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新老战队PK赛【下】 王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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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们这边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胜利。
正面硬碰硬，却能一枪定音！
王秋收枪走回己方阵地，把黄金龙枪往地上一插。枪身嗡嗡地震了两下，没再动弹。史莱克战队的众人都抬眼看他，没有掌声，却眼里有光。
他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这支队伍里，不会再有人质疑他的实力。
唐门战队那边则是更安静了，但更多的是对王秋余威的忌惮。所有人的笑容都收了几分，徐三石的手更是不自觉地摸着下巴。只有和菜头还在一颤一颤地活动刚接好的手臂，表情依然是憨厚的，毕竟是输得起。
贝贝的目光从王秋身上收回来，在己方阵营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霍雨浩身上。
他拍了拍霍雨浩的肩膀，悄声说：“去吧，雨浩。”
霍雨浩正蹲在地上系鞋带——其实他的鞋带倒是没松，他就是想蹲着。他总觉得这样，也许大师兄就看不见他，当然也不会想起他。
已经这么努力地降低存在感了，但怎么还是被发现了！闻言，他抬起头，一脸尴尬地看向贝贝。“大师兄，怎么是我啊？”
贝贝理所当然地道：“因为全场除了舞桐就属你和王秋最熟啊。他对上你，至少能放点水吧？不然你俩这么多年交情不白来了。”
说这话时，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倒不像是在揶揄。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而且你看，你离开学院挺久了，名声几乎都丢干净了，现在也该是让这些人见识见识你实力的时候了。加油雨浩，你一定能行的。”
霍雨浩听完，不动声色转头看向其他伙伴，眼中写满了求助的意味。
然而，和菜头在活动手臂，没看他 ;
徐三石在看天花板，好像在数上面有多少莫须有的裂缝和蜘蛛网 ;
江楠楠在整理自己的袖口，很认真，仿佛那一小块布料上有天大的学问。
萧萧上哪去了？怎么四处看不见她？
——哦，原来她也蹲下了。她低着头，在研究自己的鞋带。
不对，她今天穿的不是小高跟吗？脚上又没有鞋带这种东西！
唐舞桐呢？舞桐正偏过头在和萧萧说什么，声音很小，他听不清。
但他确信她在故意假装没听到！
……没有人来救场，自己又不好推却，霍雨浩只好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朝场上走去。
王秋看到走出来的是霍雨浩，眼神微微地变了一下。他的嘴角抿了抿，随即把插在地上的黄金龙枪拔了出来，枪尖斜指地面。
霍雨浩走到场中央，站定。他看着王秋友好一笑，那笑容不能说不好看，但真的显得太尴尬了。
“那个，秋，过会……你能放点水不？”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虚。
闻言，王秋的嘴角抽了抽。他的枪尖歪了一瞬，然后迅速摆正。
“雨浩，现在是特殊情况，我不可能放水的。”
霍雨浩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他认识王秋这么久以来，这个人什么时候当着他的面放过水呢？
没有。就连一次都没有。
远处，玄老和蔡媚儿并排站着，两个人的表情都变了。玄老放下了手中的鸡腿，蔡媚儿微微倾身向前。
王秋对霍雨浩，这场可太有看点了。
一个是极致之冰、双生武魂的拥有者，另一个是极致力量、黄金龙枪的传承者。这两个人对上，那就不是普通的切磋，而是两种极致武魂的碰撞了。
刺激、太刺激了。难得亲眼见到强者之战，哪怕死也会值回票价的呀！
玄老在想，这两个小家伙究竟谁更强些呢？他见过王秋爆发时的恐怖威力，也听说过过霍雨浩在日月帝国的进步。但两个人毕竟一没机会，二太熟了，都没有真正全力出手对决过。
今天的切磋，也许能逼出点什么？
霍雨浩看着王秋，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他点了点头，说：“不放水么，那也行。记得打的时候对我温柔点。”
王秋“嗯”了一声，声音短促，像是在敷衍。他手中黄金龙枪缓缓抬起，枪尖从地面划过一个半弧，指向霍雨浩的胸口。他眼中的光芒骤然变得灼热起来，那是战意，是一个人遇到值得一战的对手时，眼中自然会亮起的光。
“……”
霍雨浩看着那道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这哪有半点要对我温柔的意思啊？怕不是马上就要火力全开了！
