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四 山月不知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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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我同宋临川随意又扯了几句，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打算等雨停下就回去。
沈寻……我已等你三个时辰，为何你迟迟不来？这莫不是个玩笑？
我掩住眸底的黯然，微微抬起头，却见小道尽头，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
天是玄色，带着整个世界都是玄色，此时此刻没有一点光亮，为何我能一眼辨认出他？
心头翻滚着不知名的滋味，我站起身，下意识的往前挪去。
“阿黛……”
我身形一震。果然是他，沈寻。世间除了父皇，只有这一个男子唤我乳名。
鼻头发酸，待他走近，我却已是泪眼朦胧，连沈寻的脸都看不真切了：“沈寻，你怎可让我等你如此之久？”
未等他开口，我又道：“你可知，方才天突然暗了，我有多慌张？
“雨下的那样大，我有多么希望你会出现？
“打雷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多年来你从未爽过我的约，我担心……担心你真的……真的就……”
我哽咽着，他却也没再像往常那样不正经地回嘴，只是收了伞，无声沉默着，抬起袖口为我拭泪。
对不起，我来晚了。我听到他这么说。
我却哭得更凶：“解释。苏微雨要沈寻一个解释。”
他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低沉，含着满腔疲惫：“好。”
他伸手揽过我的背，轻轻将我拉近，我一怔，没有挣脱。
他只是想安慰我，仅此而已。我对自己说。
“阿黛，”他的声音响起，像纷纷扬扬的雨丝，落入我的心底，沁人心脾，“我很快就……”他不动声色的微微觑了一眼旁边的宋临川，后者柔和一笑，退开几步，远远地与我们拉开距离。
沈寻低头凑近我耳边，压低音量：“……很快就要出征了。大哥已是驰骋于沙场，立下赫赫战功，我年纪已够，亦应不负父亲所望，将这性命交付战场。今日父亲将我领至主屋，同我商量此事，因而耽搁了时辰。
“日程已经安排好，兄长为主帅，我为副将，年末前便出发。”
我睁大眼睛，略略吃了一惊。
这决定太大胆，日程安排太过紧凑了点吧……为什么要这么着急？
沈寻又说：“阿黛，这些不宜同旁人道之。”
我点点头，这点分寸我还是知晓的。
“好了，”沈寻拍拍我的肩，回过头眯眼看向宋临川，眸子里闪着凌厉的光，“黎渊太子雅兴不小，怎么在这种地方？”
宋临川也不紧张，施施然摇着不知从哪摸出来的折扇：“沈公子大可不必如此。宋某见临国宫殿繁华，心生好奇出殿观望，不过天公不作美，降下大雨，避无可避。”
沈寻低头，向我求证。
我含含糊糊应了句“应是如此”，然后靠着他的臂膀摄取温暖。
天真冷啊，可是沈寻的臂弯中，却似柔和春季，有令人心安的温度。
我想一直一直，在他怀里待下去。
雨已经停了，空气有些潮湿。
沈寻看了宋临川一眼，语气冷冰冰的：“议和一事，一般解决就好，太子最好别打些别样的主意。”然后揽着我的肩，转身抬脚准备离开。
宋临川淡然回道：“有些东西，有些人，宋临川势在必得。”
我明显感到沈寻脚步一顿。他没有回头，只是仍旧继续着我听不懂的对话：“可有一件，沈寻拼死守护。”
“走吧，阿黛。”
我有些奇怪他们的剑拔弩张，但也并未在意，回身向宋临川行了个礼，便随沈寻走了。
走到半路，沈寻突然停下来：“阿黛，别动。”
“嗯？”我抬起头，却见沈寻突然凑近，温热的气息打在我的鼻尖，未等心跳骤起，我便被一块黑带蒙上了眼睛。
“跟我走。”沈寻系好带子，轻轻攥住我的手腕，让我跟上他的脚步。
微风带起雨后湿润的空气，我和他缓步走在宫中小道上，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心却安定地出奇。
半晌，在小心翼翼地踏上一大段阶梯后，沈寻放开手，轻轻扯下蒙在我眼前的布带。
“……睁眼吧。”
我睁开眼，适时漫天烟花炸响，夜晚顿如白昼，摘星台下是满城的灯火，临安城夜色一览无余，天地皆如星群，一时唯有天上人间得此形容。
“阿黛，这次的生辰贺礼，你喜不喜欢？”
流光溢彩的世界中，我讶然偏头，身侧的沈寻笑得舒朗，焰火映射在他的眸中，像无数个少女不可诉说的梦般缱绻又温柔。
天地仿佛失色，我的眼里只剩他的笑容。
举世……无双。
鬼使神差间我已拽过他的衣袖，踮脚对着他的脸庞印上一吻，在那张脸上的无措变为慌乱之前退开半步，我莞尔笑道:
“很喜欢。”
画屏绣步障，物物自成双，如何湖上望，只是……见鸳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