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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隐姓埋名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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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 56年
兰棹
温暝看着眼前的伤患扶额叹息,仍旧面如冰霜,毫无表情。
这泼皮昨日不知是在家闲的发慌还是怎地竟跑到屋子旁的小树林里爬树掏鸟蛋,本就光滑的树皮被接连几天下的雨冲刷过后更是滑溜地像是刷了层油。
这下倒好,脚底一打滑整个人直挺挺的摔了下去直接跟大地母亲来了个亲密接触。
啃了一嘴泥不说,还磕掉了一颗牙。
小木屋内,温暝淡定地给这人上药。
由于摔断了胳膊而他这间小医馆又没有专业的夹板固定,他只得涂过药膏后用小木棍裹着布条给这人包扎。
“好了。”依旧是无甚感情的回答。
“那这药钱……”只见这人面露尴尬的笑了笑。
“不用,无妨。”温暝顿了顿,“近日不宜走动,需静养,伤口不可沾水。”
“谢谢,谢谢。”说罢一溜烟就跑了。
这厮…刚说过不宜走动。温暝嘴角微微抽搐。
他是医者,自多年前亲人于三界之战中纷纷丧命后他便立下悬壶济世之志。
温暝几年前拜于一隐世神医门下,这神医见他天赋异禀,竟是将自己毕生所学全部传授于他,而后便带着温暝云游天下,救人医人。
却不曾想在温暝习得全部医术绝学没几年,神医驾鹤西去,离开了人世。
彼时的温暝处理好师父的丧事,便开始了一个人的游行。
短短三年,他已成为江湖、民间人人尊敬崇拜的神医,而温暝却抛下这一身名誉,只身来到兰棹这么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寻了一处山清水秀的竹林,自己动手建了座小木屋,开成一家小医馆,取名“济卿”。
今日这病人倒是有些多,光是一个上午温暝就已看诊了十余人,此时竟是有些疲倦。
他拿起桌上的佩剑走出了木屋。
这剑是他年少时父亲亲手赠予他的,乃是父亲所收藏的三把宝剑中最名贵的一把——无痕。
门外的空地是他平时练功的地方。温暝虽说是个大夫,可这一身功夫却也了得,也是当初老神医所教。
年少时他想学得一身武功行侠仗义做个江湖侠客,可最后却修得一身医术救死扶伤成了医者。
略微提气,手掌轻轻覆于剑柄之上,无痕出鞘,修长的剑身在竹林缝隙间透出的阳光的照射下发出凛冽的寒光,一如少年模样。
温暝脚尖点地,一跃而上。指节分明的手指托着无痕向上飞去。
落在身边时快速出手抓住剑柄,虚握着向后翻转,随即整个人亦是向后转去,于空中挑了个剑花。
没什么攻击力,就权当是好看了,温暝心想。
少年白衣胜雪,这一剑舞的天地黯然失色。
翩翩落地,衣袂于风中微微挑起,尤见长袍内的苏绣青竹青翠欲滴。
没多久,温暝便停下了,提剑入鞘,清峻的面容略微有一层薄汗,发丝挽起,不见半分凌乱。
“彦之,彦之,你看我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莫筠兴冲冲地向木屋跑来,“诶,你练剑了?”
“嗯。”温暝淡淡地回答道。
“啧,你这人一点也不厚道,回回专挑我不在的时候练剑,弄得怕我偷学似的。”莫筠不满。
“不是说你带了东西回来吗,是什么?”温暝岔开了话题,显然并不是很想理他的无理取闹。
“哦,对。你看看。”莫筠打开裹起来的衣袍,“我今天在林子里瞎转悠的时候看到前面有一片这种紫色的果子,长得稀稀拉拉的,不像是有人刻意种下的。瞧瞧,个个都个头饱满,煞是好看。哈哈,我就摘了一些,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就知道吃,”温暝上前端详了片刻说,“此果名曰寒浆,未成熟时表皮泛青,含有剧毒,误食之可导致全身血液冰冻,心脉停止跳动而死。成熟的外皮变为紫色,已无剧毒,而你摘的这些显然已经成熟,可以食用。不过不可多食,否则全身冰冷,三日之内无法解除。”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莫筠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我是大夫。”温暝答道。
“哦,我忘了。不过能吃就行,”莫筠笑了笑,拿了一个果子递过去,“喏,给你的。”
温暝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谢谢。”
莫筠将剩下的寒浆又重新包住,抱在怀里说:“剩下的都是我的。”那模样,颇像护犊子的母牛。
“不可多食。”
“知道了,知道了。”莫筠摆摆手,抬腿便走进了木屋。
木屋内,莫筠手里拿了个寒浆正在剥皮。
想不到这果子紫色的外皮里面竟像润玉般晶莹,果子上面还飘着丝丝白雾。
拿在手里甚至还能感觉到从果皮内传出来的寒气。
温暝从外面走了进来。
“梧苍兄。”温暝唤他。
“嗯?”莫筠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低头咬了一口寒浆。
不是很甜,但尝起来却有超乎想象的清爽。待果肉咽下,回味竟能感觉到似酒般的清冽,很是过瘾。
想不到人界竟有如此有灵性的东西,有趣…
“两个月已过,明日便启程吧。”温暝说。
“好。”少年露出无邪的笑容。
这一去,便是寻那上古之灵物–苍鸾。
与莫筠的相遇,在温暝看来既无趣又无奈。
几月前,为寻找古医书中记载的几味药草,他在兰棹周边搜寻了很久,又四处打听。
后来从一老者口中得知,在邻城溪歌的秋茗海附近,似乎曾有人见到过。也不证实消息是否属实,温暝径自御剑不出半个时辰便来到了秋茗海。
这里曾是魔界与人界交战的地方,十几年过去了,仍能看见当初交战是多么激烈,不远处还有巨石被拍成了碎块的痕迹。
海水倒是很清,不过温暝现在怀疑这里真的有药草吗?
顺着海岸线,温暝发现远处的海边似乎漂着个黑乎乎的东西,离得太远,他看的不是特别清楚。
温暝走近一瞧,是个人。
人?魔?
看这样子似乎是人。
温暝不想知道,也不想管。
不过这人好像还有呼吸。
秉持着医者仁心,温暝最终还是背着这人来到了附近的医馆。
并不是非去医馆不可,只是若这人醒来之后没有及时得到调理,对自身根基也是大有影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