月光照着，水波映着，他的声音不响，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他说了萧萧的好，说了自己的笨拙，说了那些藏在心里很久很久的话。话不多，但够了。虽然萧萧并未当面直接回应，但那迷离的眼神、绯红的脸颊，很难不是有在认真考虑。
王秋还是很站这对的，不管出于哪种理由，霍雨浩也是。之后作为结尾的鼓掌就属他俩拍得最响。
霍雨浩拍得手心发红。他替他们高兴：和菜头值得，萧萧也值得。
至于和菜头之前那几位学长们的介绍内容，就没有什么特别吸睛的地方了。
终于，轮到了徐三石出场。
徐三石此时的脸色有些难看，显然在上轮江楠楠没有给他留下灯束对他的打击不小。他站在睡莲上，肩背微微佝偻着，像一棵被霜打过的茄子。
他平时不是这样的。徐三石这个人，脸皮比城墙厚，嘴比机关枪快，什么场合都能嬉皮笑脸地混过去。可今晚他笑不出来。
他站在水面上，周围是一圈人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好奇，有幸灾乐祸，他全不理会。他的眼里只有一个人。
脚踏玄冥龟甲盾，他将盾牌当做小船来用，滑行而出。江楠楠眉头微皱，别过头去，并不看向朝着自己方向而来的徐三石。
徐三石缓缓来到距离她还有十米的地方停下。
“楠楠。我又来了。我也不知道这是第多少次向你表白。兄弟们都在问我，如何追女孩子？我告诉他们，追女孩子要胆大、心细、脸皮厚。尤其是脸皮厚这点，一定要有。只要放下面子，死缠烂打，总有成功的机会。”
听着他的话，男学员中已经有轻笑声响起。但徐三石却没有笑。他的脸色很严肃。
“楠楠，自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你了。我知道我曾经给你留下过很不好的印象，但我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从少年到青年，直到现在。我对你怎么样，相信你都看得到。我能告诉你的是，为了你，我可以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我也愿意。我知道或许今天的答案和以前没什么不同，我依旧要去尝试，哪怕还有一丝机会我也不愿意错过。楠楠，能否敞开心扉，给我一道缝隙，我会给你满腔的爱恋和一腔热血。”
他的语气不热烈，甚至可以说很平淡。但那种平淡里压着的东西，比任何热烈的告白都重。他说话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
霍雨浩看到了。徐三石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在用力。他在用全身的力气，把那些藏了太久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心里挖出来，放在江楠楠面前。
他不要她回应，不要她承诺，不要她立刻做出决定。他只要她看。
看他。看他这个人，看他这颗心。
江楠楠终于还是转过头来。两人目光相对，江楠楠吃惊地看到，就在徐三石那平静的面容上，泪水正顺着他的眼角滑落。他的眼睛更在不断地变红。
那不是演戏，不是博同情，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把盔甲卸了，把盾牌扔了，赤手空拳地站在心爱的人面前，把自己最柔软、最脆弱的部分暴露无遗。
这一瞬，江楠楠娇躯轻微震颤了一下。
这些年来，徐三石对她如何，她当然很清楚。她更知道徐三石刚才这番话绝不是说说而已，他真的是愿意为了她而付出生命啊！
可是，自己为什么还要去计较呢？
当初的事情，真的值得这样计较么？
……事实上，真的值得计较。
很多人会站在自己的角度看问题，不能理解他人坚持某事的原因。但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有时坚持背后，确实有跨不过去的心坎。
江楠楠贝齿轻咬下唇，几次张口，却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虽然江楠楠并未开口，但看这情况，徐三石已经明白了她大概的想法。泪水顺着面庞洒出，徐三石终于无声地尽情流泪起来。
也许是失落？不解？痛苦？甚至是委屈？毕竟自己弥补了那么久、争取了那么久，却是这样的结局。
但现在都不重要了。江楠楠默认拒绝了他，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我知道了。楠楠，我知道，以前我的追求给你带来了许多麻烦。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纠缠你了。我想和你说一声对不起……另外，祝你幸福。”
说罢，徐三石和他的玄冥龟甲盾就那么化为一团黑光闪电般向岸边遁去。
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黑光散去，湖面上只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像一条伤口，慢慢被水波抚平。
