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辉女郎》王欣平

9、旅行的意义是无解 每个人对旅

　　宋晖辽回住处摸了摸暖气片，好像有那么一丝丝温度，不知道是自己手温传递给铁皮的呢，还是铁皮传给给手指的。放下包，拿出今天收到的明信片。硬质纸张上镶嵌着透明的樱花和富士山，右下方写着：赠宋，感谢你陪我度过的毕业季旅行，知性自由是你的灵魂，愿同行。
　　宋晖辽的驴友寄来明信片。宋晖辽点开《生活不只眼前的苟且》，老许的声音总是有一种能跩着宋晖辽上身前倾的魔力。“还有诗和远方的田野”宋晖辽点开了马蜂窝，在嗡嗡里浏览着网红鸟和牵羊老者。等加班晚归的司玲玲。
　　“司司，我想去牵羊，去大漠牵羊。”宋晖辽举着手机的牵羊者。
　　“711离得太远，家乐福太显眼，顺不了手。”司司换下皮鞋。
　　“我想去拍牵羊的人，吃鱼的虾群。”宋晖辽贴上面膜。
　　“那你应该切歌切成《奇妙能力歌》。”司司换好睡衣。
　　“别逗我，贴着面膜呢。讲真，我想出京呼吸一下京外的空气。”宋晖辽撕掉半掉不掉的面膜，站起身来。
　　“先把歌切掉，换成一首不这么召你魂的。”司司端着水盆去洗漱了。
　　切成了《易燃易爆炸》， “你认真的？那11月份的羊也基本在准备着烤全羊了，海里也太冰了，爬山吧，去感受下自我个体的渺小，回来自我可能就不会膨胀了。” 司司一进来，被高音部分吓了一跳。
　　“爬哪座山？”宋晖辽步步为营。
　　“本周双休去泰山吧，高铁直接到山脚下，方便也减少了进山路途的颠簸。”就这样两人就准备安排着周末的出行计划了。
　　两个书包，一个三脚架，两人就开始了登山了。三点才开始慢悠悠的往上爬，11月份的泰山是淡季，游客稀少反倒清净。到缆车处，和一家三口上了山。
　　“豆豆，你看你比你爸爸勇敢”女青年抱着吉娃娃往下望，嘲讽着旁边的男青年。
　　“没错，闺女你比老豆胆大，还敢在你妈胸前撒欢”男青年捂着眼睛，手指缝隙略微有点宽。
　　司玲玲盯着这只叫豆豆的吉娃娃，比赛瞪眼睛转移着恐高注意力。宋晖辽拿着单反一股脑的拍着。
　　“志玲，再低一点，对再低一点，好，咔咔咔咔。”司玲玲给宋晖辽的拍着节奏。司玲玲说着两人能懂的康熙来了的梗。对面的一家三口都震惊了，豆豆应该是因为不服输而表现的震惊，它的爸爸妈妈应该是在嘀咕“这小短腿还敢取名叫志玲”。
　　司玲玲和宋晖辽相视一笑，回避着对面震惊的目光。白云平铺万里，远处的群山全被云雾含在嘴里，只有几座山头露出云端，游客好似漫步云端。等到半山腰，天街酒店落脚后，两人拿着相机和三脚架马不停蹄的出发了。司玲玲在后面艰难的跟着，一路奔波的确有点小累。
　　宋晖辽想去拍落日，可惜等赶到望人松，执彩笔之人已然归家，没有留下几处深黄几处红，袁牧的穿破世间通银河也只能直指北斗了。见宋晖辽失落万分，司玲玲安慰到“没有赶上日落”，司玲玲仰着头“也没有繁星，但是今晚养精蓄锐，赶上明早的日出呀”。
　　回酒店途中路过天上市街，司玲玲示意宋晖辽去观景台拍夜景。这个眼神倒是激起了宋晖辽的兴趣。开始搭起三脚架，调整着最佳位置，给司玲玲科普着摄影常识。司玲玲随手抓拍了认真拍夜景的宋晖辽：自信的女人最美。在宋晖辽的旅行中，摄影是旅行唯一的意义，如此坚定和专一让人生畏。
　　“这两丫头还在拍，拍了一路了”路过市街的路人甲和路人乙搭着话，宋晖辽还在调节着云台想拍天街和广寒宫的距离。可能就是太远或者月色也不朦胧，一直找不到最佳的位置。司玲玲回酒店给宋晖辽到了杯热水，“动一动，太冷了。”