“你可别欺负我啊！不然，我就……”
“你就怎样？”王秋侧眼看他，眼神中有些戏谑。
霍雨浩还待再说，言少哲看看二人，脸上流露出一丝微笑。他走到场地边缘，右手举起。“记得点到为止。开始！”
他的声音才一落，王秋就动了。和上一场一模一样，左脚在地面上重重一跺，擂台发出一声闷响，碎石飞溅，裂缝以他的脚为圆心向四周蔓延。他的身体像一道金色闪电般冲出，速度快到空气都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言少哲低头看着地面上那个新添的坑，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他心里已经在咆哮：又得拨款修地面了！
王秋这个级别的力量，到底用什么材料做地板才能让他不踩出坑来？他是不是该去找魂导系问问有没有能防踩的合金地板？
霍雨浩当然没有要和王秋比拼速度的想法。他比谁都清楚，凭借王秋那强横的力量，短时间内的爆发速度甚至能让自己的速度超越七环魂师。
眼看着那全身散发着金光的王秋朝自己扑来，霍雨浩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人也进入了战斗状态。
一道橙金色的身影从他背后显现而出。小雪女出现了，白白嫩嫩的小脸，两根白嫩嫩的食指习惯性地彼此点了点，一脸无辜地看向正高速冲来的王秋。
那表情像是在说，“你要打他吗？那我可要帮他了哦？”
王秋看到小雪女，瞳孔微微一缩。他认识她——他从碧姬口中听说过冰天雪女的名号，那是凶兽榜排名第三的存在。当然，其实他在小说里也看过，但显然没有亲眼看到来得震撼。
虽然现在这个只是雪女的一缕分身，但它的出现意味着霍雨浩的底牌比他想象的要厚得多。
面对王秋的突进，霍雨浩没有后退。他同样从身上冒起了一层强烈的金光，背后的飞行魂导器全力推进，金色的光焰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
他的双眸也骤然变得明亮了起来，灵眸全力开启，精神探测瞬间覆盖全场。
场边，周思陈“啊”了一声。他以为霍雨浩要和王秋硬碰硬，顿时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曹瑾轩也是一脸震惊。但让他震惊的，不是霍雨浩的选择，而是霍雨浩身上的魂环——六个，一白、一紫、三黑、一红，而且每一个魂环的亮度都远超普通魂师。
红色的十万年魂环？！
这个霍雨浩，他的第六魂技是十万年的啊？
我嘞个豆！你牛大了你知道吗？！
王秋的身体在空中急速逼近，距离霍雨浩不到三十米了。就在他脚向地面落去、准备再次发力的时候，霍雨浩的第一个魂技到了。
精神干扰！
无形的精神力像一张网，无声无息地罩向王秋。王秋只觉得脑子“嗡”了一下，他的魂力本能地一凝，黄金龙血统的强悍之处在此刻展现出来——精神干扰的效果被他硬生生抵消了，整个过程不到半息。
但他的冲势也在这半息中尽了，他的脚落在地上，蓄力的节奏被打乱了。
就在他脚掌触地的瞬间，霍雨浩的第二个魂技又到了。两道紫金色的光芒从他眼眸中喷吐而出，像是两柄无形的利剑精准地刺入王秋的精神之海。
灵魂冲击！
这时机的把握，只能用“妙”来形容。
王秋的灵魂像是被人从正面撞了一下，他的头猛地向后一仰，身体顿时失去了控制。只是一瞬间，但他已经失去了主动。
霍雨浩抓住了这一瞬间。
同样是左脚发力，他的爆发力当然比不上王秋，但有魂导推进器的辅助，瞬间爆发出的速度也并不比王秋逊色多少。他全身散发着金色的光焰，闪电般朝着王秋的方向飞去，右拳轰出，直冲王秋的胸口！
但是，就在此时，王秋动了。他僵硬的身体，那本该还在灵魂冲击后遗症中的身体，居然硬生生拧转了过来！他的左拳迎向霍雨浩的右拳，而他的身体就那样斜斜地悬停在了空中。
以人类的身体，他当然不可能违背地心引力。支撑着身体的，是右手中的黄金龙枪。枪尖深深插入地面，像一根定海神针，撑住了他整个人的重量。
在间不容发之际，王秋用黄金龙枪稳住身体，换来了一拳的机会。
霍雨浩看到王秋转过身来的时候，心里没有慌。他发动攻击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自己一击制胜——如果真能做到的话，王秋就不是王秋了。
他惊讶的是，王秋从灵魂冲击中挣脱出来的速度太快了。
他的精神抗性到底有多高？这家伙，真的是黄金龙武魂吗？
双拳相接！
一声低沉的闷响在场地上炸开，气浪向四周扩散，卷起一片尘土。霍雨浩的身体被应声轰飞，像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翻滚了两圈。
比拼力量，身为极致力量武魂的拥有者，王秋笑了。
霍雨浩被轰飞，王秋也没能追击。两人身上同时迸发出的金光相互倾轧，像两股洪流撞在一起，谁也不让谁。
王秋立足不稳，黄金龙枪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沟壑，他借着枪身的支撑，身体一个旋转，稳稳落在地上。