江楠楠呆呆地看着水面，整个人就像是失了魂似的，眼中尽是茫然无措。或许，她也还未能适应这一切，需要先消化一番。
她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芦苇，摇摇欲坠，但还没有倒下。
这是什么展开，他们二人怎么没走到一起……
被长袍严实包裹的身影略微一滞，但还是冷声开口了：“……徐三石遗憾离场。让我们欢迎下一位男学员。”
他顿了顿，“接下来是，十一号男学员。请你出场。”
现在不是该考虑这些的时候了。
霍雨浩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双眼时，他眼中的担忧和彷徨已全然消失，气势恢然拔高，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斗魂大赛时作为预备队以气势压制全场的强势时刻，冰冷，锐利，不带一丝多余的感情。
此时心情平静，他的表现自然淡定从容。脚尖在睡莲叶片上轻轻一点，人已经飘飞而出，轻飘飘地浑不受力。肩头上的小雪女甚至连丝晃动都没有。
前飘五六米，霍雨浩脚尖在水面上轻轻一点，寒气凝结成片冰，承托着他的身体向前滑行。
他不是走过去的，不是飞过去的，是滑过去的。像一片落在水上的叶子，像一阵贴着湖面吹过的风。无痕，无声，无意。但他的心在跳，跳得很快，快到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在说谎。
他明明很紧张，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紧张得连呼吸都在发抖。可他的脸上什么也没有。
这是他的本事，也是他的悲哀。
“我叫霍雨浩，今年十七岁。控制、强攻双系战魂帝，七级魂导师。”
刚说到这里，对面的女学员们已经都是满脸的讶异之色。双系战魂帝，七级魂导师，十七岁。三个标签叠在一起，像三块巨石砸进湖面，激起的水花溅到每个人脸上。
性子最急的已经忍不住了，举起手道：“等下、等下。大师姐，我有点不明白，问他个问题行不行？”
张乐萱此时已调整好状态，接下了担子，略微迟疑后道：“一个，下不为例。”
“好。”
伍茗痛快地答应了，向霍雨浩问道：“控制、强攻双系？这怎么分？难道你有两个武魂？而且你还是七级魂导师。今年又只有十七岁，全能战士啊？”
霍雨浩微微笑，道：“学姐你好。我确实是有两个武魂，第一武魂控制系，第二武魂强攻系。同时兼修魂导系，也是魂导师。前段时间刚从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交流学习归来。”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份简历。但他的心里在翻江倒海。
他在想，王秋听到了没有？他在想，王秋听到这些的时候，会不会觉得他不是一个“只会烤鱼”的人？他在想，王秋会不会因为这些，多看他一眼？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伍茗呆了呆，惊讶地道：“双生武魂？”
霍雨浩在外院原本还是有些名气的，但对于内院来说就不算什么了，更何况当初离开就是两年多，哪怕是原本对他有些印象的人也会忘记。
此时，双生武魂这四个字一出，不少女学员的眼睛都是一亮，尤其是年纪较小的更是如此。
双生武魂意味着什么，她们身为内院学员再清楚不过。那是天赋的证明，是未来的保证，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一小撮人的标签。
霍雨浩站在这里，就是那张标签！
张乐萱微笑道：“雨浩继续，你还有半分钟。”
霍雨浩向她点头示意后，道：“各位学姐一定都站得累了，也一定很想知道，雪女是怎样的存在。那么，我现在就帮各位学姐稍微轻松点。”
话音刚落，与他心意相通的雪女就已经飞了出去。橙金色的光彩光芒闪烁间，顺势就到了众位女学员面前。只听她“咿呀”叫了一声，身上的橙金色光芒突然变得浓郁起来。
霍雨浩也第一次亮出了自己的魂环——一红、四橙、一红，六个魂环从他脚下瞬间升起。无论是那带有四道金纹的血红色魂环还是后面紧跟着的四个橙金色魂环，瞬间都成为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很显然，这是他的第二武魂，冰碧帝皇蝎的魂环。
那些血红色的魂环是十万年级别的——整个大陆上，拥有十万年魂环的魂师屈指可数，而年轻的他却是其中之一。
惊呼声顿时响成一片，无论是男学员还是女学员，又或是张乐萱以及远处的海神阁宿老和老师们，此时所有目光全都集中在霍雨浩个人身上。
吃惊稍微小些的反而是史莱克战队今日参加活动的队员们，因为他们都隐约知道，霍雨浩拥有模拟魂技。
王秋更是朝那边连连点头，雨浩这波逼装得好啊！
戴华斌只是瞳孔一缩便撇过头去，道：“这霍雨浩够无聊的，为了吸引女生故意炫耀一波，这下底细都显露了，之后还怎么向我们史莱克战队隐藏实力？海神缘也不只这一次，有底牌等大赛之后露也不迟。”
邪幻月呵呵笑道：“华斌，战术谋略可以啊！要是看到你这样的考量，队长估计得狠狠地夸你。他说过的，你之前最缺的就是这个。其实，我想的和你也差不多，如果是我现在至少不会把第二武魂表露这么明显，毕竟当着对手的面当然是能低调就低调。”
