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十九章 流言蜚语 崇贤馆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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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贤馆中，几人都端坐在椅子上等待侍讲。
身穿天蓝色云纹锦袍，头上顶着两团可爱发髻的冯玉初，拍了下小倾宸的后背。待小倾宸转过身子来，他递给小倾宸一个玉摆件儿。那摆件儿玉质温润，看得出是极好的玉，且被精美的雕工雕刻成了栩栩如生的小鸡形状。
小倾宸一脸疑惑地看向冯玉初。
冯玉初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形态软萌的小狗玉雕，递给小倾宸，软软道“婍儿妹妹，我许久没有见小七了。这个小狗麻烦你帮我送给小七。”
他又指着小倾宸手里的那只小鸡摆件“听说狐狸很喜欢吃鸡。我特意给你选的这个，你喜欢吗？”，说罢冲着一脸迷惑的小倾宸笑笑。
素来机灵的赵岳阳一见冯玉初取出的玩意儿，就预感不妙。果然如此。趁着太子还未发怒，他赶忙说道“笨阿初，郡主这么可爱，你应该送她小兔子，会不会挑东西呀！”边说边举起手册，卷成筒装，敲在冯玉初的脑袋上。
见太子将小倾宸拉过去说话，赵岳阳凑在冯玉初耳际低声道“傻子，你还真以为郡主是狐仙转世呀？”
冯玉初瞪着乌溜溜的眼睛，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无措地点点头。
赵岳阳刚准备说教他几句，缄默的吴钊越和韩光浒便都过来了。吴钊越拽着赵岳阳的衣领，将他往座位方向拖。韩光浒则是叮嘱几人道“以后莫再提这个话题。”
冯玉初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个话题为什么会引来小伙伴们的不满。却是知道自己素来反应慢，听他们的必定没有错。
他偶尔会同兄长去酒楼吃饭。好几次听到酒楼众人谈论小倾宸，说是小倾宸常常半夜三更饿得满眼绿光，跑到御膳房偷鸡吃，甚至还会到皇宫的百兽园去，生吃与鸡长得有些像的孔雀。
向来心思单纯的冯玉初，并没有深思这些市井传奇故事，就直接将它当了真。他觉得自己的婍儿妹妹太可怜啦，才给她挑了个小鸡玉摆件，让她睹物思鸡。
或许是因为小倾宸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生的，马上就五岁的太子对于小倾宸这个妹妹，有着很强的责任感。冯玉初的无心之言，他无法不在意。那日散学后，他便派人到安平侯府中传话，命冯玉初近日都不必来崇贤馆了。
太子牵着小倾宸的手，走在御花园中。这几日宫外的流言愈演愈烈，甚至有往四面八方散播的趋势。宫内被皇后铁血手段压下的流言，也有抬头的迹象。
太子基本上寸步不离小倾宸的身，甚至特地搬去了梧桐苑与小倾宸同住，生怕梧桐苑的宫女內侍因流言而薄待她。
两人走到了一片花圃处，只听得花圃中有声音传出“……太子殿下真是可怜。”
太子眉毛一挑，停下了脚步。他示意小倾宸别说话，挺立在花圃前，等着那人的后话。
谁知道，花圃中又有一个声音说道，“谁说不是呢？殿下真是前世不修，遇到个妖物。要我说，殿下放着漳国公府好端端的凤女不宠，去宠爱个妖物，也真是眼瞎！”
站在花圃旁的太子听着花圃中的人一口一个妖物，粉嫩的包子脸渐渐凝结了几层寒霜，年幼单薄的背影上冷意极浓。他一手紧紧攥着小倾宸的手，另一只手紧握成拳头，发出了“嘎巴”的声音。
“来人，拖出去，凌迟！”太子发出带着怒意的颤音。
小倾宸觉得眼前的太子哥哥很是陌生，害怕地拉拉他的衣袖，轻声道“哥哥？”
太子长出一口气，将小倾宸搂在怀中，紧捂她的双耳，直到两个紫衣小太监讨饶的声音消失后，才重新拉起小倾宸的手，往栖凤宫走去。
自打小倾宸入崇贤馆读书后，有关她的流言蜚语便不断散播。尽管崇庆帝与皇后几次压制，却不见有效，流言反而更加肆虐。
上元宫宴上，小倾宸被崇庆帝抱在怀中，一边同坐在一旁的太子谈天，一边吃崇庆帝喂给的东西。她浑然不觉高台之下的众人看向她似厌恶似同情的目光。
安王妃同儿媳兼侄女小秦氏低语“陛下还真是不怕江山不稳，竟然又抱着那个”说到这里，她拿起帕子遮掩住嘴“妖物。”
韩航睿不断地挣扎，想要离开抱着自己的曾祖父的怀抱。他拍打着曾祖父搂在自己身前的手，冲着高台上招手。
韩航睿常常入宫，小倾宸日日同太子在崇贤馆，两人很难遇到。只是，每次见到小倾宸，韩航睿都会拉着她不放。
平阳公主早就对小倾宸心有不满，在听到那些市井流言后，她并没有像个表姐一样去关心一下，而是选择了作壁上观。