霍雨浩的身体还在空中飞着，但他没有慌。
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小雪女变了，她那深蓝色的眼眸仿佛化为无尽的大海，娇躯瞬间放大，从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变成了一位高挑冷艳的绝色女子。冰蓝色的长发在风中飘舞，雪白的肌肤近乎透明，周身散发着让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寒意。
十大凶兽之第三，冰天雪女，雪帝！
下一刻，呈现在王秋面前的，已经是无尽的冰雪世界。
雪帝三绝之帝寒天与霍雨浩的永冻之域叠加融合，雪舞极冰域！
温度在一瞬间骤降了几十度，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细碎的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大片的雪花从天而降，每一片都锋利如刀，在极寒的气温中高速旋转，围绕王秋展开了全方位的绞杀。
霍雨浩的身影就那么消失在了漫天飞雪之中。不是藏起来了，而是融入了。在这片领域里，他就是雪，雪就是他。
王秋能找得到他吗？
不用找，找不到的。因为每一片雪都可能是他。
场边，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温度还在降，斗魂区建筑上不少地方都已经开始结出冰挂了，像一排排倒悬的冰锥，在灯光下闪着冷光。观战的学员们不得不释放出魂力来抵御寒冷。
徐三石抱着胳膊，看着那片被冰雪笼罩的区域，忽然说了一句欠揍的话：“雨浩这小子到底是在和王秋战斗还是在谈恋爱啊，怎么还雪花飘飘的，怪浪漫的。”
贝贝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你是不是傻逼啊”：“别乱编排小师弟和王秋，小心被他俩混合双打。”
他一边说，眼神向唐舞桐那边示意了一下——王秋的追求者就在你旁边，而且还是你的宝贝师妹，你当着人家面说这个？不怕人家心里多想、难过？
经贝贝这么一说，徐三石顿时噤声。唐舞桐却是“噗哧”一笑，倒没有生气。
“四师姐，你看看三师兄，他又在外面口花花。平时不看紧他一点可不行！”
她说完，还冲江楠楠眨了眨眼。
江楠楠傲娇地哼了一声，偏过头去。“他有本事就跑呗，跑了就别回来了。像他这样讨厌的家伙，去哪我都不惦记。我才不管他呢。”
…… 然而，一向死皮赖脸缠着江楠楠的徐三石，沉默了。
他没有接话，没有嬉皮笑脸地说“我才不会跑呢”，没有凑过去说“楠楠你真舍得吗”。他就那么站着，表情沉了下去，嘴角的弧度收了，眼神暗了下来。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尴尬。
江楠楠的表情也微微变了。她看着徐三石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在奇怪，他今天怎么不接话了？
她又在后悔，是不是自己刚才那句话说得太重了？
……
王秋站在雪舞极冰域的中央，闭上了眼睛。领域内，他的黄金之感知被大幅削弱，空气中的每一片雪花都带有霍雨浩的气息，都在干扰他的判断。他找不到霍雨浩，但他能感觉到，危险正在靠近。
他身上亮起了一层纤薄的金光，像一层金色的纱衣披在身上。但就是这层看上去薄薄的光芒，硬生生地挡住了那一片片带着极致寒意、如利刃般割裂而来的雪花。雪花撞在金光上发出细微的“嗤嗤”声，然后消散。
雪舞极冰域内的温度还在持续下降，王秋的魂力也在迅速消耗。
实力再强，面对领域的时候，就相当于是霍雨浩结合大自然的力量一同向他发动攻击。而雪舞极冰域在环境越冷、湿度越大的地方效果就越好。史莱克学院当然算不上多冷，但海神湖就在旁边，空气中的湿度足够大。这领域，霍雨浩选对了地方。
霍雨浩现在不急了。他隐没在飞雪之中，像一条潜伏在水底的鱼，安静地等待王秋露出破绽。他的精神力覆盖着整片领域，王秋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他的探测之中。
他在等，等王秋的耐心耗尽，等他的感知被漫天飞雪彻底淹没，等他露出哪怕一个微小的破绽。到那时，他就会出手！
但他不知道的是，王秋也在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雪舞极冰域内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三十度以下，斗魂区的墙壁上结了一层薄冰，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观战的学员们的呼吸都变成了白雾，有人开始跺脚，有人把手塞进袖子里。
就连玄老都拢了拢衣领，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小子是冰箱转世的吗？这么能冻”。