　　“你杀青了，还得取景，这样才能成片。”宋晖辽执意要拍到自己最满意的照片。
　　等回到酒店，已经午夜了，宋晖辽回放着自己今天的收货“你看这一张想不想金庸武侠片，黄昏、古亭、落寞的英雄以及远去的江湖。”
　　“睡觉，明天早起你去拍那逐退群星与残月的日出，我去看看云霞出海曙的山。”司玲玲已经完全睁不开眼了，更不能在金庸爷爷的红颜白骨里倾诉衷情了。
　　期望有多美好，希望就有多深刻。第二天清晨，随着观日大军前往著名景点日观峰，宋晖辽和司玲玲迅速被淹没在人头中。“难道这些摄影爱好者都是午夜空降的？”宋晖辽嘀咕着。
　　司玲玲帮宋晖辽支撑起三脚架，结果司玲玲用力过猛，三角架的一节脱节了。气氛很尴尬，宋晖辽拿起相机去守望大气灰层的瑞利散射现象了。司玲玲尴尬的收起三脚架，看着日出时候的山。只是没有云霞出海曙的壮观，有那么一些些的平淡。
　　回程路上，司玲玲小心翼翼的照顾着沉默寡言的宋晖辽，更准确的说是照顾着江湖老，红尘飘摇的晖辽。
　　看着这北京的夜景，司玲玲有一种莫名的感动，觉得它美，比平时美。旅行，就是离开生活熟悉的地方，然后不一样的归来。旅行，就是重新回到出发的地方，并重新认识它。旅行，就是在地图上的一个点，留下自己的脚印，然后慢慢回忆和品味。
　　对于司玲玲而言，这次旅行得出的结论是。以后在有这种“旅行吗？世界那么大，陪我去看看？”的请求，司玲玲的答案很清晰了。“是住五星级酒店那种吗？一天看一处美景，回来就舒服泡脚，睡眠安稳的那种吗？要不然说走就走的浪迹天涯还是别了吧。”
　　回京后，司玲玲托人帮忙修好了三脚架，还给了宋晖辽“我可能就是个器械杀手。”司玲玲自嘲着。“是的，所以机器都应该远离你”打闹间又和好如初了。
　　“你需要跳出你的舒适圈，司司。”宋晖辽想约下一次元旦旅行。
　　“愚蠢的事，便是弃自己的优势不顾，拼命要去和别人拼短板，和尔等年轻人比活力，跟投机者比对赌，跟闲散着比避世、突然转行去跟业内人呢比专业，然而，这就是所谓的跳出舒适圈。”司玲玲一口吐完，很舒畅。
　　“我强烈怀疑你张口劝我走出舒适圈，是要利用我的焦虑挣钱。别琢磨了 ，我已月光了！”司玲玲瘫在床上。
　　“真不要脸 ，你那点钱，我看不上，好歹我也是个有节操的拆二代。”宋晖辽踢了司玲玲一脚。
　　2016年的天台也腾不出地方给2017年的朋友们了。三里屯、外滩这种跨年行动并不适合宋晖辽和蒋说，两人去了松原。高铁，大巴转私家车来了松原，赶上了冬捕的尾声。司玲玲把2016年没有实现的愿望延续到了2017年的心愿清单上，选择了回大连。
　　2016年最后一天，两人贴上了12个暖宝宝，前往查干湖，在旅馆向老板打听才得知，距离如此之远。宋晖辽非常反感这种无头苍蝇的旅行计划，自己在餐桌前吃着早饭，全程无交流。蒋说观望着整个早餐厅的动静，连着三桌有一个摄影队，仔细一听好像是搜狐体育的专业团队。蒋说凑上前去和一个长发大哥询问。并顺利劝说宋晖辽放弃冬捕改观同砚四驱全国越野车王争霸赛。
　　那天蒋说带着宋晖辽，跟着一个松原车队混了一天。宋晖辽依旧热衷于摄影，冰雪赛道的四驱赛车、异域风采的俄罗斯车模、观查玛舞、原始色彩的萨满舞，冰天雪地里的糖葫芦、湖边雾凇都成为了宋晖辽的摄影作品。
　　蒋说则已经和这群陌生人打成一片，一起冰山生火煮火锅，一起玩漂移。给车队当起了临时摄影员。临近下午车队的队长还提两人找了一个靠谱的顺风车送到回了吉林。
