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川越尽》山有衫柚

1、第一章 夜行王都 正

　　正月十五闹元宵，王都一片欢腾，烟花在空中肆意绽放。

　　环城路的人行道上摆了无数小摊，沿街的房檐上挂了橙色的花灯。

　　“话说昨天琼莺城的女巫闹事你听说没？”

　　“怎么没听说，杀了几百还是几千个来着，都是二三十岁的男人，尸体还挂在城楼上晾干了呢，密密麻麻跟鱼干似的。”

　　“嗨你还好意思说像鱼干，看你要是挂上去了还觉不觉得像。”

　　“呸呸呸，说什么晦气话……”被怼的那人四下看看，手捏着个小瓷酒杯，压低了声音说，“不过那女巫据说是真好看，还露腰露腿——骚的不行。”

　　“诶嘿，你看你这人就这样！”两人一齐大笑起来，在劣质烟草的烟雾里格外猥琐。

　　忽然一个盘子在他俩前头的桌子上放下，顺带着一个挺年轻的声音。

　　“这桌的菜齐了——”那人拿着抹布，刚放了菜就开始抹旁边桌的油腻和剩菜。

　　客人收敛了点笑声，自觉还是太过放肆。

　　“二位刚才是在笑什么呢？”服务生侧过头，随意地问道。

　　“女巫的事呢。”

　　“是吗？好像最近是挺多人说的，那她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

　　“这他妈的我哪儿知道，”客人撮了一根烧烤，咕咕咕地往下灌啤酒，“她想杀就杀呗！”

　　“军队的人就不管管吗？”

　　“军队是个什么鬼东西，顶多就管管普通人，女巫她杀再多人也把她抓不住。”

　　“那总会有人去讨伐吧？”他膝盖一顶，把椅子塞进了桌子底下，声音小小的，还有点颤。

　　“肯定了，王都最近不是就说要派摄政王那个女的去找勇者一起打叛军吗？隔个几十年总要搞一回这种事。”另一个客人插了话，“还什么一起，不就是找他们精灵搬救兵联姻吗。”

　　“说不定明年就能喝到摄政的喜酒了呢！”先前被怼的客人又灌了一杯，大笑着完全忘了尺度为何物。

　　“啊呸——我看明年可不是喜酒——说不定就是满月酒了！”

　　小摊的折叠桌上弥漫着酒气和烟雾，此时的笑声更显得乱而嘈杂，擦桌子的人默默地离开。

　　朦胧间客人瞄了瞄了那人，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家伙怎么这么矮，不会是用的童工吧……”

　　他自顾自地嘟囔，又灌了一口酒。

　　闪进小巷，付川三下五除二就扒下了身上油腻腻的衣服。

　　他虽说是个死宅但好歹是个爱干净的死宅，虽然他现在的衣服比这件也好不到哪里去，但要不是为了听那两个猥琐货bb他才懒得干偷衣服穿这种羞耻事。

　　并且怎么说呢，他在实施计划之前已经在边上蹲了十几分钟，全部用于与未好全的人群恐惧症作抗争。

　　首先强调一下，付川此人，在饱受社畜折磨后走上了家里蹲的主播生活，看似兢兢业业，实际上就是个沉迷游戏的二货，曾患有严重的人群恐惧症，被室友用绕着边境线旅行强行治好。结识了一些白痴而奇妙的朋友，其中一个姓黄名明的同志正是传说中的疯狂科学家，为了科学献身——了邻居付川，成功违背各种诸多作者并不怎么懂的定理将主角送到了一百年前。

　　以上是并没有什么卵用的前情提要。

　　作为穿越人士，他既没有系统外挂又没有逆天知识库，一技之长大概就是海量番剧储存……

　　简称没什么鸟用。

　　于是穿过来后，他基本处于沿街乞讨状态。没有穿越加成，没有外挂加成，一贫如洗，举目无亲。加之他穿过来的这个身体一副未成年一米五的样子，虽然他很想吐槽这个时间点为啥会有劳动法这种现代东西，但总之他连打工都成问题，以至于在收到黄明的消息前都在饿死的边缘徘徊。

