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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雷声阵阵 这时,帝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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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这是说素藏水的长相性格,还有他的恶性。第三行开始就是正式的介绍:霁光霹雳素藏水,半仙之体修炼得成风雨雷电正神,后因劫色杀生被囚于帕美罗冰潭,另外还列举了他其他罪行,什么诱杀孩童、□□妇女、祸害同胞之类的罪行。这页最后部分有一句话引起了帝京的注意,写道:素藏水掳掠西夏贺兰王妃,强行与之交合,后又将贺兰王妃惨戮,食肉焚骨,其罪可诛,墨尔多山神念其往日居功,法外开恩,焚其双目惩戒。
帝京看得一身冷汗,大骂:“我靠,你他娘娘的混蛋,还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后姥姥的,畜牲、禽兽,禽兽不如,别让我再看到你,老子替天下女人把你活碎喽!”,直气得帝京露出一副要撕了素藏水的架势。
突然,孩子的哭泣声又响起了。
“上帝,这啥鬼叫呀?锻炼我心脏啊?”帝京又被吓个半死,适才的愤怒劲全没了,将书随地一扔,朝四周看了看,一切似乎都如平常,只是太安静,安静得可怕。如此静谧的环境里莫名传出这样一种声音,换谁都得害怕,纵然经历过无数奇事的帝京也抵不住悚然,只能借助大口呼吸,极力平抑自己的情绪,哪知一个不小心,眼光又扫到了封面上的那双眼睛,“啊呀,我的神呀!”,光影中,黑乎乎的眼睛显得格外狰狞,直吓得帝京一把抓起手头的一叠报纸,呼噜噜地将书包了起来,然后一股脑儿塞进了一旁的碎纸机。
嘶啦啦....书本被绞碎了。
帝京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对待一本书。
即便这样,还是没有平抑住帝京的情绪,不能再多想,急忙拿起手提包,“砰”将门狠狠带上,如风一般冲到了大街口,随手拦了辆出租车,直奔胜林剧院。
到达剧院的时候已是下午17:45,离开场还有一段时间,此时的帝京已经放轻松了。骤然的,他想起忘记给东苇买花了,“算了,算了,鲜花能当饭吃,以后再说”他自己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晃忽了过去,还厚着脸皮打电话找了东苇,让人带他进后台。
东苇正在化妆,见帝京过来,站起身子,热情地招呼帝京坐到身边,道:“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此时的东苇已经满脸的胭脂,是个八成的男人了,帝京出神地看着她,仿是在寻找素藏水。
见帝京如此看自己,东苇有些不好意思,倒了杯纯净水给他,问:“怎么了?这个妆不好吗?”
帝京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急忙呵呵笑,道:“好看,绝对好看!”
东苇淡淡微笑,道:“那我继续化妆了,一会就要演了,你随便看看走走吧”
“好,你忙”帝京道。
不扰着东苇,帝京开始在化妆间里兜转,一眼便见着两边走道里的花篮,上头还有不少寄语,什么爱你爱到死,爱你一万年,爱你爱到骨头里...等等的疯狂语言,不由帝京擦汗,喃喃道:“后姥姥的,这伙女人也太疯狂了,爱成神经病了都,也不怕爱成LES”,其实他能理解女人爱女小生的心理,根本与同性恋没有关系,只是见到有人疯狂成这样,有些不适应,便嘴上带刀说了几句,说罢又转念想到了素藏水说的那些话,不禁又叹息,心道:“我的神,万一东苇真要有个好歹,这些个丫头片子、阿姨、大妈非哭倒长城不可,神呀神,可造孽了哦!”想到此处,帝京回头看了东苇一眼,正瞥着那双冰凉的眼睛,顿时又令他想起一个有趣的问题:那双眼睛是属于东苇的,还是素藏水的?
