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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彩菊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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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该起床了,今天要参加华阳长公主府上的彩菊宴。”流萤唤醒睡得正香的魏知暖。
“好流萤,让我再睡会儿。”魏知暖被扶着坐起来,眼睛还闭着,迷迷糊糊又要躺下去。
流萤习惯了魏知暖赖床,便绞了在冷水里浸过的帕子,直往她脸上敷。
“哎呀,流萤!”魏知暖一下被激醒了,带着起床气气鼓鼓的看着流萤。
流萤倒是也不怕,她自八岁起跟在魏知暖身边伺候,知晓她的脾气,从琉璃罐子里取了一块桂花糖往她嘴里一喂。
果真,吃到了甜蜜的桂花糖后,她的怒气值蹭蹭降到最低,心情甚好的任凭流萤替她梳洗打扮。
“小姐,今天穿哪件?”流萤一边帮魏知暖梳头,一边问。
魏知暖想了想道:“嗯……就穿那条水绿苏绣罗锦裙吧。”她又从首饰盒里挑了一支雕花流苏玉簪配着。
一番打扮下来,铜镜中的少女梳着垂云髻,黛眉朱唇,明眸皓齿,十足娇俏甜美的娇娇女模样。
“小姐可真真是京城第一美人,奴婢若是个男子,定要被您勾了魂去。”流萤虽看惯了魏知暖的美,每每认真打扮起来还是忍不住赞叹。
“少来这套,去把我那件云纹月华袍取来,若不穿外袍,娘亲肯定少不得要数落我一通。”魏知暖对着铜镜调整了下玉簪的位置。
“是,小姐。”
……
马车上,雍容华丽的魏夫人倚在木榻上,娇贵的女儿魏知暖靠在她身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瓷碗里剥好的柚子。
魏夫人恨铁不成钢的拿指头戳了戳女儿明艳动人的脸,“你这丫头,又去裴先生的院子里抢东西了是不是?”
“娘,您怎么能这么看您的女儿呢,这柚子是裴先生不喜吃赠予我的,不信,您问裴先生去。”魏知暖委委屈屈的看着自己亲娘。
“那你上回去裴先生那儿抢了人家一面双面绣清荷屏风总是真的了吧?”魏夫人见惯了她这装委屈的小模样,不吃这套。
“那……那是裴先生说我课上表现好,奖励我的。”魏知暖心虚的戳了戳碗里的柚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啊你……”到底是亲娘,只是给小丫头的小脑袋瓜子来了记爆栗,不咸不淡的训了两句就放过她了。
魏知暖的三哥也就是魏知行酸溜溜的看着自己的亲娘和亲妹,默默的抱紧自己孤单脆弱没人爱的小身板儿。
魏丞相一共有五个孩子,嫡长子魏知靖,排行第二的是庶出的魏知青,其次就是嫡出的魏知行,然后是庶子魏知庭,老幺理所当然的是这位娇贵的魏知暖小姐。
魏丞相虽纳了两个妾室,但同魏夫人恩恩爱爱,待府中的孩子都很好,因着魏知暖是唯一的女孩儿才格外宠爱。因而府上很是和睦,四个男孩也都待唯一的妹妹很好。
长公主府。
魏夫人的贴身侍女递了帖子给门房小厮,一行人便进去了。
长公主府里已是宾客盈门,这彩菊宴只宴请各家夫人及孩子,故而也不分男女眷席位,全聚在一处。
魏知暖和魏知行跟着魏夫人进了宴厅,不出意料的收到了厅中众人的注目礼,丞相夫人,除却了宴会主人,便是场中地位最高的人。
几个夫人忙过来打招呼寒喧,又是夸魏夫人儿女双全有福气,又是夸魏知暖越发出落的漂亮大方,又是夸魏夫人保养得体,风韵十足。
这一顿夸赞下来,魏夫人倒是贯与这些夫人打交道的,只是笑了笑回应了两句,便带着孩子去给华阳长公主请安。
华阳长公主一贯喜爱魏知暖,当下赏了一只玉镯子,留了魏知暖在身边说话。