　　回京的动车上，两人坐在餐车的地上，沉默不语。“你为什么没有买到票，还是个站票，这回去六个小时肯定腰都要断了。”宋晖辽打破了沉默。
　　“因为没有票了。”蒋说解释着。
　　“那你为什么说全程你负责，现在不和你说，回去我们好好说明白这次旅行的过程。”宋晖辽语气缓减。
　　“虽然没有如你所愿的冬捕隆重，也意外赶上了四驱比赛呀。”蒋说拉着宋晖辽的手，“我的，我的，责任在我，责任在我”。
　　“可不就是你的嘛。”宋晖辽借坡下驴了。
　　回去的的士上，宋晖辽再也忍不住了。
　　“出京时，不是同一趟车，换车居然还卡在中间过不来也就算了。”
　　“去了沈阳，结果去错了站，那你朋友来回折腾，和你做朋友需要耐心，不骂你的耐心。”
　　“是不是说好的出去旅游，结果你去看了一天朋友，在朋友家住了一天，那铁锅炖大鹅就那么好吃呀。”
　　“去松原，是不是说去看冬捕，结果大雾啥也没看着也就算了，给我拉到去看赛车。”
　　“安全吗陌生人的车，还有那冰上煮火锅，看不出来我不想吃吗？非要拉着我去吃，多埋汰呀。”
　　“最后还是一个站票，我真是。”
　　蒋说在后排“我觉得没有买好票是我的锅，报错站也是我的锅，看不了冬捕是天气的原因，让你吃东西是怕你饿呀，我回去反省反省，是对朋友不负责。但是我也觉得你有点过，天气不好，就立马不高兴，这样也影响旅行质量，你要有个随时处理危机的心态。但凡所遇，皆成风景。”
　　“不要给我灌你的哲学迷汤，我只想看到震撼的美景。”宋晖辽支持自己的观点。
　　“反正最后你也收获了满意摄影作品的，不过就是过程曲折了点揪心了点，这些都会是你作品背后的故事，等你有一天开摄影展，回答记者问就可以娓娓道来了。”蒋说宽慰着宋。
　　“你要打破你的预期，跳出你的舒适圈。”蒋说苦笑着。
　　“滚！”宋晖辽笑着下了车“回去通知一声死活。”
　　“好勒，必须是带气的呀。”蒋说挥挥手。
　　在蒋说的松原之行里，美景不仅仅是目的，旅行，就是体验不同的地理和文化，那里有着别样的生存方式，有着别样的人生所构成的多姿多态的文化。
　　但在宋晖辽眼中，这是见世面的打卡游。
　　旅行要有，但是任何带着必须看到什么的执念以及肆意打乱生活作息、睡眠规律的旅行就是遭罪。见世面的打卡游要在年轻力胜的时候去完成，见过世面之后无需向任何人证明，也无需任何攻略，旅行就是为了放松，不舒服就早点回家，无需纠结“来都来了”。
　　同期凌霄和陈江去了鼓浪屿待了一周，回程的飞机上，因为错开了旅行高峰期，航班比较松散。邻座乘客隔三差五的招呼空姐，要求零零散散，基本上就是座位太挤，饮料不冰，要求换看得见云层的位置…凌霄拉着陈江换到了后排。
　　“我害怕他等下说因为我太黑挡住了他的光线。”凌霄嘟着嘴。
　　“人生在世，要学会和傻逼共同活着，但不代表我们也要活成傻逼，好的我们远离傻逼。”陈江给凌霄拉了拉毛毯。
　　她俩仅仅把旅行当作放松的一种方式，并不在这片海和那片海中寻找不同，在旅行中懒散地从头睡到尾，放松心情就是他们需要的旅行。
　　张亦驰和李泽言去了在日本大阪城剧场看大型LIVE音乐剧《刀剑乱舞》，在张亦驰眼里，日本旅行不是富士山不是二丁目，而是自己的热血青春。在李泽言眼里，彼此成全着各自的爱好就是最美的旅行。
　　收假后，蒋说一个人爬了黄山，因为她喜欢把自己置身于陌生的环境中，去认识陌生的人，和陌生人打交道。在自己一个人的旅行总，蒋说把旅行当作一种学习，因为需要孤身上路，一个人随心所欲的汲取旅行中得到的养分，让自己学会对自己负责。
