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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栀子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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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长江中下游平原地区持续放晴,仿佛前几日的暴雨淋漓只是一场恶梦。我的身体的免疫力实在是够厉害,在渐趋向感冒发烧的漫漫不归路上,只是打了几个喷嚏便无疾而终,没了音讯,我喜欢半途而废的感觉也仅仅只是在生病这件事情上而已。
记得自己从初中开始便不再喜吃药,打针更是离我十万八千里,从此便只身踏上了与各种病毒作斗争的漫漫长路上,好在,“长征”的最后我还是胜利了。
“扣子姐姐,你快看……”
突然一个大花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咻的一下出现在我的眼前,盆底边缘还带着些新鲜的青草味的泥土……待其挪开一些,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声就开始了~
“姜成!”
“姐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进女生的房间首先要敲门,请尊重一下你可爱又美丽的老姐,好嘛?还有这是些啥,啥,土都快迷我眼睛里来了!”
“扣子姐姐,你别气嘛,是我拉着姜成哥,一时心急,忘了哈哈。”这时一个圆圆的小脑袋从姜成的身后钻了出来,哦――原来还有同伙。
姜成和姜敏这俩活宝怎么来了(姜成姜敏是和我感情热络但毫无血缘关系的亲戚)。
我挑了挑眉,慢慢道:“说吧,干什么来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这俩人为什么会有血缘关系,哥哥姜成高高瘦瘦,妹妹姜敏个子小巧又,咳,丰腴(要是说她胖,她非举着刀追杀我不可),不过,基因倒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
记得有一次我和我妈妈一起看电视,突然就说起来“为什么我妈当时没有生一个和我长的一模一样的哥哥”的话题,只听我妈轻哼了一声:“都怪你跑的太快了,谁叫你不组个队,拉个好朋友一起。”
当时顿惊,就这事还能组个队,本人只听说过一起去吃饭,一起去上厕所……没想到大家一起形成受精卵也要结伴而行啊。
母亲大人的脑回路还真的是清新脱俗的呐。
视线往上移了几分,青翠欲滴的叶子上凝了一颗晶莹剔透的露珠,洁白无瑕的花骨朵含苞待放,一幅生机勃勃的画面,嗯,调到哪个频道了?
“扣子姐姐,你看我和哥哥知道你要从德国回来了,就马上赶过来了。”一脸贼兮兮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没啥好事。
“姐啊,你看这栀子花一到你这就开放了,说明你的爱情小花也要悄然绽放了吧。”
“哼!”
“去去去,小孩子一边玩去。”
不知道为什么,当姜敏说到“爱情”一词的时候,我的心头一颤,脑海里立即浮现出那一双深邃犀利的眸子,随即摇了摇头,嘿,真是疯了,怎么会对一个只有一面之缘而且如此轻佻的陌生人印象深刻呢?
我随后像是自嘲般笑了笑,像自己这般与命运死较劲的人,恐怕这一生都不会谈一次恋爱,更不要说为了世俗眼光而勉强自己结婚了。
“出去吧,我休息会。”
我朝她摆了摆手,她朝我吐了吐舌头。
“对了,这是单璇姐早就让我交给你的,说是等你回来就要你给她打个电话。”
“嗯。”
随后两人悄然退出门外,我听到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很轻。
每个人或许都会有自己不愿提起的某个地方某件事情某个人,而我并不是怕谈及“爱情”,一个都没有经历过爱情的人怎么会怕。年轻时,只顾学业,拒绝了身边一个又一个悄然萌芽的但又算不上爱的青涩喜欢或是好感,而现在长大了些,心智更成熟了些,却把什么事情都看得淡了,总觉得现在还不是时机,可是,什么时候是时机成熟了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下午,才发现纸条还捏在手里,轻轻地滑开手机屏幕,把纸条上的数字一个一个地输入,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额……
这个单璇,几年不见,怎么把自己的手机铃声设成广场舞曲了,嗯,倒是符合她一贯欢乐逗比的气质。
“喂,谁啊?啊啊啊啊啊,我亲爱的扣子回来啦,我看到来电显示所在地啦,嗯啦。”单璇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欢脱。
“单璇,你在哪呢,这么吵。”我的脑袋里满是重金属音乐的爆炸式的节奏,嗡嗡嗡的一阵又一阵声浪冲击着我的耳膜。
“Charming Night.”一个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我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妙,抓起我的棕色小皮包就往外跑。
关好门,下楼,打了个出租车,跟师傅说了声“去Charming Night”,随后便安静的坐在后排,开始上网搜索词条。
“Charming Night”是L市最大的酒吧,又名“月媚花娇”,不同于清吧气氛的清净安宁,灯光的柔和温暖,设计风格的优雅格调,和利于闲聊谈心的特性,Charming Night更倾向于闹吧的性质,灯红酒绿,纸醉金迷,靡靡之音比比皆是,亦是犯罪的多发地带。
没过多久,出租车呼啸而至。
夜幕降临,月上柳梢头,整座城市沾染上了一抹慵懒倦意,俊男靓女,干柴烈火,暧昧的气息蠢蠢欲动,弥漫,弥漫,不免让人心醉魂迷,想入非非。
在国外的时候,为了更好的揣摩罪犯的犯罪心理,我曾很多次去到酒吧,这里鱼龙混杂,适合做犯罪心理画像,以便揣摩各色各样人的心理活动。
我看到过:还是青涩的学生模样却画着劣质浓妆企图钓到金龟婿而可以一劳永逸的拜金女;明明并非无药可救却随着黑暗堕落的不良少年;表面上衣冠楚楚背地里却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的白领男……
很多人,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他们拥有两幅面孔,或许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在那灿烂阳光的笑容下隐藏着怎样扭曲的心理,他们都是在深渊中苦苦挣扎着的奴仆。
我很想相信,天还是蓝的,山还是青的,水还是绿的,但是作为一名检察官,我必须得揭开这丑陋的伪装,因为我必须得:直面黑暗。
Charming Night外,已是灯火辉煌。
我疾步走进“Charming Night”,视线一扫而过卡座,散台,舞池,吧台……随后便瞧见了那一抹酒红色的身影,一副醉醺醺的模样,一手扶着额头,一手还拿捏着一个高脚杯,歪歪扭扭的坐在高脚凳上。
“单璇!”我远远的叫了一声,却无奈被淹没在吵杂的音乐里。
待我稍稍走了离她近了一些,视线也更加开阔了些,那一抹酒红色的身影似有意识地朝旁挪了挪身子,我便看见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伟岸的背影,男人?这是谁,为什么单璇会独自一人喝醉了和他呆在一起?