霍雨浩的魂力首先撑不住了。雪舞极冰域的消耗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维持这么大范围的领域，每一秒都在吞噬他的魂力。尽管他已经把输出降到了最低，但再这样拖下去，不用王秋出手，他自己就会因为魂力耗尽而倒下。
胜负在此一举！
他动了，像一片雪花，轻飘飘地、无声无息地向王秋背后掠去。他的左手变成了冰蓝色，右手变成了冰白色。那是冰帝之螯和雪帝之掌同时运转的征兆。
他能用的魂力不多了，这一击，必须命中！
王秋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后背空门大开，要害完全暴露。看上去全是破绽，可霍雨浩越是靠近，心里越是不安。他的精神探测告诉他王秋没有发现他，但他的直觉在尖叫：退！退！退！
呱！是强者，大家快退呀！
虽然但是，他没有退，反而用左手轻飘飘地向王秋背后印去。
钻石一般瑰丽的冰晶覆盖在他的左手表面，在飞雪的掩映下，那幽幽的蓝光炫丽而神秘，美得不像是杀人的招式。
……只是，就在他的手掌距离王秋后背不到一尺的时候，王秋动了。
当威胁到自己的攻击到来时，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那是黄金龙血脉深处刻着的本能——黄金之感知！
黄金龙枪在他右手中猛然向身后刺出，枪尖划破空气，幻化出无数道金色的枪芒，覆盖了他身后几乎全部区域。龙吟声震耳欲聋，将周围的雪花瞬间搅碎。
但霍雨浩早就从他的精神探测中看到了。在王秋拔枪的刹那，他就已经变了位置。脚踏鬼影迷踪，他的身体如一片轻飘飘的雪花，从侧面绕开了王秋的黄金龙枪，左手依旧向前拍去，目标不再是后背，是腰间！
与此同时，王秋全力施展黄金龙枪，魂力倾泻的同时用全身的力量去覆盖身后的所有角度。
这种爆发式的攻击追求的是面，不是点。在面上，他有无数的枪芒可以挡住任何方向的攻击。
但在点上，他慢了一步！
而就是这一点点的慢，让霍雨浩抓住了可趁之机。
霍雨浩的左手拍到了王秋的腰间。他的手掌贴合在王秋的侧腰，极致寒意瞬间注入，冰帝之螯的威能骤然迸发。冰爆术也伴随着极致之冰侵袭而入，王秋腰间的血脉瞬间被冻结了一大片。
王秋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霍雨浩用力一推，想把王秋推开——但他没有推动。王秋站在那里，像是立地生根了一样。霍雨浩那一掌推在他腰间，仿佛推在一座山上。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手掌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了起来！
王秋的腰间坚如钢铁，冰爆术和极致之冰的威能虽然送入了他的体内，但根本没有伤到他的根本。
然后，王秋转过身来。
黄金龙枪不见了，那漫天的金色枪芒也同时消失了。什么都没有了，有的，只有王秋的拳头！
霍雨浩的瞳孔骤缩。他上当了！
他本能地想退，但身体比大脑更早地做出了判断——不能退！
王秋在近战中能爆发出的速度、力量，他都亲眼见过。在不久前的擂台上，王秋一枪把和菜头钉进地里，他就在旁边看着。
现在他的魂力已经消耗了七七八八，一旦弱了气势，退了一步，他就会退第二步、第三步，然后王秋的气势会像一座山一样压下来，他会连王秋的一击都接不住。
这是他不想看到的结果。所以，霍雨浩没有退。
他的右臂猛地一震，骨骼发出“咔”的一声，自行脱臼了。右臂因此延长了几分。他的右手猛地向前探出，掌心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
控鹤擒龙！
唐门绝学，以气御力，隔空取物！
王秋在全力出拳的状态下，整个人几乎是无敌的。那股吸力对他来说不值一提，根本吸不动他。但霍雨浩要的，根本不是吸动他，他要的是借助这股吸力，让自己的手掌更快地落在他身上！
吸扯、脱臼，一气呵成。霍雨浩的右手像一条脱了节的蛇，延长了那么几寸，抢先一步落在了王秋的胸口上！
手掌贴上去的时候，霍雨浩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并不是因为魂技反噬，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摸到了什么。柔软的，带着体温的，还有心跳的——那是王秋的胸口。
不是肩膀，不是手臂，是左胸。
心脏的位置。
把寒气打到胸口里，会不会导致……？！
他没有时间多想，因为他左手已经横挡在胸前。然后王秋的拳头就到了。
“轰———”
霍雨浩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撞上了。他的左手挡在胸前，王秋的拳头砸在他的左手上，连带他的手掌一起砸在他自己的胸口上。
仅仅是推送之力，不是爆炸性的冲击！
他飞了出去，像一颗被踢飞的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雪舞极冰域在这一拳之下支离破碎，雪花四散，冰晶崩裂，露出朗朗晴空。
