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川纳清欢》虚临

5、咋啦闺女，被甩了？ 路白川和湛

　　路白川和湛青两个人就这么在路边走着，路白川非要说自己撑着了要散步，要消食。湛青就陪着他溜达。
　　都喝了一点酒，都有点自己的心思。
　　前几天是立秋，路白川想起他妈还打电话来让吃点饺子，现在的气温确实有点秋天的感觉。初秋的夜晚其实还是有些闷热，带着些少许的风，断断续续吹过耳朵，很是舒服。
　　路白川看着快走到家了，突然说想看电影，硬是要拉着湛青去他家看，对着湛青各种吹嘘，一个劲儿地夸自己的投影巨幕可棒了。
　　湛青盛情难却，两个人就在楼下的小超市买了点零食啤酒，到了路白川的家里。湛青跟在路白川后面，还算熟悉，第二次来这了。
　　回到家里习惯性地开了窗子，透透空气。路白川想起来湛青，怕他会热，回头问湛青要不要开空调，湛青摇摇头说没事。
　　路白川解释道自己吹空调时间长不太舒服，湛青点点头：
　　“嗯，自然风挺好的。”
　　于是俩人就开了啤酒和零食，开始看电影。路白川摆弄着遥控器，一时之间，不知道选什么电影好。
　　最后路白川带着一点私心，选了一部时间比较长的文艺片。两个人平时也都算是和从事一些和文艺有关的工作，看这一类的电影也很合适。路白川也不太清楚湛青在电影方面的喜好，只好在这三更半夜，选一部安全的。
　　路白川窝在沙发里，有点困意，轻轻向湛青那边凑了凑，见湛青没有反应，整个人靠了上去，湛青也只是偏过头看了看，没有说什么，拿起身侧的啤酒罐喝完了最后一口。
　　路白川被这安静惬意的感觉包围了起来，只有投影到墙上的光，电影带着暖黄的色调，流淌在整间屋子里的音乐也是舒缓的，所有的一切都打上了一层柔。路白川一秒都不想浪费，电影在讲什么他没有注意，他在湛青身边嗅着好闻的味道，小心翼翼打量着湛青在柔光下更好看的脸。
　　路白川眯着眼睛盯着电影的时候，他听到湛青的声音从他耳边传过来。
　　湛青问他：“路白川，你是不是喜欢我？”
　　路白川错愕了几秒钟，闭上了眼睛。
　　用鼻子哼出个音：“嗯。”
　　随即轻轻地从湛青的身边挪动了一下，不再靠着他，依旧闭着眼睛。
　　“就是你想的那种喜欢。”

　　湛青从头至尾就只看着路白川，似乎过了几分钟，又好像是过了几十分钟。
　　湛青张了张嘴，发出了有点沙哑的声音：
　　“我没喜欢过男生。”
　　“我知道。”
　　两个人再没说过话，等到电影结束，路白川和湛青一起收拾了垃圾，清理好了小桌子，湛青拿着垃圾袋，路白川把他送到了门口。
　　“我走了。”
　　“嗯。”
　　“晚安。”
　　“晚安。”
　　路白川关上了门，反锁好。
　　有点难受，有点空空的，这种感觉和直面湛青和他女朋友的时候不一样。湛青亲口说出来的，就像是最后的判定，判定了无论路白川再怎么努力都不可以，这最后一根稻草压得路白川好难过。
　　沙发附近刚才收拾的很干净，就好像湛青没来过一样。路白川有点恍惚，坐回沙发，电影播完了，荧幕是投影仪的待机界面，蓝蓝的映在整个屋子里。
　　路白川想起了他还在上大学的时候，那时候活的像一只刺猬，不开心不高兴全写在脸上，打打闹闹撒泼打滚更是常事。而现在，只过了七八年，好像是变成了一个大人，要不动声色，更加在意其他人的看法。他是无所谓，但是他不是湛青，比起自己的开心，他更怕湛青难过。湛青不喜欢就算了，没必要苦苦相逼。
　　一阵阵的风从窗户吹进来，打在皮肤上，有点冷，提醒他该关窗户了。路白川没动，就这么看着荧幕，有点失落。

