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监》素檎

2、第二章

　　回到太医院中当差，日子和缓地过着，卢安已经两个月没有见到宁穆了。最好是不见，何必惹麻烦上身呢。然而很多时候，麻烦会找上门，比如卢安此时看见窗外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香，你又怎么了？”卢安把苇香拉到一个隐蔽处，皱了皱眉头。
　　“卢太医，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公子了，上次被养牲处的管事太监发现了，他又告诉了嬷嬷。”苇香对宁穆的称呼已经改成了公子。
　　卢安一向对女人狠不起心，此时也只好说：“那我就替你去一次吧，有什么要带的东西要说的话，快快交代。”
　　苇香哇啦哇啦说了一堆，无非是韬光养晦、不要和大太监们作对这些，以及还要转交一件亵衣，是她用浣衣局洗烂的旧衣服缝的。卢安接过衣服，一瞬间看到苇香手腕上青紫了一片，着急地问：“你的手怎么了？”
　　苇香向下拉了拉袖子，笑着说：“可能是洗衣服太用力了吧，不要紧的，大家都是这样。”
　　卢安不信，又不好再问了，就强行给她涂了一些药，然后出发去养牲处找宁穆。
　　养牲处实在是太偏远了，为了快去快回，他走得气喘吁吁。一进那里的大门，扑面而来一股浓重的动物骚味，马嘶鸟鸣，耳朵也备受折磨。卢安在一排排圈栅之间穿行着寻找宁穆，终于在麒麟旁边发现了他。
　　这麒麟有高高的颈长长的脸，宁穆站在一架梯子上给它喂树叶。虽然宁穆头发像在泥里滚过，脸也漆黑不堪，但是他挺拔的身姿还是让卢安一眼就认了出来。
　　卢安把宁穆喊了下来，就要把苇香说的话原封不动地重复一遍，偏偏管事太监走了过来。
　　“呦，好一件镶金缀玉的衣服。”管事太监宋纪一把夺过那件亵衣，狠狠丢在了旁边的粪池里。卢安正要分辩，被宋纪一拳打倒了。
　　卢安大怒，骂道：“大胆奴才！狗眼没看见我的官服吗？我可是太医！”
　　“呵，太医？”宋纪根本没有把卢安放在眼里，“此举乃是通敌叛国，私相授受，谁管你是不是太医。”说罢，挥挥手，两个小太监走过来把宁穆也丢进了粪池里。
　　卢安记住了这个公公的相貌，也不能再与宁穆说些什么，便匆匆离去了，宋纪也回了里屋休息。宁穆从粪池里爬了起来，在地上擦了擦自己的手，然后抱紧了那件衣服。此处无人，他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不知不觉中，竟有一个峨冠锦衣的人站到了宁穆身前，嬉笑着说：“什么时候波斯进贡了小花猫？别哭了，给本王看看你的脸。”
　　宋纪屁滚尿流地迎了过来，跪下行礼道：“吴王千岁！奴才有失远迎，请吴王赎罪。这下贱的狗东西，还不快滚，不要污了吴王的眼。”
　　吴王刚才已经目睹了宁穆和卢安被欺负的过程，命令道：“这人我看着好眼熟，打盆清水，让他洗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