霍雨浩摔在地上，滚了两圈，趴在那里，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疼的。他的右臂脱臼了，晃荡在身侧，胸口闷得发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咽了下去，没吐出来。
用精神力检查了一下自己后，他惊讶地发现，虽然自己现在有些虚弱，但胸口没有碎，骨头没有断，内腑没有移位。
王秋那一拳看上去气势汹汹，但真正落在他身上的力量大部分被推送之力卸掉了。
王秋还是对他温柔了。虽然，只有一点点吧。
霍雨浩趴在地上，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他当然知道王秋不会真的对他下重手，但在那种情况下，在全场观众的注视下，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一拳定胜负的瞬间，他还是收住了力，让自己仍有一战之力。
这个人情，有些欠大了呀……
王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脸色已是青白一片，像一块被冻僵的玉。
大寒无雪的寒意正在他的左胸肆虐，极致之冰的威能像一条冰冷的蛇，盘踞在他的心脏周围，一点一点地侵蚀他的血脉。
王秋的目光落在霍雨浩身上，霍雨浩正从地上爬起来，右手还垂着，像一只断了翅膀的鸟。王秋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这小子，为了赢，连脱臼这种损招都用上了。你怎么不把自己整个胳膊卸下来？
你说让我对你温柔点，行，我对你放水了，你就说我温不温柔吧？
结果我放水，你反而还认真打了？占我便宜是不是？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已经被消耗殆尽了，小家伙还挺坏！我不玩了！QAQ
霍雨浩站起来，先揉了揉胸口，然后走到王秋面前。他看着王秋那张不能看的脸色，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完了，大寒无雪那掌拍在左胸上，心脏肯定被冻住了！
他不敢耽搁，立刻用左手握住右大臂，向上一送。“咔”的一声，脱臼的右臂归位了。他活动了一下手指，从怀里掏出一个六级奶瓶，疯狂地吸收起魂力。
然后，他看着王秋的左胸，犯难了。
要解大寒无雪，必须用手将寒意从心脏位置收回来。也就是说，他得用手摸王秋的……左胸。还不能隔着衣服摸，要手掌贴合皮肤，将极致之冰的寒意一点一点地收回。
但问题来了，他怎么跟王秋说这个事？
“秋，我帮你把衣服解开，再帮你揉揉胸吧？”这么说会不会被直接打死？
不对，刚才那不讲武德的一掌就是他拍的，王秋应该本来就恨不得马上打死他吧。
还有，这光天化日之下，虽然他们俩都是男的吧，但……
这么多人看着的情况下，他就这么给他宽衣解带，然后，上去摸两把？
……
光是想一想就觉得是社死到能够直接告别这个世界的程度！
王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看着他。那眼神里有怨气、有无奈，还有一点霍雨浩看不太懂的东西，好像是在说“你他妈倒是快点啊”。
霍雨浩咬了咬牙。现在不是他矫情的时候，还是王秋的命要紧！
他看了一眼场边，果不其然，所有人都在盯着这边看。其中唐舞桐看得尤为认真。她正眯着眼盯着霍雨浩的脸，眼神中有着强烈的探究和怀疑。
可能是唐舞桐的眼神过于露骨吧，他的脸“唰”地一下变红了。
“那个，秋，我、我刚才真不是故意的。当时我只能全力以赴，而且，我也不知道会那么巧。”他的语速很快，声音还越来越小，“这个……要不，你先闭上眼。我这是治疗，没、没有别的意思。”
王秋没有说话。他猛地瞪了他一眼，可能是在心里认了命，倒是听话地闭上了眼。
雪花又开始飘了。这一次，不是雪舞极冰域，是单纯的雪帝之威——帝寒天，雪舞耀阳！
小雪女，不，现在是雪帝了，她悬浮在霍雨浩身后，小手向天空中一指，周围的雪花顿时密集起来，将两个人的身影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幕之中。
斗魂区的看台上，所有人都只能看到一团旋转的雪雾，里面的人影影绰绰，什么都看不清。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东西……？
唐舞桐眯着眼看了一会，随即移开了目光。虽然表情很平静，但她的手却已经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
霍雨浩的手贴在王秋的左胸上已经贴了好一会儿了，大寒无雪的寒意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收回，他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力量从渐渐地从掌心涌入自己的身体。王秋的体温在回升，他贴着胸口的手掌能感受到那层薄薄的布料下面的皮肤正在从冰冷变得温热。
