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监》素檎

4、第四章

　　湿漉漉的头发黏在脸上，苇香努力睁大眼睛向来人看去，她多么希望是太子殿下前来解救自己，可是来人偏偏是那贞妃宫里的管事太监王锡。
　　王锡冷眼相对，傲慢非常，身后还跟着六个小太监，这是如今后宫太监所享有的最高排场。嬷嬷知道贞妃圣宠正隆，这王锡也跟着鸡犬升天，须得给他个面子，便下令停止了对苇香的折磨。
　　王锡开口，阴森森的语气让人头皮发麻，苇香只听他说道：“这小宫女是公公我的人，还轮不到你们教训！”
　　嬷嬷一边赔笑一边说：“苇香从未提过公公您的大名，您二人的关系，老奴如何得知？不过现在知道苇香是公公您的人，即便她有大错，浣衣局也从轻发落就是了。”
　　原来王锡见苇香年轻貌美，已多次起了轻薄之念，更是想与她结成对食关系，怎奈苇香心里想着太子殿下，实在不愿从了王锡。不过多亏了王锡常常送些糕点首饰过来，她才能在浣衣局里稍稍好过些，更能对宁穆有所填补。眼下苇香自知生死一线，命运悬于王锡之手，反正今生也不能与太子长厢厮守，不如还是跟从王锡，请他照应太子。
　　心念既然动了，苇香挣脱按住自己的手，哭着向王锡跑去，跪在他脚边抱住他的腿。王锡见她发髻凌乱，哭得梨花带雨，一股保护欲油然而生，便自作主张对浣衣局众人说道：“贞妃娘娘身边缺个梳头的人，我替娘娘要了苇香去，以后苇香自有长春宫管教。”
　　浣衣局的人又哪敢同如日中天的长春宫作对，只好眼睁睁看着王锡把苇香带走了。
　　入夜，宁穆一肩挑着水桶，一手拿着抹布，熟练地擦着栏杆。忽然听到后宫深处传来宴饮欢笑之声，宁穆心神陷入这热闹之中，一时觉得月光也温馨起来。
　　走过来两个小太监议论着，甲说：“这王公公真是好本事，又换了对食，又办这么大的宴席。”乙说：“他有什么本事？不过是仗着贞妃娘娘的风光罢了。”甲说：“这宫里，能借得上东风就叫本事。那苇香又何尝不是攀王公公的高枝？否则那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非要嫁个太监……”
　　这对话也飘进宁穆的耳朵里，他听到苇香二字，感到五脏六腑一起炸裂了。那是从小陪自己一起长大的苇香呀，他一直把她当作妹妹，本来还有可能收她做个侍妾。现在，就连苇香也被改变了么？她不再需要落魄的太子，反投到那大太监的怀抱，享受荣华富贵去了。
　　宁穆昼夜苦思，心如刀割。在这黑暗的日子里，苇香是他唯一的一点开解，可是她却与王公公对食去了。宁穆无论如何也无法不去想她，终于，在越来越深的绝望中，他意识到该为自己另谋出路了，他必须成为超越王公公的大太监！
　　三天后，宁穆长跪在朱雀门，等候江约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