　　然而对方只是告诉他速速前往王宫，加入讨伐女巫的小队……随后他脑中就传来嘟嘟的声响……竟然没有了……

　　合着你是来发布任务的吗……付川听着那酷似电话挂掉后的语音无语凝噎。身上的破洞服在风中萧瑟。

　　吃饭问题无从解决，他只能拉长乞讨战线，一边去垃圾堆里翻剩饭剩菜忍痛下咽，一边理了理当下的线索。

　　黄明的话也不算完全没用，至少让他确定了他并没有穿到什么平行时空，而仅仅只是回到了一百多年前。

　　一百多年前，东北部女巫作乱，伟大的摄政王同勇者，骑士，杀手，以及水神共同镇压，随后五人音信全无。

　　神和异族的时代结束了，而人的时代即将来临。

　　他没正经上过什么课，然而最近出的一款历史冒险游戏里的这句话倒是记得清楚。

　　黄明的意思他大致明白，摄政王带领的那个队伍就像一个试炼小队，输出防御辅助俱全，而女巫他们就是BOSS，打倒了BOSS自然会有奖励。

　　传说中平乱的勇士会受到天神的宠爱，可以无条件地实现一个愿望。

　　而他，就是要混进那个队伍，然后拿到许愿的机会。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他妈的这难度也太大了吧！

　　付川恨不得一拳把黄明送回自然的怀抱。

　　先不提天神这圣杯许愿机一样的设定自古就黑幕多多，他一个没有外挂的穿越人士何德何能混进真·传说级队伍？是端茶倒水还是负责载重啊？

　　并且最最重要的一点——他能活到讨伐完成吗？

　　就算忽略改不改变历史这种玄幻东西，他现在的处境就很岌岌可危。历史中的摄政王是偷跑出王宫后遇到一系列小伙伴的，这个他有优势，起码先行知道了她的行踪，混熟应该不难，然而接下来就是毫无参考可言的收服勇者，智斗各路小怪……他个拖油瓶纯粹就是来送死的吧？！

　　这个事实让期望看到传说人物的付川在街边躺尸了很久，忧伤中察觉自己是饿的不行了，才拿着刚讨到的几个钱换了馒头吃。

　　蹲在街边吃馒头，感受面食转换为糖分的缓慢过程，他头一扬，便看到了王宫那骚气的飞檐。

　　说实话一百年前的王都还挺耐看的，随便找个高点的地方就能遍观整块整块的苍穹，而他所处的那个时代随处都是高的看不到顶的高楼大厦，偶尔看到的小楼也挂着拆迁的牌子，挨的极近的屋顶只漏出一点点灰白色的天空，让习惯了他那个小屋子小院和银杏树的付川很不舒服。

　　哪个死宅没文青过呢？

　　付川嚼着嘴里仅剩的一点馒头，忽然脑袋一嗡——

　　“请速速赶到王宫，女巫讨伐任务即将开始。”

　　王宫很大。付川料到了。可王宫这么大且一个鬼影也没有就是他始料未及的了。

　　他本想发挥潜行优势（晚上偷吃夜宵的时候练出来的）随便敲个人混入偏殿，帮摄政王成功逃脱，提升好感度，可没想到这王宫空旷的毫无生气，连个侍女守卫都没有，同外头闹元宵的气氛毫不相关。