　　宋晖辽依旧是不放过每一个假期，踏上通往自己满意摄影作品的路上。还在旅程中遇到了自己的期待已久的爱情。
　　五一假期 ，宋晖辽报团去了大峡谷，站在大峡谷的浪口，同程的导游一直在套近乎，宋晖辽拿出蒋说的反干扰神器“这是我前男友礴峥的骨灰盒，他一直希望可以在这里安息。”
　　导游灰溜溜的离开了，宋晖辽这才架起三脚架，开始对焦。
　　一个男子见宋晖辽拿着’防打扰神器’水杯喝水，靠近宋晖辽。“我的天哪，你居然喝你前男友的骨灰，难道是米糊？味道如何呀”。
　　宋晖辽很不友好的回击“对啊，骨骼清奇不好下咽，来点？”，宋晖辽假装剔着牙缝里的骨头。
　　“这几天在同一个团队，我仔细观察过你，你是个瘦子，也有瘦子接受信息的思维。”瘦高的男子自说自话。
　　“谢谢关注，只要不瞎，看得出一个人的胖瘦。”宋晖辽重新将视线拉回镜头前。
　　“你在吃饭时，很习惯随时停下来，感受到七八分饱就会不吃。同组的胖人很怕浪费食物，如果桌上还剩下东西，哪怕自己已经比较饱了，也一定要再来几口，本着吃都吃了，不在乎多几块肉，多几筷子青菜。”男子笃定宋晖辽在听。
　　“第二天，导游推荐方案路线时，你坚持选择了自己中意的非人类路线。其实从这点可以看出，你是个很能把控信息摄入质量的人，认知水平高的人对信息非常挑剔，你这类人不会随便吃掉推到你们眼前的东西，也不会随意接受别人的安排，更不怕浪费食物，而是选择摄入最好的。”男子滔滔不绝的分析着。
　　“说到底，我发现有智慧的人往往都有一种忍受简单和无聊的能力，你们很少有来都来了，吃都吃了，或者食物浪费了多可惜的心态，而是懂得用真正值得的东西填充自己的生活。”见宋晖辽还是没有搭话，男子
　　“巴菲特曾经说过，我们有一个重要的秘诀就是，当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的时候，非常擅长什么的都不做。”男子明显气息较弱了，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
　　“就是跳出舒适圈？”宋晖辽吹着留刘海。“愚蠢的事，便是弃自己的优势不顾，拼命要去和别人拼短板，和尔等年轻人比活力，跟投机者比对赌，跟闲散着比避世、突然转行去跟业内人呢比专业，然而，这就是所谓的跳出舒适圈。”宋晖辽背完司玲玲的言论，很舒畅。
　　这次旅行，宋晖辽严重睡眠不足，黑眼圈很深。解散前一天，瘦高男子利用晚饭前时间，组织同伴及餐厅员工，临时学Angel City Chorale合唱团用手“下”出一场暴雨。等宋晖辽下楼吃晚饭时，临时合唱团给她上演了一场暴雨，瘦高男子是指挥，宋晖辽闭上眼睛，听到细雨渐渐密集，打到地面上，接着暴雨袭来，淋湿了宋晖辽整个世界。
　　每个人对旅行的定义都不同，林徽因的旅行是一树一树的花开，是燕在梁间的呢喃，是爱，是暖，是希望，是人间的四月天。是钱钟书的“旅行是一场艳遇，最后，我们遇见了自己。”或者是站在万里长城上看着蜿蜒的河山振臂高呼；站在巴黎铁塔下看着耸立的钢铁怪兽赞赏不断；站在金字塔前看着这屹立千年的坟墓暗自惊叹；站在时代广场上看着一座座玻璃大楼深淬一口唾沫骂着资本主义的肮脏。最美不过风中有景，景中有故事。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定义着自己的旅行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