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为君故(清穿）》塞上雪

26、遗憾 阴风阵阵吹

　　独立船头，逆流而上。碧波万顷，残阳斜照。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时已至秋，凉风习习，吹起衣袂飘飘。
　　正凝神专注着那血色残阳，只觉身上一暖，一件斗蓬披在了肩头。“逸宁，怎么站在这儿吹风呢？快些进去吧，仔细着凉了。”一片暗影投下。
　　风微醺，江面偶有几只飞鸟掠过，惊起点点涟漪。
　　“谢谢。”紧了紧身上的斗篷。“闷了吗？再过两日便可到江宁了。”
　　轻摇了下头，“没有，只是这江上日落太美，一时竟看痴了。”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确实很美。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湖边相遇吗？无风的黄昏，惊慌失措的你，没想到，我们竟会有如此的牵连。”
　　“我也没有想到，萍水相逢，再见，你就变成我表哥了，命运真的是好奇妙的东西。”回转身来，缕缕霞光在身后纵横斜织。仿似脚微蹬地，便会离尘远去般。
　　“小姐，该用晚膳了。”卓玛的一声轻唤打破了船头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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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霞光散尽，黑暗来袭。满天星斗，悬于天际。
　　一曲《但愿人长久》低低传来，走出船舱。船头站立一人，夜风吹过脸颊，带走身上些许温暖。放轻脚步，悄悄走到船头，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同样地望着眼前的那片反射出来的白光。而尘风也只是侧头望了眼逸宁便又回转过去。
　　寂静的夜，悠扬的乐。声声入心。一曲吹罢，耳边只闻潺潺流水声。
　　“逸宁，有人说过你很特别吗？”奇怪地望向昏暗中的人影，借着盈盈月光，那人凝视着江面。“初见你时，就在想，一个小女孩怎会独自一人，带着个丫鬟生活。与你月下对饮，听你对月低吟，那其中所蕴含的情感，不是一个像你这般年纪的孩子该有的。你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你的眼睛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炼过吗？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只是——我不想说。”许久的沉默，微一叹息。“那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可以来找我。秋深露重，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那你也早些安置吧，我就先进去了。”说完，转身进了船舱。身后，尘风独对江月。他猜不透她，喜笑欢颜，这本是她该有的，只是偶尔不经意间，淡淡的伤虑倾泻而出。到底遭遇了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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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宁，向府。
　　府门外挂起了写着“奠”字的白色灯笼，白纱黑幔装点着这座豪门宅邸。
　　晚了一步，终还是晚了一步。
　　看着那刺目的白色，不禁自问，难道她是个不详之人吗？从出身起，便害死了自己的额娘，后来，入宫蒙姑姑多方照顾，可相处了短短几月，姑姑便仙逝了，之后，又是自小疼爱自己的玛法，现在，又是未曾蒙面的外公。生平最难接受的就是生离死别，听着那灵堂传来的声声哭喊，虽与那外公没有任何感情可言，心中不免一阵难受。
　　“逸宁，奔波了这么多天，你也累了，我让下人带你先去房里休息一下吧。”一身白衣素缟的尘风找到站在厅外的逸宁。
　　“我想先拜祭一下外公。”“好。”领着逸宁进了灵堂，换上白纱。
　　青烟袅袅，这似曾相似的一幕，模糊了逸宁的双眼。
　　人生总要留下些许遗憾，那才算是人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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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府，典型的江南宅子，这个她额娘从小生活的地方。虽然，与自己的额娘没有什么感情可言，但很自然的，那种恋母情结油然而生。
　　看着镜中的自己，听舅舅说，她和她的母亲长得很像。虽然刚穿来时见过自己的母亲一眼，只是时间让记忆变得模糊。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看情形，似乎当初为了嫁给自己的阿妈，家里闹了好大一场革命。想起阿玛书房那些额娘的画像，那样的一个女子，让人如何都想象不到会有这种举动。在三百年后，也许这不算什么，但在这个女子三从四德根深蒂固的时代，不得不让她由心地佩服。若换成了她，可否有这种冲破旧俗礼教的勇气。看来，她是懦弱的，因为害怕受伤，所以只会当个逃兵；因为害怕难堪，所以不敢去面对、去追问，只能待在这个千里外的江南，连家都不敢回。

　　房门轻敲，尘风端了一盅羹走了进来。
　　“怎么会是你？卓玛呢？”
　　尘风将羹放在了桌上，“快过来趁热喝了吧，卓玛我让她先下去休息了。你今晚在饭桌上似是没什么胃口。是身体不舒服吗？”
　　逸宁起身，走到了桌边坐下，拿起汤匙舀了一口，“我没事，就是那会儿吃不下。这么晚了，找我还有事吗？”
　　“是这样的，我爹让我来问一下你，近期有没有回家的打算，当然了，是回你京城的家。如果没有的话，我爹让你就在府里住下。毕竟，你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没有人照料，总是让人不放心。你在这里住下，总是可以照料一下，等你想回京城了，再派人送你回去。”
　　“谢谢你和舅舅的好意，我能照顾好我自己，这么长时间下来，我不都过得好好的吗？等再过一阵，府里的事都好了，我便准备告辞了。反正江宁离无锡也不远，有时间了我会来看你们的。”
　　“既然你不愿意，我想我爹也不会勉强的。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我先回去了。”说完，站起身向门外走去，走到门边，突地又停了下来，“逸宁，不管怎么说，还是希望你再考虑一下。”说完，径直离开了。
　　待丧事办完，一切尘埃落定。逸宁便提出要离开。虽然向涯很是不愿，想照顾向岚留下来的这个孩子。但终不想勉强于她。
　　看着船离岸远去，望着那熟悉的脸庞，他又一次放手了。

作者有话说

　　HOHO~~~
有人猜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