正想得出神,户外的雷声突然响起,帝京忙返回化妆间。
东苇见帝京回来,道:“今天演《西楚霸王》”
“是吗?”帝京有些惊喜。
“喜欢项羽吗?”东苇问,此时的她,眼神已经彻底冰冷,只是嘴角还略带着点微笑。
“嗯,不喜欢,因为我是男人,可我喜欢你演的项羽,因为我是男人”帝京说道。
东苇淡淡一笑,道:“我也喜欢我演的项羽,是不是很自恋?”
“没必要客套谦虚,你的项羽确实吸引人,”帝京道,记得五年前的某个中午,第一次在电视上见到东苇的项羽,即被她的舞台霸气深深吸引,一迷就是五年,自从见过私下的东苇,他是越发爱慕东苇了,反不太希望看到她男子的形象,因为舞台上那股子霸气,实在像极了素藏水那家伙。
帝京试探性地问道:“东苇,舞台上的你是你吗?”
东苇低头思考了一下,道:“是我,又不是我”
“怎么说?”
“上了台,我跟角色就是一体的,就不分彼此了,我是他,他是我”东苇道。
“是吗?就这么简单?”帝京喃喃着。
东苇一愣,似乎猜测到什么,但又不是十分确定。她开始沉默,用白布缠胸,这是女小生上台前必须做的一件事情,将自己女性特征强行掩盖起来。她很认真地做着这项工作,一点都不避讳帝京这个大男人在场。尽管是隔着衣服缠胸,可看着东苇的双手在胸部前划来划去,帝京还是有些想入非非的,眼珠都不知道搁哪里了,真是看也不是,不看又有些忍不住,最后没办法,只好把眼神定位在一边的空椅子上。
完成缠胸的工作后,东苇继续了刚才的话题,道:“有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解释,有些观众说我演的小生很特别,跟一般女人演绎的小生不一样,其实我也没怎么费劲演,上了台就变成了男人,一瞬间的事情”
“没有其他感觉吗?”帝京问。
东苇淡笑道:“有,只是,不大明显”,帝京理解东苇的意思,她一定是老早就感受了神秘力量对自己的影响,只是不够明显,直到她收到铃铛后,她才感到不安。
“有时还会有些一闪而过的影像,不等我记忆它们,就没了”东苇又道。
“我知道,地球上有一部分人都有过这样的经历,莫名其妙想起某个生活片段,它是来自过去的,并将发生在将来,就想彩排与正式演出一样,可事实上,压根不会再发生”帝京一边说一边叼起了空烟斗,“这部分人并没有完全忘记自己的过前世或前前世或前前前世...总之是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的一世,也许他们在那一世里遭受过非人的折磨,比如说横死、受刑等,到了这一世,在他们的身体上就会有痕迹,一出娘胎就有,有的像刀疤,有的像腐痕等等,俗称胎记。另外一部分人在某一世中遇到特别的经历,或有过显赫的家世、身世,比如皇帝、修真的人、和尚尼姑等,在他们的身体上也能找到痕迹,但比较隐蔽,颜色也比较淡,我就有”
东苇听得津津有味的,道:“你的长在哪儿啊?”
帝京故作玄虚,道:“如果你也有胎记,千万不要轻易告诉别人,除非那胎记就长在外面,比如脸上、手上等”
“为什么?”东苇问。
“保吉利”帝京道。
“这么说,你的我看不成了?”东苇有些气馁。
帝京坏坏一笑,钻到东苇身边,然后伸出自己的右手,道:“看吧,我的就在手背上,随便看”
东苇仔细看着帝京的手臂,眉头皱了起来,喃喃道:“没什么呀,除了血管,没别的了,不过,你的血管好像有点怪,怎么断断续续的”
“看出来没,血管之间构成了一张图,知道这个图案叫什么名字吗?”帝京问。
东苇摇了摇头。
“河图”帝京道,“我父亲说我的前世可能是龙马,大禹治水的时候,是龙马背驮着河图现世的,这图可了不起,加上个乌龟驮上来的洛书,形成了中国古代的两个文化系统,连带着也振兴了博弈学,它们可是麻将、围棋、象棋的祖师爷爷,所以啊,别人都不敢跟我下围棋、打麻将,我是常胜将军”
听着帝京滔滔不绝地讲述,东苇真是好奇极了,恨不得一下子钻进帝京的脑子里,把自己一下子变成一个博学的神人。
两人正交流着,剧团艺术总监王林走到了东苇身边,悄悄低语了几句,随后就笑呵呵离开了。瞬间的,东苇的神情骤然发生了变化,怒意交加的。
“怎么了?”帝京问。
东苇没有马上回答,一双眼睛狠狠瞅看着镜子,手中的眉笔喀的一声,竟被她单手折成了两截:“他让我去见一个企业家...”
