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二十五章 惊世之举 晚膳时分， ...
-
晚膳时分，小倾宸乖巧地坐在皇后身旁，给脸色阴沉的皇后递过茶盏，轻拍着皇后起伏的前胸“舅母，不气。婍儿打坏人！”
皇后看着眼前乖巧漂亮的女童，心里更难受了。她紧紧搂住小倾宸，眸光中闪过一丝坚定，口中喃喃道“婍儿，舅母的心肝儿。舅母一定要护好你！”
今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淑妃在毓秀宫中安抚两个上蹿下跳的熊孩子，崇庆帝则拉着太子在宣政殿中讨论事情的处理方案。
崇庆帝握着笔，满身怒气地颤抖道“这些奸佞小人们越发过分了。他们还想左右老天吗？”说着，狠狠地拍了龙案几下，几只笔从案几上滚落。
已经听政几年的太子紧紧攥着拳头，面上清冷一片“父皇，为防患未然，儿臣建议立即派人前往江东准备救灾事宜。若是今年大旱，也就只有两三个月时间了。”
崇庆帝说道“江东素来是大齐产粮重地，水土丰沛，几百年来从未有过什么旱灾。”
崇庆帝看着眼前已经有了俊美轮廓的太子与自己据理力争，顿觉自己有些老了。他按着太子的意思下了旨，暗暗祈祷着莫要被鱼腹丹书言中。
鱼腹丹书事件发生后的两个月里，这个消息传遍了齐国的大江南北，甚至传到了南越、西戎和北蛮。
齐国的寺庙道观这两个月中香火鼎盛远胜之前，周边国家则无不翘首以待旱灾降临，等着趁火打劫。
一直派人盯着江东的崇庆帝，有些紧张地拿起江东快马送来的奏报：约莫五日前，江东还下了一场大雨。他松一口气，将奏报搁下。
栖凤宫中，一袭淡粉色薄纱裙的小倾宸正被七公主拉着，和今日进宫请安的堂妹周雪如一起群魔乱舞。
这日恰好是休沐日，太子也在这儿。看着笑得甜美的小倾宸，太子从袖中抽中帕子，擦了擦小倾宸额角的汗水。牵过小倾宸的手，与小倾宸并肩坐在榻上，为她轻摇羽扇。
六月精阳，烈日当空，似要将地上的活物都烤熟般。受不住热的太子，身上只穿了一件极薄的玄色雪绸袍子。
镇国公府三夫人赵氏一边给女儿擦汗，一边对皇后抱怨道“近来天气如此炎热，老天爷都不给点儿雨。说不定，江东还没有大旱，我们就旱死了。”
皇后同赵氏也是打小的交情，亲近地调笑道“估摸着老天爷忙着其他事情去了。”
“周三夫人，你方才说什么，再重说一遍！”太子插话道。
赵氏有些怔愣地按着太子的吩咐又重新说了一遍，太子将枕在自己肩头的小倾宸放到一旁，猛地站起来，来不及说句话，便快步往宣政殿走去。
自那日太子从栖凤宫离开后，他便再未回到栖凤宫，连崇贤馆都没有再去，整日待在宣政殿中，夜里就歇息在崇庆帝的寝宫紫宸殿。崇庆帝也许久没有现身，一直在忙碌着。
众人的目光都被丹书的内容吸引，却没有想到，这旱灾是始于京郊的。太子那日离开栖凤宫中，立即请崇庆帝派人查探齐都郊外农田的情形。
果然不出他所料，齐都郊外田地龟裂，河水干涸，农作物奄奄一息。只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江东吸引去了。就连京郊的农户，都认为离江东很是遥远的齐都地区不会发生旱灾，过段时间就会有雨，因此便没有上报。
除了京郊外，齐国大半地区连着两个月都处于烈日烘烤状态下，唯有江东地区还下了几场雨。
朝堂上，无人敢相信调查到的结果。因为，若此调查结果为真，那便意味着，这次旱灾将是齐国全境大旱。如果真如丹书所言，连旱三载，那齐国离灭国就不远了。
崇庆帝看着往日里无比活跃的一众朝臣，此时一个个鹌鹑似地乖顺，生怕自己被崇庆帝拖出来让出主意，气愤道“一群饭桶！”
处事圆滑的左相柳南宽出列，提议道“陛下，天道之事不如询问一下钦天监。”
仙风道骨的钦天监监正被传唤道太极殿后，老生常谈道“还请陛下祭天祈雨。陛下乃真龙天子，必得苍天庇佑。”
崇庆帝不耐烦道“还有其他建议吗？”
钦天监监正闭口不言，一众大臣也皆是缄默。
就在崇庆帝准备安排祭天祈雨时，拜在柳南宽门下的工部左侍郎孙大人站了出来。他道“启奏陛下，微臣在巡视堤坝时曾听许多地方的百姓提起过，有一种方法能增加祈雨成功的机会。”
崇庆帝坐直身子，很是认真地等着下文。
左侍郎咬咬牙，神情无畏地继续道“那就是活人祭祀”，他趁众人震惊之际，深吸一口气连珠炮般说道“活人祭祀自古即有，在周朝前，帝王祭天素来是以活人祭祀。若是能以活人祭天，苍天感吾皇至诚，说不定会降雨”。
这很是惨无人道的提议从孙侍郎口中说出，众人表现不一。