正端着一杯果酒慢饮的平阳公主，看到长子奋力想往高台上去，不满地瞥了他一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韩航睿素来与自己不亲近，平阳公主已经不对他抱什么期望。
小倾宸坐在崇庆帝的腿上，吃着香软的蛋羹，满足地打个饱嗝。
崇庆帝，命人将蛋羹撤了，轻笑道“婍儿，以后可是不能吃这么多。会撑坏的！”
小倾宸似是觉得崇庆帝在责怪她，抬起一双小手，捂着脸颊。
太子并没有注意到崇庆帝和小倾宸的互动。方才他正在忙着剥虾，剥了一小碗虾肉后，太子端着碗站到小倾宸身前，拿起一只虾，准备喂给小倾宸吃。
崇庆帝还未来得及阻止，小倾宸便一口将太子手上的虾肉吞入了口中。
对上崇庆帝嗔怪的目光，小倾宸含着虾肉，鼓着腮帮心虚地指着太子道“哥哥坏！”
崇庆帝无奈道“下不为例。”
坐席上有不少文臣，他们看着高台上对小倾宸宠溺至极的崇庆帝父子，热血沸腾。若不是小倾宸太过年幼，他们说不定就要上书劝谏美色误国了。
经常被崇庆帝唤道宣政殿议事，对太子冷厉霸道的性子很是熟悉的中书侍郎，有些忧心地对身侧的吏部尚书王牟之道“王大人，素来说一不二的太子殿下都为无双郡主鞍前马后。您说，那传言会否是真的？”
圆滑通融的王牟之，他的妹妹王贵妃膝下并没有皇子。他自觉没有必要参合这些事情，便谨慎回复“尹大人，我等皆是饱读圣贤书之人。这样无端揣测一个女童，未免太过小人。”
深觉齐国未来堪忧的尹侍郎，重重叹了口气。他向坐席靠前处的众皇子那里看去。当他看到风仪优雅，含笑饮酌的三皇子，以及面冷如霜，挺拔英俊的四皇子时，眼睛微亮，似是看到了齐国的未来。相比于并不出彩的大皇子，这两位皇子人品才学无一不佳。
每次宫宴都会有不少试探的目光，四皇子已然习以为常。他抬头，恰好望见崇庆帝怀中的那个团子正伸着舌头舔嘴旁粘的糖渍。他对着小倾宸的方向，无奈地咧嘴一笑。
这笑恰好被尹侍郎看在了眼中。他暗暗决定，若是太子再不摆脱“妖物”的控制，为了齐国的未来，他只能投入三皇子帐下。
高台上的小倾宸正苦恼嘴旁舌头舔不到的糖渍该如何处理。才一岁的她并不知道，现下四散传播的那些流言蜚语对她的伤害有多大，会让以后她陷入怎样的危机。
世人素来崇敬鬼神，对妖物却是人人喊打。本是一些无稽之谈的谣言，夹杂在权势斗争中，被有心人操纵，却成为了一把利刃。就连饱读圣贤书，该很是明理的朝廷命官都有不少相信了那些鬼话。
自信满满的周老夫人和崇庆帝，自认为能够将自己珍爱的孩子护佑周全，却没有想到，恰是自己的过于自信与束手束脚，差点给孩子带来灭顶之灾。
四岁的徐阳玉嫉恨地看着小倾宸，将手中精致的糕点都捏的粉碎。
杨氏见自家女儿精致美丽的小脸上乌云密布，戳着她的额头怨怼道“阿玉，你都这么大了，却连个奶娃娃都比不过。太子都多久没有理过你了？你不要嫌母亲烦。母亲也是为了你好。你看看你的两个姨母。未出阁前，母亲是侯府嫡长女，齐都有名的闺秀，你的两个姨母却是平平无奇。母亲嫁给你那不争气的父亲，连个恭人的诰命都攀不上。你的两个姨母，却是一个一品宫妃，一个二品亲王侧妃。所以呀，女孩子一定要早早给自己打算。”
徐阳玉听着母亲的老生常谈，心里怒意上升，摸着腰间想要抽出自己的软鞭，发泄一二，突然想到此时是宫宴。
她掐下几颗葡萄，使劲攥紧，把葡萄捏的稀烂心头才舒服点。她望向高台，盯着不到五岁却已不再肉乎乎，有了俊美轮廓的太子，眸中闪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宫宴素来是个拘束的地方，只是徐家二房的母女很是真性情。她们的这番动作也不可避免落入了众人的眼中。
皇后刚刚喂给小倾宸一颗葡萄，正接受着小倾宸甜蜜蜜的赞美，心头一阵舒畅时，余光扫到了面容扭曲的徐阳玉。皇后默默在心里给她划上一个叉。
皇后如今并不希望小倾宸也被豢养在宫中，做一只失去自由，整日端着贤惠的模子，并不快乐的金丝雀。她暗暗打算早些为太子物色一个贤惠端庄的太子妃。而有“天命皇后”噱头的徐阳玉，无疑是上佳人选。
徐阳玉若是知道，正是自己平日里的一些“真性情”，让自己与梦寐以求的太子妃之位擦肩而过，肯定会悔得肠子都青了。
乖巧地坐在祖母身旁，偶尔服侍祖母一下的李盈莹，看似与世无争，实则对于殿中的一切洞若观火。
刚穿越来的那段日子，她还无法适应这个与现代相距两三千年的时代。而今，她融入其中，穿越以来一直掉线的智商也回到了正常水平。
她每一处看似无意的抬眸，都能恰到好处地捕捉到有用的信息。将徐阳玉的怒意与皇后的失望看在眼中，李盈莹心下冷笑。她与彰武帝之间隔着的，其实只是一个周倾宸而已。
而周倾宸，呵。惊喜自己已经为你备好，端看你如何接下！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十九章 流言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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