　　湛青把垃圾袋扔到了垃圾桶里，晚上的小区里还是很安静的，偶尔有几个年轻人从湛青身边走过，看样子像是加班回来的，神情疲倦步履匆匆。湛青又看到小路边的草丛里有只在翻腾的野猫，好像上次送路白川回来看到的也是这只，头上有撮黑了吧唧的毛，被人喂得很胖，毛色很有光泽，一点也不像只流浪猫。
　　小区附近没有什么出租车，湛青也不管，就这么往家里走着。附近的这条街是上次路白川碰见他和纪雯雯的那条，那时候他看见了路白川的衣服，不是很确定，试探地叫了叫。他想起了那时候路白川回过头，似乎不是吃惊，更多是尴尬。
　　快走到了自己的书店，原来这么近。这里是上次给路白川买的梅子糖的那里，其实隔天觉得好吃，自己还买了一包，也不知道路白川有没有把剩下的那几个吃了。
　　湛青脑子里胡乱的想着。
　　他想：明天路白川可能就不会来书店了吧。

　　第二天，湛老板和路白川都没来，咖啡师小赵有点疑惑，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周三。不对啊，周三应该来啊。
　　“谁应该来？”唐塬疑惑地看着小赵。
　　小赵想着想着就说出来了。
　　“湛哥和小路啊，正常一三五俩人都会在店里啊。”
　　“是不是昨天喝多了今天没起来。”唐塬不太在意随口一说。
　　小赵赞同地点点头。
　　等到下午的时候，湛老板突然到了店里。小赵随口问：“湛哥，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嗯，上午有点事。”
　　“今天小路没来呢。”
　　湛青似是抬眼看了看路白川经常做的那个角落，顿了顿说：
　　“他可能以后也不来了。”
　　“啊。”小赵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噎了一下，也不好再问下去，默默去擦杯子去了。

　　情场失意，职场也失意。马上到截稿日了，樊小婧又开始疯狂的催稿，隔两个小时来一次，气的路白川开始砸鼠标，但也只能乖乖回到电脑前继续写，写到脑汁都快干了，才终于交了这个月的稿子。收到了稿子的樊小婧马不停蹄的联系主编，路白川在这边再怎么说话，樊小婧连理都没理，一点动静都没有。
　　气的路白川在心里骂死了樊小婧。
　　路白川洗了个澡，稍微收拾了下自己，趁着天还没黑，去了商沉的酒吧。
　　商沉还是那副死样子，看到路白川来，就问：“怎么就你自己来了，湛青呢？”
　　说完第一句话就被路白川踹了一脚。
　　商沉被踹了一脚，感觉到路白川心情确实不怎么好，冲着吧台要了两杯酒，坐在了路白川对面。
　　“咋啦闺女，被甩了？”
　　“啊。”
　　商沉立刻就捻出个手绢似的，擦了擦压根没有的眼泪。
　　“失身了没？”
　　“没，人压根给我机会。”
　　“湛老板够禁欲的啊。”
　　“闭嘴吧。”路白川嫌弃地挥挥手，默默地开始喝酒。
　　商沉不满意地扁扁嘴，起身走了，走到一半转过头又添了一把火，对路白川说：“今天悠着点喝，可没人送你回家了，商老板比较忙。”
　　“滚吧。”路白川看都没看商沉，商沉眨眨眼走了。
　　路白川还算听话，没敢多喝，喝了商沉拿过来的两杯酒就走了，商沉在吧台里玩手机抬眼就看到路白川走了，也没去送送。
　　商沉摇摇头，对着酒保要了杯酒。自顾自地也不知道在跟谁说：
　　“完了，我闺女失恋了。”
　　酒保眼观鼻鼻观心，就看着商大老板就喝了一口刚要的酒，便接着玩手机去了。

　　他们这个年纪的人的许多悲伤都是无声无息的，淹没在了城市的人流中，路白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难过，为什么难过的这么安静，但是却好像从做了一半的梦中醒来，孤单的气息总是愿意在夜晚打碎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