　　这可就奇了怪了，他记忆里一百年前摄政想要出逃正是因女巫发动第一次屠杀，他刚才偷听客人讲话，就是为了确认女巫作乱的时间。

　　而历史上，宫中太傅不愿放唯一的掌权者出征，对外假意宣布即将启程，暗地里却是安排了摄政的替身准备讨伐。他自己将正主携去偏殿的花灯宴。名为赏灯，实为监视。

　　也就是说，当时的王宫必然是热闹无比的，要不然摄政也没法趁机逃走。

　　当时有一侍女错入宴席，惊乱之下打翻了宴桌上的花灯。

　　宴酣必有酒，那桌上又正好泼了烈酒，花灯一倒，火起无疆，偏殿大乱，一群王公贵族娇生惯养，此时都忘了要甩个水系魔法来灭火。

　　摄政，便是趁这时逃了。

　　当时付川过这段剧情……不，是了解这段历史时，用的是摄政的第一视角，对不顾苍生的迂腐太傅恨之入骨，对机智闯祸的侍女油然产生了敬佩。

　　然而，当付川终于摸到有人的地方，他开始无比憎恶篡改历史事实的垃圾游戏。

　　偏殿里没有花灯，或者说，那偏殿根本就不是个宴厅好吗！

　　望着殿前牌匾上巨大的“偏殿”二字，付川感觉自己人都麻木了。

　　他本来还担心找不到任务地点，想着循着花灯宴的热闹声多半没问题，没料到即使没有花灯宴这偏殿的寻找也是如此的简单粗暴……

　　偏殿里被屏风分割成了许多小房间，每一个房间里都堆满陈年的书籍，一股霉味。

　　正值午夜，偏殿只有最末端的房间还亮着灯，里面还传来声音不小的怒吼，两个人影对坐。

　　“叫你不去你硬要去！我人都准备好了你去干什么！”

　　“天天看些不正经的东西，都多大的人了，不好好问礼学文，偏要打打杀杀，你想气死我吗！”

　　“好好好，我马上就走，我马上就走！”

　　付川还没成功凑近那间房，就是一个响亮的摔门声，接着就冲出来一个人影。

　　付川:“……”

　　那个人身高不说也有个一米八，看脸年轻的很，绝的是那眼睛扫过来——犀利的，付川觉得今天是要死在这王宫了。

　　结果那人竟然甩甩袖子就走了，走之前还撂下一句话:

　　“小翠，今天晚上就不必给摄政王殿下准备宵夜了！”

　　付川:“……”

　　不是吧，他看了看自己那一身破烂衣服，跟抹布似的，天再黑也不至于看错成……小翠之类的啊！这眼神是有多差！还有小翠这个名字真是有种迷之随意感啊！

　　但意外再多，付川还是松了一口气，根据刚刚那个人的话，这偏殿末端里住的，想必就是摄政王了。

　　而那个暴躁哥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想不到太傅竟然是个暴躁的竹竿……”付川蹲在草丛里嘟囔着，他从前总以为太傅就是个迂腐又阴险的老头子，现在迂腐和阴险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老头子这一点是可以从印象表上划了的。