“知暖最近在学些什么呀?”长公主抿了一口茶,和蔼地问道。
“回长公主的话,臣女近来随先生在学《诗》和《九章算术》”魏知暖乖巧地回道。
“喔,那要好好跟先生学。”长公主轻抚了魏知暖的头发,又聊了些别的,最后赏了一只珊瑚红的玉镯便让她回了魏夫人身边,魏知暖当下将玉镯戴上,乖巧地福礼回座。
见魏知暖过来,魏知行便偷偷挪了过来凑到魏知暖身边,献宝似的把他留着的一碟豆乳奶糕给她,道:“我刚尝了,这奶糕比我们府里做的牛乳糕味道还好吃,你不是最喜欢吃奶糕了,我特意给你留的。”
魏知暖心下一暖,这个哥哥虽然平时爱与她玩笑,却总是想着她的,有什么好的都紧着她吃,便抿着嘴笑道:“三哥也一起吃,这一碟我也吃不掉呀。”
魏知行本也馋得很,虽作大方之态全让与妹妹吃,眼睛还是忍不住往碟子里瞟,克制的舔唇。听了妹妹的话,便不客气了,拿起搁置一旁的象牙箸便夹了一块吃。
浓郁的豆乳混合着熬制细腻的奶糕入口即化,比起纯牛乳熬制的奶糕,多了一些咸甜,口感层次更丰富。
魏知暖尝了果然很合胃口,一向挑食的她也忍不住多吃了几块,兄妹俩没一会儿就将一碟豆乳奶糕吃完了。
魏夫人忙着与大理寺卿夫人交谈,一时也没关注两个小孩在干什么,等她察觉时,魏知暖身上已经起满了疹子,浑身上下像蚂蚁在爬似的疼痒难耐,粉嫩的小脸也不正常的红着,魏知行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
侍女早已去寻了太医来,诊过脉后对魏夫人道:“魏小姐是过敏了,待我开个方子,煎水服下便可缓解,配以丸药三丸,每日早膳后和水服一丸便可痊愈。”
听后魏夫人才放下心来,华阳长公主差人随太医去取药方抓药,煎了药后送来,服下后魏知暖稍缓了些,面色没那么红了,但到底还是不适,魏夫人忙向长公主告了罪,先带着两个孩子回府了。
长公主坐于上首,也只是关切的说道:“无妨,还是知暖身子重要,快回去好生休养着。”
回府路上,魏知暖因不适昏昏睡去,魏知行坐在一旁低着头十分愧疚,魏夫人替魏知暖掖好锦衾,倒也未数落魏知行,在此之前,魏夫人也并不知她过敏之事。照说知暖平日喝豆浆、牛乳并无碍,用了豆乳也不应过敏。
思及此,魏夫人皱了皱眉,她不敢深想,只是透过车帘看到长公主府描金的匾额远去,后背腾起一层凉意,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对魏知行安慰道:“好了,不用自责了,娘也不知道阿暖会过敏。”
魏知行只是闷闷地点了点头,关心地看着魏知暖还泛着红的小脸。
回到魏府,魏夫人又唤来府中医师替魏知暖诊脉,过敏是缓了些,还是要再休养一天。
魏知暖醒时已是傍晚了,魏知行匆匆用过晚膳就又来她房守着,见她醒了,才放下心来,忙给她倒了杯茶,魏知暖见魏知行愧疚的样子忙道:“三哥,你不用自责的,阿暖已经好了,况且是阿暖自己要吃的。”
魏知行此时也宽了心,便看着流萤喂她用了药离开了。刚到院门口,便碰到了裴司,见了礼,一个回了自己院子,一个进了魏知暖的院子。
裴司进去时,魏知暖恢复了些精神,正在喝冰糖熬制的紫薯薏仁粥,见裴司来了,忙放下碗,乖巧道:“见过先生。先生怎么来了?”
“听闻你身体不适,来看看你。”他本在与密探部署潜伏计划,听到他派去暗中保护她的暗卫来报几欲立刻赶来,耐着焦躁堪堪把计划安排妥当,部下吴青又带着冯叶平来给他的伤腿针灸,这一来二去直到晚膳时辰才得了空来看她。
“谢先生关心,阿暖已然好多了。”魏知暖冲他甜甜一笑,露出右脸颊上的小酒窝。
裴司不自觉地伸出手,在她头顶揉了揉,道:“那阿暖好好休息,这两日的课业待身子好了再补。”
魏知暖不由瘪了瘪嘴,逃不过的课业,倒是没对裴司揉她头有太大反应,他与魏知靖年纪相仿,平日也不摆先生架子,她也便将他当作兄长看待,这般亲昵的小动作,也算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