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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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大雨过后驱散了些许夏日的闷热，庭院内的花草又恢复生机，偶有几只雀儿在树上叽喳打闹，搅乱一片安宁。
檀香木桌上摆放着一套精美的金丝珐琅茶具，而一旁的风炉上铜胎提梁茶壶里的茶水正煮得沸腾，周依依熟练地做着烹茶的每一个步奏，美人配香茶此情此景着实让人赏心悦目。
“大小姐真是越来越贤淑大方，又如此的聪明伶俐，如若我非女儿身，我定也会像城里那些公子少爷追求你。日后也不知哪家有福气的公子能得你芳心，那真是修得千世德了。”
“三妈您这是打趣我了。”依依侧目娇羞道，手上动作依旧。
倚坐着的大太太品着茶，戏虐道：“咏彤呀，你就别打趣她了，我这丫头脸皮薄，你瞧瞧这脸红得跟个煮熟的虾子似的。上次几个孩子还起了以物喻人的兴，愣是找不出合适她的物，今儿我可找到了，这不就是早茶里的虾饺嘛。”
这回依依是坐不住了，放下手中的茶则，娇嗔着：“妈，您怎么也这样呀？”
连可怡装作不以为然，“我怎么了？”
“三妈，请用茶。”依依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和母亲多纠缠，把一杯碧螺春递给梁咏彤，仔细打量着她。
这梁咏彤正是周家三姨太，原是周家账房先生之女，因受父亲影响念过几年书，气质也多添几分书卷气，比起周二姨太夺人眼目的美貌，三姨太更像是一株君子兰，丽而不俗。周依岚的那双秋水无尘的杏眼正是像极了她，楚楚动人。
“大小姐这是瞧着我有什么不妥？”
也许是周依依的目光太过专注让人察觉。
周依依略显不好意思，“三妈，叫我依依就是了，您这样我不自在。”
“就是，大家都是一家人了怎么还这么见外？在我这儿无分堂上君王地下臣的，你尽管做自己。”连可怡拉过梁咏彤的手，另一手覆上。这三太太出了名的为人谦卑，与世无争，为的不过是能让自己和自己那不省心的女儿在这周家安身立命，久而久之竟让别人觉着容易欺负。
“三妈这身豆绿苏绣袄裙着实适合您，小妹昨儿得的那件和您这件差不多，但上身感觉差了点。”
“依人正年轻，这颜色穿着成熟，她还得过些年月呢。”梁咏彤递上一只食篮，“这天太热了，我做了点绿豆糕，希望你们喜欢。”
连可怡尝了口，“你做的自是好的，上次尝过你做的那杨枝甘露我都惦记好久了，咱们家厨娘倒是做不出这个味呢。”
复而转头问依依：“依人昨得的那件衣裳是准备舞会上穿的？”
依依颔首。
“我听说现在的舞会流行穿什么洋装洋裙的，怎么依人倒买了件这样的衣裳？”
“哈哈。”连可怡噗嗤一笑，“咏彤，你还不了解四丫头什么性子吗？这衣裳多半是看着好玩买回来的，过段时间又不知放哪积灰了。”
“就是，三妈，信不信过两天小妹绝对又得跑一趟裁衣店。”想到小妹那机灵古怪的样子依依也笑了出来。
三太太无奈地摇摇头，“这老四的性子倒比依岚小时候更顽皮几分。”
这边三人品茶欢笑闲话家常着，远处一道苋红色身影也向这边缓缓走来。
“太太，四太太来了。”连可怡丫鬟冬梅一旁提醒着。
众人目光也移向来人，待其愈走愈近才让人瞧仔细。
四姨太程落萍一身苋红色竹纹斜襟旗袍，头发简单的盘起来，身上除了耳朵上的那对朴素的珍珠耳环便再无其他首饰，也许是不常笑的缘故竟让人有疏离飘渺的感觉。
“大姐、三姐好。”程落萍微微颔首，“依依也在呀。”
“四妈好，您请坐。”周依依说着起身为其倒茶。
大太太拍了拍自个旁的一座道：“四妹妹，好久没见你过来了，过来这边坐吧。”
待四太太落了座，一时间竟无人说话。又过了会，风炉上水壶呜呜的响，打破一时安静。
“妹妹终日在房里刺绣看书的也不嫌闷着，多出来逛逛也是好的呀。”
程落萍笑了笑，但笑意不达眉眼。
“我离你住的近，但这几日也没见你出房门，听说你病了可好些了？”三太太关切地看着程落萍的，瞧其脸色还是有点白。
“谢谢三姐的好意，您派人送来的藕荷丸子糖水我用过了，自是很舒心。”
“落萍病了？可严重？吃药看医生了没？”
“劳大姐操心，我就是受了点风寒咳嗽了几声，现在已大好了。”
“唉，这几天忙着照看老爷寿辰的事都忙得没时间去看看你，竟连你病了我都不知道。”连可怡还是有点不放心，摸了摸她的肩膀，“哟，穿这么薄，虽说这天热着呢，但刚刚下了场雨现在又有点小风吹着总该容易冷着。夏荷，帮你四太太回去拿件披肩过来。”
丫鬟应声退下。
程落萍轻咳两声，抿了口茶。“听说老爷今年不办传统的宴席了？”
“父亲今年打算办个舞会。”
“舞会？老爷不是不喜这些西洋玩意吗？当初周鋆……”四太太想起些什么欲言又止。
“大姐，我这身体还没好，过两天老爷的舞会我就不参加了，替我和老爷说声吧，礼物我也备好了叫夏荷送过去。我身体还有点乏我就先告辞了。”说着起身离开。
“诶，落萍。”三太太在后头唤着她，但她还是没有回头走了。
连可怡摇摇头，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叹道：“终究还是我们害了她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