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为君故(清穿）》塞上雪

35、回归 似梦非梦

　　傍晚时分，便觉头脑昏沉，晚膳也没用，早早便上床休息了。想是白天开着窗子吹了太长时间的冷风，睡一觉，明天应该就不会有大碍了。
　　第二日，当坠儿敲门的时候，屋内一点动静也没有，难道格格还未起身？于是端着早膳又折回了厨房。
　　午时已过，却还未见逸宁起床，坠儿悄悄推门入屋，屏风后，逸宁安静的躺在床上。“格格，格格”坠儿轻唤了两声，逸宁却是一点儿反应也没有。不由向床边走近了几步，“格格，该起身了。”仍然全无动静。细看之下，逸宁脸色潮红，伸手摸了下额头，好烫。坠儿一下子慌了神，忙跑出去唤人来。
　　法海，舜安颜跑在最前面冲进了房间。逸宁安静地躺在床上，气息微弱，发着高烧。任如何叫唤，都不能将她唤醒。也许在她的潜意识中，就希望一直这般沉睡下去，不再醒来吧。
　　三天过去了，烧慢慢退了下来，但人却还未醒来，连大夫也不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病情在渐渐好转，按说没有道理会沉睡不醒的。法海每天下朝就先到逸宁房中，看她有没有醒来，每次在踏进那扇门前总满怀着希望，希望看到她已经起身，坐在床头正狼吞虎咽。看到他，马上扑到他怀里。可每次，看到的都是安静沉睡着的她。
　　“宁儿，还不起来吗？你这只小懒猪，可是睡了很久了，再不起来，阿玛就要生气了。”声音中带着一些哽咽，一些疲惫。抚上她的脸颊，感受着她生命的温度。
　　朦胧中，似是感觉有人在耳边轻唤，门一开一合间，似是还能闻到那淡淡的梅香。又到梅开时节，她在这个季节来到这里，现在是不是该回去了？那就回去吧。当初答应胤禛留下本就是一个错误吧，错误的开始，难道还要接着再错下去？算了吧，上天原来还是不够眷顾她的，让他们阴差阳错地相遇、相知、相恋而不能相守。够了，那些曾经一起走过的日子已经足够她放在心底慢慢回味。
　　眼前出现一大片云层，那是什么？只见云层慢慢向她这边飘移，最后在她周围聚拢，感觉被什么东西托了起来，看向脚下，却见脚踏云雾，到底要将她带去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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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医生，快来看看。”一声喊叫从某病房传来。紧接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跑进了病房，有护士拉走了一旁含泪的妇人，帘子拉起。
　　许久，“唰”的一声，帘子拉开，看得出，那位医生的脸上似是松了一口气般。“放心吧，你女儿很快就会醒来。”
　　“谢谢，谢谢你了，王医生。”妇人连连称谢，送走了王医生。回到病床边，看着安静躺在病床上的女儿，白色的被子，映着她苍白的脸色，心上又是一阵抽痛。执起女儿放在被子下面的手，指微凉，上面的伤口已慢慢愈合。现在想起那刻，还让她后怕，她不知道，之前的那么多日日夜夜自己是如何熬过来的。好在，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幽幽转醒，便觉光线刺眼，用手微挡了下。一股浓浓的消毒水味直冲鼻端。有人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小悠，你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告诉妈妈。”
　　小悠？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这样被叫了。妈妈？对，刚刚那声音是妈妈的，虽然带着点沙哑，但她认得那是妈妈的声音。心中不由苦笑，自己又开始做梦了。
　　待眼睛适应了房内的光线，这是一间病房，房里还有妈妈，正笑望着自己。妈妈老了，眼角的鱼尾纹又多了几条。
　　“妈妈。”轻轻的喊了一声，害怕惊扰了这个美梦，能多待一刻也是好的。
　　夏母一把将她轻轻拥起，泪水早已抑制不住，夺眶而出。“你吓死妈妈了，知道吗？好了，你醒来就好了。”
　　被拥着的感觉是如此的真实，回来了吗？难道自己真的回来了吗？用力掐了下手臂，疼！不是在做梦，是现实。那么自己在清朝的那段过往难道只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吗？与胤禛的那段感情也只是虚幻吗？
　　反手楼抱住夏母，泪无声滑落。
　　醒来后，在医院待了两日，各项检查都没问题，终于可以回到久违了的家。推开家门的那一刻，眼泪不自觉的滑落。“怎么了，小悠，怎么哭了？”用手轻擦了下眼角，“没事，妈妈，只是太久没回家了，有点激动。”“傻孩子。”说着便自顾拎着行李进了悠然的房间收拾起来。
　　在玄关换好了脱鞋，她记得这双米妮的脱鞋还是高三时候央着妈妈给她买的，似乎是很久远的事了。
　　进了客厅，家具摆设似乎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客厅的那张全家福依旧摆在电视柜上，客厅的沙发上永远都随意扔着几件弟弟的外套。看着看着，不觉又流下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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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悠，别弄电脑了，快来喝鸡汤，这是妈妈特意为你熬的，快趁热喝。”夏母端了一碗还在冒着热气的鸡汤进了书房。
　　“妈妈，你放在一边吧，我一会儿就喝。”嘴上说着话，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电脑。脑中不断的想着这几天所翻阅到的，上网查到的资料。
　　“康熙于六十一年（一七二二年）十月二十一日往南苑打猎，十一月初七日身体欠安，回到畅春园，初九日因身体有病，命胤禛代行南郊冬至祭天大礼，初十至十二日，胤禛每日派遣护卫、太监至畅春园问安，都传谕：‘朕体稍愈’。十三日病情沉重，急召胤禛于斋所，戌刻（19—21时）死于寝宫。”①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二十日，皇四子胤禛御太和殿登极，受百官朝贺。改元‘雍正’”
　　“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一日雍正在圆明园生病，然在此以前他照常办公，如十八日，与办理苗疆事务王大臣议事，命哈元生，张照一定清楚苗患，否则唯他们是问。二十日，谕军机大臣关于北路军营驼马事务，引见宁古塔将军杜赉咨送补授协领、佐领人员。”②
　　“十三年”这个数字一直在脑中盘旋。
　　自从醒来之后，总是克制不住的去寻找关于那段历史的记载，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蜘丝马迹来证明自己真的存在过，但始终无果。
　　每当夜深人静时，总会默默暗殇。望着那天幕高悬的明月，想起那夜，湖水倒映，与君相偎。
　　那是梦吗？会有如此真实的梦吗？
　　朝霞散尽，一抹背影渐渐消逝，最后化成模糊的圆点，直至再也看不见。那是他留给她最后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

　　①《清圣祖实录》
②《清世祖实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