崇庆帝被气得猛咳不停，大皇子眼珠骨碌一转，附和道“父皇，孙侍郎所言未尝不可。我们与其束手无策倒不如一试。”
三皇子神情严肃中带着悲悯，温润飘渺，如神似仙。他阻止道“皇兄不可！天下百姓皆为父皇子民，怎可如此行事！”
刚刚喘过一口气来的崇庆帝被自己这蠢钝如猪的长子给气的大声呵斥一声“逆子！”之后，又猛烈咳嗽起来。
仍旧跪在青玉石板上的左侍郎，眸光隐晦地看向站在群臣之首的右相李兆，神色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李兆感到身后有一道目光盯着自己，回头刚好捕捉到孙侍郎收回的视线。只是，他与孙侍郎未有任何交集，他有些莫名其妙地继续充当太极殿上的雕塑，静观事态发展。
在崇庆帝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中，孙侍郎用力地在青玉石板上叩首，“咚咚”声如鼓点般敲击在群臣心头，血液从他的前额潺潺留下，布满脸上。
在阮公公的照顾下，刚刚好些的崇庆帝用手帕掩着唇部，边咳嗽边问道“你这是何意？”
孙侍郎朗声回道“微臣提议，以无双郡主祭天！”
这石破天惊之语在太极殿掀起了轩然大波。虽然近来诸多事件都直指小倾宸，但是无人敢明着说出来。不少人都很是佩服孙侍郎的勇气，竟然往死里得罪镇国公府。
平时那些小打小闹，地位超然的镇国公府素来不与众人计较。但这回都明着说要他们家娇滴滴的郡主性命了，想来镇国公府众人应是不会再沉默了。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还不等周承德——镇国公府在京中的唯一男丁发话，一直高居龙椅旁作壁上观的太子便一脸寒意地从丹墀上一跃而下。
他一个潇洒的旋身，从太极殿门旁的御林军守卫手中夺了他的仪刀，猛地用力向前一甩，仪刀从孙侍郎身前穿胸而过。
孙侍郎惨叫一声，鲜血从胸口潺潺流出，瞳孔渐渐涣散，在太极殿上当场毙命。
孙侍郎身为六部侍郎，恰好站在文臣堆中。他的血液喷溅在不少文臣的衣襟面颊上。那些人被吓得厉害，有的竟然脚软地倒在地上。
太子手提仪刀，站在还流着血的孙侍郎尸体旁，满脸冷意，眸中戾气满满地环视众人一圈道“若有人再敢诋毁无双郡主，形同此刀！”
说罢，他用力将刀往地上一插，一半刀身没入青玉石板中。他又用力一折，本该最是坚硬锋利的仪刀竟是断成了几段。
大多文臣都被吓得躲进了殿内的漆金红柱后，生怕恶魔般的太子来找自己的茬。
武将那边，则无不天神般敬畏地看着眼前才打到他们大腿处的太子。甚至有的武将目睹太子的行事风格后，美滋滋地浮想联翩，深觉未来可期。
齐国近二十年来，腹背受敌，崇庆帝还总是宣扬教化之道，压制武将地位。憋屈极了的武将，早就期盼着下任君王能带着齐国重返当年称霸诸国的辉煌。
并且在他们看来，太子此举才是热血男儿应为的事情。别人都要自己青梅竹马的妹妹性命了，自己闷不吭声地当缩头乌龟吗？
太子白嫩的脸上满是阴寒，他赤手将断剑从青玉石板中拔出，用力投掷出去。那断剑深深嵌入了漆金红柱中。一脸惨白，浑身颤抖地躲在柱子后的一众文臣竟是被吓晕好几个。
尹侍郎就在断剑嵌入的地方附近站着。头顶上一声巨响，吓得他直接瘫软在地上，下身有些湿意。
鲜血从太子的指缝中一滴一滴落地，他却浑然不觉，眸若寒冰，薄唇紧抿地大步离开了太极殿。他身后出现一条蜿蜒稀疏的血线。
太子冷硬寒凉的背影从丹陛上消失后，方才畏畏缩缩的数个文臣才从柱子后面出来。
高台上的崇庆帝被太子方才的举动着实吓了一跳。他感受着胸口律动紊乱的心脏，首次从刚满六岁的太子身上感到了浓浓威胁。
大皇子不断叫嚣着：太子手持凶器，诛杀朝臣，必得重惩。
三皇子则长跪于地，为太子说着好话“太子年少气盛，与郡主兄妹情深，难免行事有失分寸，还望父皇宽宥。”
被太子的惊世之举震惊得刚刚缓过神来的朝臣，在太极殿中各执一词。
一方要求严惩目无君父，行事猖狂的太子，甚至提出了废太子的建议。另一方，则认为太子之举虽有失妥当，却有情可原，不应受惩戒。
崇庆帝看着高台下，在太子如此行事后，竟然有不少大臣为太子求情。他不禁怀疑自己往日里对太子是否宠爱维护太过，才令这些大臣失了判断。
崇庆帝命阮公公拟旨，“太子慕容钰于太极殿上诛杀朝臣，目无君父，令其禁足承乾宫，静思己过。”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二十五章 惊世之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