但。收回的速度还是有点太慢了。
霍雨浩皱着眉，他之前回复上的魂力已经所剩无几，但奶瓶里面的最后一点魂力都已被他榨干了，已经没办法再作补给。如果不能在魂力耗尽之前把大寒无雪完全收回，这样就会耽搁很长的时间，王秋的心脏可能会因此留下永久的损伤。
他心里清楚这一点，王秋也清楚，但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他是不敢，王秋是不能。
雪帝清冷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这样收，到了天黑都收不完。”她的语气里没有情绪，只是冷冰冰地在陈述一个事实，“他的衣服挡着身体，导致你的魂力大半都浪费在布料上了。倒不如把他的衣服解一下，直接接触皮肤的话，半分钟左右就能收完。”
霍雨浩的手顿了一下。他当然知道雪帝说得对。早在之前他就感觉到大寒无雪的寒意被布料阻隔了大半，他的魂力不得不分出很大一部分去穿透那层薄薄的衣料，真正作用在心脏上的力量不到一半。
他也知道这不是有效率的做法，但出于他本人的顾虑和羞涩，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磨蹭。
但是雪帝说的对，隔着衣物的治疗效率太低，他的魂力已经见底，撑不了太久。唯一的办法，只能是直接接触。
霍雨浩深吸一口气。他把“王秋是男的我也是男的脱上衣而已没什么大不了！”在心里连着念了三遍，然后伸出手，碰到了王秋的衣领。
指尖触到布料的一瞬间，他的手指还是瑟缩了一下。王秋的衣领是交领式的，深色的布料柔软而服帖，领口的扣子不是扣子，是细绳系成的结，很小，很紧，他捏了两下没捏开。但他不敢用力扯，怕扯坏了，只能耐着性子，用指甲一点一点地挑。
那细绳缠得很紧，像是故意跟他作对似的。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紧张。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快得像擂鼓，耳边全是血液奔涌的声音。
面对他的尴尬，王秋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没有睁眼，呼吸平稳、面色如常，好像霍雨浩碰的不是他的衣领，而是空气。
“你别紧张。”脑海中的冰帝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他冻住了，揍不到你。”
“就是、就是。”天梦也跟着附和。
霍雨浩咬了咬牙。他才没有紧张，他只是手抖！
这分明是两回事吧？！
他将手指重新探过去，捏住细绳的一端，轻轻拉开。第一个结松了，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和肩窝的弧度。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皮肤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迅速移开，死死地盯着自己手里的细绳，好像那是什么精密的魂导器零件。
第二个结。
第三个结。
衣襟向两侧滑落。霍雨浩没想去看，当然，他也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去看，但他的眼睛貌似不太听话。他的目光从细绳上滑开，不自觉地落在了那片敞开的胸膛上。
王秋的皮肤很白，但并不苍白，反而看起来自然健康。胸肌的线条从锁骨一路延伸下来，在灯光下勾勒出流畅的轮廓。左胸的位置有一片青紫色的冻伤，像一块印记，从心脏的位置向四周辐射。
霍雨浩的手悬在那片青紫色的上方，距离皮肤不到一寸。他能感觉到，那股寒意从王秋的胸口蒸腾而上，像从冰窖里涌出的冷气，贴上他的掌心，顺着手臂一路向上，直达他的心脏。
这就是残存的寒气了。
霍雨浩盯着那片冻伤，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愧疚，然后把整只手掌覆了上去。
入手的触感倒是比他想象的要凉，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被冰冷激得微蜷了一下，感受着那道从锁骨延伸下来的线条在他的掌心下微颤，大寒无雪的寒意开始回流入他的体内。
他的经脉被寒气冻得发麻，但他的掌心没有离开，手指微微张开，覆盖在那片青紫色的冻伤上。拇指刚好卡在肋骨的位置，指尖触到了胸骨边缘的弧度。