“这位先生,谢谢你了,把她交给我就可以了。”我礼貌地且不留痕迹的把单璇拉到我的身旁。
“你确定你一个人可以,嗯?”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响起,突然凑近的侧脸以及温热的气息,冷不丁地让我吓了一大跳,一不小心正巧就对上了一双深邃犀利的眸子。
咦?这,这位难道是那天的青梅先生么。
“青梅先生?”我不禁叫出了口。
看到面前某人一副淡定自若,不置可否的模样,我想就是他了。
“记性不错。”
昏暗的灯光下,我仿佛看到青梅先生的嘴角上扬了一下,真是奇怪,待我定了定神,再次望去的时候,某人还是一副淡漠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呵呵,我尴尬的笑了笑,小声嘟哝了句,“我要是记性不好怎么做犯罪心理画像”。
“嗯?”
“没……”
“你确定你一个人可以么?”青梅先生又重复了一遍,很是温柔。
“当然……”余下的“可以”在安渺从舞池回来撞上我的时候就已经咽下去了,我实在是没想到醉鬼还不止一个,简直始料未及,交友不慎。
“安渺,你怎么在这?”安渺是小我一岁零三个月的堂妹,此刻正一脸醉醺醺的朝我呼吐着酒气,嘟嘟囔囔的,看起来醉的不轻,安渺比起单璇的醉酒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单璇还算好一点,只醉了一半,还有一半头脑是清醒的。
“看来这位女士遇到了不小的麻烦,需要帮忙吗?”男人微微倾了身子,行了一个绅士礼。
道!貌!岸!然!上次调戏的我的事情还没算账呢,现在又装作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真真是斯文败类,单璇和安渺很明显一副不认识他的模样,他却周转在两个醉酒的女人身边,谁知道安的什么心,要不是我赶来,怕不是要出什么事,谁知道他是不是那种专门蹲在这种娱乐性场所“捡尸”的败类,这种事情虽是隐晦,但却时有发生。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说了声“不必”。
低沉的声音继续响起,嗓音淡淡的却很好听:“这位女士似乎有着很强的戒备心,不太愿意相信人。”
听罢,我敛了敛神色,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露出标准化公事公办的表情,官方道:“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杜绝犯罪还得从每一位公民做起。”
在昏暗灯光下,我仿佛又看到了青梅先生嘴角勾勒了一抹弧线,似是笑了,这人,是笑点太低么,我这句话的笑点究竟在哪,明明是在很认真的普法。
“的确如此,那么请问这位女士,我若真的心存歹心,又为何要告诉你确切的地址并且安然的等着你来呢?”
额,据正常的推理,好像确实是这样,若他真的心存歹心,他完全可以做的不留痕迹,不管不顾,直接将这两个女人“打包带走”。
单璇还没等我说话就在一旁开了口,看样子是坐了会醒了好些神,清醒了些:“扣子,扣子,你不用担心,这位先生不像是坏人,刚刚有个不怀好意的猥琐老男人想过来揩油,幸好这位先生出手相助,我们俩才能这么安全的等着你过来。”
说完,附赠上一个由浅转浓的酒嗝。
事情原来是这样的么,那我岂不是错怪他了。
“真是不好意思了。”我满怀歉意的看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脸颊微微有些泛红和发烫。
“呵,没事。”随即一声轻笑。
“扣子呐,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但是你也可以尝试着稍稍相信别人嘛。”
我不禁哑然一笑,我的疑心病真的有那么重么。
单璇附在我的耳畔,把头搁在我的肩头:“扣子呐,你就不用担心我了,我刚刚给我们家阿睿发了短信,他马上就来接我,你就只要负责把安渺送回家就可以啦。”
说完,我瞥见单璇的眼神贼兮兮的,不知道在打着什么算盘,这女人,喝醉了还这么不安分。
不一会,张睿便来了。
在把单璇送走后,我才发现最难搞定的是面前这位酒鬼女人——安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