　　拎了拎裙子，付川冷地打了个哆嗦。

　　他还是死撑着去附近的房间了偷了件衣服，女装，还是女性的古装。毕竟太傅眼神不好不代表着摄政眼神也不好，他可不想抱着被喊流氓或是刺客的风险大大咧咧地走进去。

　　然而当他穿上这套裙子，下摆碍于身高原因拖地，粉色系的绸纱闪闪发光时，他心里还是凉了。

　　咬咬牙，付川叩响了房间门，同时掐起嗓子喊了声殿下，就当为回去后的游戏存档献身，反正历史肯定记不得他一个小透明。

　　“什么事？”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付川却僵了。

　　这声音不对劲。

　　这声音不对劲。

　　但他却说不出哪里不对，好像哪里都是槽点却无法描述的那种感觉。

　　“什么事呢？”冬天未远的寒气里，温热的气息从后面飘来。

　　他咽了一口口水。

　　第一个疑点，说话的人，根本不在房间里。

　　付川缓缓地转过头，所见是一张颇为英俊的……男人脸。

　　疑点二:说话的，是个男的。

　　“你是不是在想这个人有几分可能是摄政王，若他是摄政王那他怎是个男人？”那人摇摇手中的扇子，微笑着说道。

　　付川没有说话，尽管对方很明显看出了他不是小翠但他觉得他还能奶一奶，至少这疑似摄政的人并没有大叫有流氓有刺客说明他的小命还比较稳。

　　虽说黄明没说他要是死了会不会影响他一百多年后的身体，但他最怕的就是疼和死，对方好歹是个摄政，跟他来个凌迟他都不奇怪。

　　能用编故事糊弄过去的事绝不费力气自讨苦吃，在这方面付川想当熟练，就好像成越每次抓着他熬夜吃泡面他都能用无数个理由搪塞一样。

　　于是他奶足了劲准备抬头阐述他现编的逃亡大业，却在抬头的第一秒笑容就渐渐凝固。

　　疑点三:这人的脸，付川他，认识。

　　付川这几年最怕的人也有三个:一是整天搞东搞西搞黑科技，最后把他搞到了过去的黄明老大，人矮志大，远能走遍天下近能折腾家里蹲；二是他的生活来源，让他成为死宅的罪魁祸首郑越，常年黑眼圈死鱼眼，厨艺点的十分之扭曲，除了番茄炒蛋是天使级其他全处于难以言喻的层次；三就是眼前的，龙其。

　　龙其，自称永远十八岁的大学教授，兼任大学广播站顾问，常年和和气气。

　　他之所以害怕这个看起来永远微笑，还文绉绉的人，主要是因为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学校广播室里的女生被前男友纠缠，他前男友偷拍了她的裸照，扬言说不复合就让她身败名裂。女生迫不得已向顾问哭诉，龙其笑笑没有说话，当天晚上就拿着把刀踹了男生的门，架着他的脖子让他删了照片，连硬盘都砍成了两半，最后略略施力，断了他两条大腿。

　　骚气的是这事以无声无息的方式收场，男生快速退学连个屁都没放。

　　第二件与其说是事，不如说是他们学校的一个传说，那就是龙其曾经的坐骑，是头龙。

　　想当年付川是多么的不屑一顾，毕竟龙族是什么，大陆的另一个真实传说，一百年前数量还算多，被摄政王双刀生生砍成了濒危。他把这个传说当成笑话说给成越听，最后还哈哈哈你说这要是真的他是怎么弄到条龙给他当坐骑的啊哈哈哈哈哈。

　　结果成越吐出来两个字:“打服。”

　　付川的笑声戛然而止。

　　而旁边正在蹭他们家网的龙其笑了笑，笑的温文尔雅。然而结合他之前的光辉事迹，付川只觉得那笑容是魔鬼，让人胆战心惊。

　　此时魔鬼站在了他的面前，疑似传说中的最强输出型传说人物。

　　他妈的。付川想，搞半天龙哥这一生都是个传说。

　　一分钟之后他和传说人物一同蹲在草丛里开始互相自我介绍，气氛十分融洽。

　　“我叫许其，围棋的棋不带偏旁。今年就要满十九了。”摄政王其指了指自己，露出了一个标准微笑，“你无需用摄政称呼我，可以直接唤我的名字。”

　　“呵呵呵呵呵我叫付川，付钱的付，山川的川，今年……二十三，”付川指了指自己的脸，很不要脸地说，“你可以叫我大川。”

　　摄政似乎愣了一下，打量着付川，直到对方被盯得头皮发麻才含糊地吐出一句话:“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嗯？”

　　“哈哈，没什么，”许其迅速恢复了标准微笑，“那么，小川，我们就是朋友了啊。”

　　“……”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我们现在目标是一致的，那就来讨论出一个逃走的法子吧。”

　　付川眨了眨眼，心想摄政果然靠谱，一下子就猜出了他俩目的一致肝胆相照，正准备你出主意我说6，勤抱大腿多打call的时候，迎着月光，摄政王身着银白长袍，向他伸出了手。

　　“那么圣言法师付川大人，您有什么建议呢？”

　　啥？

　　穿越至过去最应该做的是什么？

　　就像一本小说的基本要素，每次答题时老师拼命强调的要点。

　　时间，地点，人物。

　　人物。

　　他知道此时是太阳纪2173年，元宵节的灯火在外头正盛，而地点则是王都中的禁地。

　　唯独人物。

　　他叫付川。

　　他从一百年后来到这里。

　　而“他”，原来的他，现存认知下的“他”，摄政王口中的“他”。

　　是谁呢？

　　“许其——”