王秋的心跳在手掌下跳动着，一下，又一下。他能感觉到那颗心脏从微弱变得有力，每一下都像一记鼓槌敲在他的掌心。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紧了一下。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手指立刻松开了。但他的指尖在王秋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很快又被血色填满。
霍雨浩的手指又开始发烫了。
寒意还在回流，他的经脉应该还是冷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在烧。
但他的掌心始终用魂力保持着稳定的温度。
不能急，不能乱，不能……想别的。大寒无雪的解冻需要极其缓慢、极其精细的控制，稍有不慎就会伤及王秋的心脉。
他不想让王秋因此受伤。
他闭上眼，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股寒意上，集中在那条被冰封的心脉上，集中在“收回”这个动作上。不去想掌心下贴着的是什么，不去想那些不该想的触感。
他控制得很用力，用力到额头上全是汗，但他还是能感觉到——估计是王秋的体温在回升导致他的手掌被捂热了，热度从他的掌心渗进手指，从手指渗进手腕，沿着手臂一路向上，烫得他整条胳膊都在发软。
终于，寒意收完了。
霍雨浩累极了，所以一时没有松手。他的手还贴在那里，手指微微蜷着，搭在王秋的胸口。
王秋睁开了眼睛。他先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贴在自己胸口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霍雨浩的脸。
“你打算贴到什么时候？”他问。
他的语气很平，尽管如此，他的眼神却很冷，看上去似乎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霍雨浩的目光没有落在王秋脸上，还停在王秋的胸口。
他的手还贴在上面，眼睛也贴在上面。他盯着自己手指覆盖的位置，盯着那片已经被他捂热的皮肤，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他说了一个字，然后卡住了。
他将手慢慢地、慢慢地从王秋胸口滑开。手指从肋骨滑到胸骨，从胸骨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肩窝。指腹在那片皮肤上拖出了一条若有若无的轨迹，像是想停留，又不敢停留。
王秋看着那只手从自己的胸口离开，没有说什么。他伸出手，不紧不慢地将敞开的衣襟拢了拢。
动作很随意，像是早上起床穿衣服一样自然，完全没有那种刚才被人摸了胸该有的窘迫或羞赧。
不过也是，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霍雨浩松了口气。
然后，他看到王秋找衣服扣子的手停了一下，好像想起了什么。
王秋没有急着系扣子，而是抬起手，在自己左胸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那个位置，正好是霍雨浩手掌贴过的地方，皮肤依然是温热的。
“可以的，寒气撤得很干净，现在变暖和了。”王秋说，语气随意，只是单纯的感叹。
霍雨浩看着王秋按在自己胸口的手，看着那根根分明的手指压在那片刚被他捂热的皮肤上。他的大脑又空白了。
他忽然有一种冲动——想把王秋的手拿开，换成自己的手……当然，他没有这么做，只是在心里把自己狠狠地骂了一顿。
王秋没有再说话。他把衣襟拢好，细绳一个一个地系回去，动作不急不慢，每一个结都系得端端正正，和之前一模一样。
霍雨浩看着他系扣子，看着他的手指在细绳间穿梭，看着他的衣领被一截一截地拉高，遮住锁骨，遮住那片他刚捂热过的皮肤。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是可惜，不是遗憾，是——
到底是什么来着？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王秋系好最后一个结，站起身来。他伸手拂去肩上的雪花，动作随意而自然，然后抬起眼帘，看着还站在原地的霍雨浩。
霍雨浩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错觉，因为他看见王秋的嘴角居然弯了一下，幅度甚至还不小？
而在那一瞬间，王秋欺身直进——
他怎么动得这么快的？寒意不是还没收完多久吗？
霍雨浩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手被夹在他胸口和自己的身体之间，进退不得。然后，他感觉到王秋的手臂揽住了他的腰、收紧，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
王秋的唇贴着他的耳朵，呼吸温热，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磁性。
“雨浩，为了补偿我，改天也让我摸摸你的好了。”