戴华斌眼神一动，随即笑道：“谢夸！邪幻月你这分析也很不错啊！”
邪幻月迟疑了一下，继续道：“不过，他们唐门中人既然已经展示实力了，让他们多出点风头也好。不如现在我俩观察观察，记录点情报？”
“是了。我们多了解一下他们，摸清招数和门路，之后大赛就有机会出奇制胜把他们击败了。真能这样，队长也会高看咱们几眼吧……”
戴华斌的说法固然没错，只是思考方向错了——这次霍雨浩根本不打算隐藏实力。
他的想法，不如说是越张扬越好：一方面把强大展示给王秋和学院看，证明自己的价值；一方面，也想趁机将魂灵推广。
他太需要一个平台了。魂灵的研究需要资源，需要支持，需要有人相信这不是一个疯子的妄想。
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今晚，在这个万众瞩目的海神缘相亲大会上，他要让所有人看到，魂灵是真实的，是可行的，是魂师进化的未来！
也正因此，在霍雨浩释放出魂环的同时，他口中轻吟道：“拳掌令天冰雪寒。”
小雪女抬手指天，胖乎乎的小脸蛋上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天空中片片雪花飘落，刚开始的时候还不太明显，但只是一会儿的工夫，大量的雪花就已经从天而降。这些雪花奇妙地分成十七股，分别围绕着每一位内院女学员，最终在她们脚下汇集。顿时，女学员们都清晰地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须臾之间，每个人脚下都多了块直径超过一米的厚实坚冰。不需要通过魂力提气轻身站立，果然是轻松了许多。
雪女“嘻嘻”笑着，翻身飞回霍雨浩肩头。
好强的控制力！
女学员们眼神中的惊叹更强盛了几分，唯有巫风的脸色看上去有些难看。
霍雨浩微微躬身，作出一个十分优雅的礼节，身形悄然滑退，回到了自己先前的位置，重新落在睡莲荷叶之上。
只是，女学员们看他的眼神已截然不同。
他进一步展现了魂灵的能力。他相信，今日这场相亲会之后，学院很快就要找自己了。
无疑，如果能够得到学院和内院学长们共同的支持，他的魂灵研究和试验就可以准备开始了。
至于对王秋，其实，他真的想过介绍自己时直接告白，真的想过。
他在心里排练过无数遍，从开场白到结束语，从语气到表情，从用什么魂环到什么节奏。他排练到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
但当念到他的名字的时候，那些话就全忘了。
也许不是忘了，是不敢念。因为不敢脑子一热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不过仔细想想，这种事情风险实在太大，徐三石的失败正是明显的例子。他对自己还没有十足的信心。
若是当面告白被拒绝，面子上是小事他不在意，但是，直接把话摊在明面上被所有人知道真的好吗？
也许，王秋会沦为世人的笑柄——被男人喜欢什么的。那是一种怎样的羞辱？霍雨浩不敢想。他不想让王秋因为他而承受那些无端的恶意。
而且，最重要的是，若王秋真的对他无意，自己又把后路完全封死了，他们之间恐怕连朋友也做不成。
他太了解王秋了。王秋这个人，看起来什么都无所谓，骨子里比谁都敏感。如果他知道霍雨浩对他有那种心思，而他无法回应，他一定会躲。
不是厌恶，是不想伤害。
他会退后一步，再退一步，一直退到他们之间隔着一整条海神湖。霍雨浩宁愿不说，也不想看到那一天。这个代价，他付不起。
所以，霍雨浩不敢赌，只敢先当个缩头乌龟，其他之后再议。
他告诉自己，等时机成熟了，等他有把握了，等王秋自己看出来了……
只是不知道，舞桐又会怎么做呢？
霍雨浩看着远处的斗笠少女，心下忽然产生悸动不安、总之极其不妙的感觉。
他了解她。她看起来温和，骨子里比他果决得多。她敢说的话，他不敢说；她敢做的事，他不敢做。她不怕失败，不怕被拒绝，不怕那些刀子一样的目光。他羡慕她，又怕她。
他总觉得，今天那丫头要搞事情。一边担心，一边又有点说不清的期待——如果唐舞桐先表白被拒绝，他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摇摇头，心里乱糟糟的，像是被风吹皱的湖面，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心情。是更加紧张？是追悔莫及？他不清楚。
他只清楚，今晚的湖面，恐怕不会平静。
所以，她到底会怎么做呢？
……不好，她好像一直比他头铁！
面纱之下，少女嫣然的粉唇翘起平和的弧度。她的眼睛弯了弯，像月牙。看着霍雨浩的方向，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霍雨浩，你个有八百个心眼子的人怎么到关键时刻这么怂啊？这么好的机会，直接告白了多好？”
“嗯，也好。你拱手让给我的机会，我当然会好好抓住的！”
她在心里说完这句话，便收回了目光。
湖面上的风又大了一些，吹动她的面纱，露出半张精致的侧脸，很快又被纱遮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拱手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