“干什么去?”
“给我介绍对象,让我去套住这个企业家,好让他多提供些赞助,我...不想去...”东苇平静地说着,内心的愤怒在这样平和的语气中变得更激烈,整个人陷入一种歇斯底里的状态。
“不想去就别去,没事的,要不我帮你去说”帝京关切道。
东苇道:“不,不用了,有些事情必须去做的,我们这些演戏的,多数都身不由己”,她强行抑制了自己的情绪,继续化妆。
帝京突然很同情她,道:“千万别委屈自己,别让自己活得太累了”
“是,我活得真的很累”东苇喃喃道,“有时,我真想离开这个地方...”她边说边起身拿着自己的道具剑在空中比划,唰唰的剑气声中竟带着几分凄凉。
巧舌如簧的帝京这个时候却不知道说什么了,其实他很想说“你嫁我吧,我照顾你一辈子”,可没等他心思动完,东苇随口的一句“我一辈子都不想嫁人”彻底打碎了他的如意算盘,转身又看看镜子里的自己,一张大饼脸,与东苇站在一起,简直就是白璧上的黑瑕,帝京哀叹一声,跟丧气猫似地傻坐在一边,一直到戏开场前一分钟。
剧场内满座,后排基本是老年人,前排有很多年轻人,女孩子们正抱着红玫瑰,目光热烈又虔诚地看着舞台,等待着偶像的出现,对于这些女孩子来说,东苇是梦幻世界的白马王子,是她们生命中最重要的精神人物,这点帝京十分能理解。
大幕已徐徐打开,演出就要开始。
这时,帝京意外听到几声雷声,剧院墙面设有隔音材料,雷声显得闷闷的,不是很清脆,可帝京的心却被这闷雷纠住,心脏莫名加速跳动起来,难受得紧,他尽力压制,努力让自己投入剧情中,怎奈无论怎么努力,注意力还是被雷声分散了。
开锣了,东苇的戏很精彩,观众们热烈的掌声就证明了这一点,帝京却无法静下心来观看,雷声一遍又一遍传进耳朵,尤如打鼓,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闭上眼睛,拒绝着雷声的侵扰,神态看上去十分痛苦,一边的某个上海观众见状,操着一口上海话劝道:“啊呀,哪能哭啦?用不着难过嗝呀,是戏呀,假嗝”,帝京虽然听不懂她在呼啦啦说些什么,不过大意能猜得出来,只得冲她微微点头,苦笑了几下。
剧情已到高潮---别姬,银白盔甲装的霸王正紧紧拥着一身红舞衣的虞姬,舞台上的项羽一脸憔悴,发丝零乱贴着脸颊,目光悲凄,虞姬斜倒在项羽的怀中,手指点勾着剑柄,已作颓然亡灵,霸王仰天呼唤,声声催破天际。
若换作其他时候,帝京肯定是感动不已,可今天,此时此刻,没有,一点伤感的情绪都没有,外面的雷声闹得他失去了最起码的自控力,无心再把戏看下去。无奈之下,帝京弯着腰、掩着耳朵离开了座位,朝剧院门外走去。剧院的服务人员很热情地给他指了通往洗手间的道路,一路走去,透过窗户,还能清晰地听到看到剧院外的雷闪。
“后姥姥的,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全让我给遇上了,怎么不砸个头奖彩票给我!”帝京嘀咕着推门进了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将整个脸都放在了水龙头下,任凭水流冲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