“………………”
霍雨浩的大脑顿时宕机。
伴随着脑海中传来的电波一般的嘶鸣声，他感觉自己好像有点不能呼吸了。
忽然，王秋提起膝盖，猛地肘在他的腹部上！霍雨浩整个人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这次飞得比之前还远，在雪幕中划出一条直线。
小雪女悬浮在空中，她的目光追着霍雨浩飞出去的方向，然后歪了歪头，像是在犹豫自己要不要去接。最终她还是去了，身形一闪，消失在雪幕中。
雪雾散去，王秋站在原地，衣冠整齐、神情淡漠，和上场时一模一样。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霍雨浩趴在擂台边缘，脸朝下不动了。他人晕过去了。
寂静。全场寂静！
“……？”
唐舞桐的表情很微妙，她的目光在王秋和霍雨浩之间来回移动了好几次，最终停在了霍雨浩的脸上。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瞪着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是什么的疑惑。
言少哲最先回过神来，快步走到王秋面前，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霍雨浩，又抬头看向王秋。
“怎么样？他没事儿吧？”
王秋表现得非常冷静，冷静到好像刚才那一下的膝顶不是他肘的一样，“没事，他就是受到冲击闭过气去了，休息休息应该就能恢复。”
言少哲微微颔首，没有再追问。他看着霍雨浩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样子，又看了看王秋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里叹了口气。
……这一届的年轻人，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你们这次打的够久了，今天的切磋就到这里吧。王秋，你带雨浩回去休息。两边战队自行解散。”
“是，言院长。”
王秋弯下腰，把霍雨浩从地上架了起来，随即把霍雨浩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将他整个人背在身上。霍雨浩的头垂在他的肩窝里，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安稳的梦。
贝贝走过来想帮忙，王秋摇了摇头。
唐舞桐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王秋背着霍雨浩的背影，没有动。
她还在好奇、在纳闷：之前，在那个领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秋背着霍雨浩，大步走出了斗魂区。而在他的精神之海深处，另一场对话正在激烈地进行。
“王秋儿，不是说好平时你不出来的吗？为什么你刚才又出去肘飞了雨浩？我不准备伤他，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也忍不住拔高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王秋儿用这种语气说话。
王秋儿站在不远处，双臂环胸，一脸莫名其妙。她的金色长发在虚空中无风自动，表情冷淡，但眉宇间有一丝被冤枉的不悦。
“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根本没有出去才对。要不是你刚刚叫我，我还要待在这里睡觉呢！”
“……嗯？！”
王秋的脚步停了，他的眼睛忽然瞪圆了，“等等，那个时候，不是你忽然上我身踢了那一脚么？”
王秋儿挑了挑眉。
“你是傻吗？这具身体里只有一个灵魂能主导行动，现在是你在主导，那我怎么出来？我在沉睡，是你自己刚刚把我叫醒的。”
“……”
王秋沉默了。他在那片灰色的虚空中站着不语，周围的灰色雾霭缓缓流动，无声无息。
王秋儿偏着头，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王秋，你在想什么？”
王秋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个不存在的点上，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在想，万一真是这样……”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王秋儿，“当时上我身的灵魂，不是你，不是我。那——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新老战队PK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