　　巨大的爆炸声把付川敲醒，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什么反应，摄政就一把拎起他冲了出去。

　　“太傅回来了，他肯定察觉到了什么！”

　　……我知道啊所以我们要去哪儿啊！

　　摄政一个闪身躲进了偏殿的屋子，那些屏风遮挡下的是密密麻麻的书架，摄政急匆匆地闪进去，并不怎么熟练地躲避后面的视线，然后哐当一下把付川砸在了书架上。

　　“……对不起，我不常来这儿……”摄政在这种危机时刻还来得及一脸抱歉地跟付川行礼，可以说是相当之有素质了。

　　“……”付川晕头转向地翻了个白眼表示他不想说话。

　　“这里是书馆，”摄政压低声音说，“他——太傅不敢在这了施法的，我们可以绕到另一头出去。”

　　“嗯……”付川也压低了声音，他看看周围黑漆漆的一片，远处的吵闹似乎小了下来。

　　“他不会调兵的，只会自己来找，”摄政摸索着前进，一边跟他解释，“我跟他达成了协定，他不派别人监视我，我也老实读书。”

　　“……”然而看样子这个协定你完全没有遵守啊！你个厌学白痴是怎么当上大学教授的啊！

　　付川完全不知道怎么跟他表达他不是什么圣言法师的设定，也不知道表达出来之后对方会不会对他态度大变，甚至为民除害……总之还是拖着好。

　　跟着成越生活就这一点不好，什么事都拖着，反正有对方解决。付川偶尔也自觉他太过依赖他的监护人，然而只能怪对方实在太过靠谱，他连操心都不用，何谈动手。

　　总而言之他现在是进退不得，还懒病大发。

　　这边付川愁地眉头紧皱，那边摄政翻翻找找，悉悉索索的。

　　下半夜的月光从窗户撒进来，付川觉着这位置容易被看到，但摄政似乎找的很认真，他也不好意思叫他。

　　但那月光，似乎也太亮了。

　　付川朝着那边的窗户，瞪大了眼睛。

　　“找着了，”摄政从书柜的夹缝里抽出来一个东西，“我特地藏在这里的……”

　　他喜气洋洋的话还没说完，付川就一巴掌拍上了他的背。

　　“跑！”

　　“嗯？！”

　　“嗯个屁啊！！”

　　付川拉起他的袖子不管不顾地往书柜的缝隙间钻，别说踩着几本书了，踩着蛇他都得过去。

　　“怎么了？”摄政还在压着嗓子问。

　　“他开着灯的，就在窗口！”付川一边拉着裙子越过倒下来的书架一边解释。

　　今晚的月光虽好，但颜色终究是苍白的，只有灯才会有那样明亮且泛黄的光！

　　“你们逃什么——”清亮的声音从后头传来，他们两个却一点欣赏的心思都没有。

　　“别急别急别急……”摄政扯着手里的包裹，一把撕开，“这是太傅的朋友跟我给的传送卷轴。”

　　“……”那你他妈倒是快用啊！

　　“我是人类！一点魔力都没有啊！怎么用！”

　　“你小声点！！”

　　“我尽量小声bb了！！”摄政一脸委屈。

　　付川欲哭无泪。

　　他印象中的龙其可不是这个鬼得性啊！

　　只好咬咬牙一把抢过包袱，使出拆快递的力气决心强行搞定。

　　这人心大，但也是有考虑的。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个身体是什么个品种呢，说不定就是精灵，兽人……甚至龙那样的高魔种族，虽说看这个小身板也不可能就是了……

　　然而那包裹只是被他一扯便整整齐齐地开了，付川还在愣神，一抹闪瞎他钛合金狗眼的亮光便从里面的不明物体里射了出来。

　　哇，这也太炫酷了吧。

　　付川拉着旁边的摄政晕过去的时候，脑子里刷满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