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淡如菊》顿の灵感

6、初遇柳昕风

　　什么都需要用心感觉，用心感觉到的世界和用眼睛看到的世界是不一样的。
　　看一个人也是如此。

　　一日，淡菊走过书房，发现周围没人，竟有点想进去看书的冲动。书房她来打扫过，毕竟是丞相府的书房，里面藏书丰富，包罗万象，而且有大量淡菊想看的历史、地理方面书籍。淡菊正处于激烈的挣扎中，一边是真的很想了解自己所处的世界是怎样的、自己到底处在中国大地的什么位置，知道后会让她有种踏实感；一边又觉得随便进入别人书房的确很不好，不管怎么自己被雇来当丫鬟，不是这里的主人或客人。可那书房门微微掩着，里面看来也没人，书房周围很大范围也没人，这样的情况不是更加引人犯罪吗？最终淡菊还是没有抵挡住诱惑，脚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淡菊蹑手蹑脚地像做贼样推开门，找到记忆中那些地理方面的书，直接找图来看，想通过河流山脉来判断位置，正当淡菊用手指勾勒着河流走向时，背后突然想起一声怒吼：“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难道没人告诉你除了打扫不准随便进入我的书房？”

　　柳昕风本来正在为大穆朝地域广阔造成南北各地交流困难的问题想对策，这个问题本已困恼了大穆朝几十年了，以前的官员想的方法都治标不治本，最近又出现了新的问题。柳昕风想为父亲解忧，为这个问题思索了几天仍没头绪。刚才觉得有点累就出去透透气，哪知回来后莫名发现有人在动自己的书籍。书房是柳昕风三令五申不准下人靠近的，因为他思考时不喜人打扰。由于苦苦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头绪，柳昕风原本心情就烦闷，又遇到淡菊撞到自己的死穴——擅进书房，一向温和的柳昕风也忍不住很生气，语气自然也不好带着浓浓的怒气。

　　淡菊原本就心虚，突听后面传来怒声，吓了一大跳，手中的书也掉落地上，转过身愣愣看着语气虽坏但脸上却无怒气的柳昕风。好一会儿，淡菊才缓过劲来。这时柳昕风已走到她身边捡起掉落的书，用手轻轻拍落灰尘。

　　淡菊木然地看着柳昕风拍落着灰尘，自觉有愧，真诚得说：“少爷，我叫何淡菊，我自己想进来的，没有人告诉我。”真没人告诉淡菊书房不能擅闯，可能觉得一丫头不会这么大胆进书房，也或许大家都觉得这么重要的命令一定有人已经告诉过她了。

　　柳昕风听着这莫名奇妙的话，愣了一下，马上就明了这丫头是在回答自己的问题，本是随口喝止的话，没想到这丫头会回答还回答的这么一板一眼，不觉多看了淡菊两眼。淡菊简简单单的装束，干干净净的容貌，不卑不亢的态度，清澈的眼睛，眼中有愧疚但不诚惶诚恐，柳昕风觉得她与其他的丫鬟有很大的不同，直觉她是不是一个普通的丫鬟。

　　柳昕风看了看手里的《地理志》，严肃地对淡菊说：“一般关于地形、地势等地理方面书籍国家禁止大量印刷，而像这一本里面有精确地图的书更加是只有特殊的人家里才会有，地图它牵涉了一个国家的军事这样的大事。”最后一句柳昕风是加重语气说的。

　　淡菊看着柳昕风根本没有像其他丫鬟所说的对任何人说话总是带着温柔的笑意，再加上他的话已经很明显，立马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柳昕风暗示着她是军事间谍，淡菊不禁头疼，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她到没想到地图在古代如此重要。如果严格说起来，她还真不是大穆朝的人,如果没解释清楚自己还真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心想着一个谎言需要千万个谎言来圆谎，还不如实话实说，但又不能全盘托出，毕竟如若不是亲身经历，她也不会相信穿越时空这种事。于是淡菊只得将那一番对当铺掌柜讲的那一套自己的来历对柳昕风再讲一次。

　　“对于我来说，这里完全就是另一个世界，无论什么对于我来说都是陌生的。所以我只是想对这个世界有多一点的了解，无论哪一方面。”柳昕风看起来是个温柔的人，但同时也是个聪明的人，对他说谎应该不是明智之举，淡菊真的不想让误会继续下去。

　　“你是如何来到大穆的呢？”柳昕风听了淡菊的话，顿了一下，定定的看着淡菊问。

　　“不知道，我对这里的地形、地名一无所知。”淡菊眼神有点闪烁，她果然不是个擅长说谎的孩子。

　　柳昕风沉默了一下，没再继续那个话题，口中呢喃着：“何淡菊，淡菊，人淡如菊，好名字！”然后问淡菊：“你识字吧？”

　　柳昕风突然一下就转换为丫鬟口中带着浅浅笑意的少爷，着实让淡菊吓了一跳。淡菊这个名字当初的确寄予着父母的希望，希望淡菊在物欲横流的社会保留着淡然的性子。也不知是福是祸，淡菊的确像父母期望的那样性子很淡，但物极必反的是淡菊把一切事物都看的太淡了。

　　“嗯，稍微认的几个字。”淡菊不是谦虚，说的可是实话，她甚至不会写繁体字。

　　柳昕风笑着把那本地理志递给淡菊，用他那一贯无害的语气说：“以后不要这么偷偷摸摸了，想看书的话自己到书房看吧，但不能把书带出书房，而且对书里有不懂的事情可以问我。”

　　淡菊愣了三秒钟，不明白柳昕风怎么突然变得好说话，但还是对柳昕风露出一个灿烂的有些耀眼的笑容说：“谢谢少爷！”

　　可能由于不擅于与人相处，淡菊更喜欢通过文字获得信息而不是人。所以淡菊无视柳昕风，直接就坐到书房招待客人的椅子上，由于不再担心被逮到，不用再偷偷摸摸，淡菊不仅仅认真琢磨那些并不是很精确清晰的地图，她开始专注于文字描述。她看的很辛苦，但总算大概了解了一些，现在的京城应该是现代的北京，叫澐京城，长江黄河的名字并没有变，疆域幅度好像要综合一下清朝和唐朝的版图，现在距秦朝大概1500年，也就是在自己所处的时空大概是明朝，难怪京城商业很发达。看来不论处于哪个时空，历史的走向都不会变，不同的是，资本主义工商业在这里应该不仅仅只处于萌芽阶段，快进入发展时期了吧。

　　柳昕风不觉有点诧异，淡菊的反应着实让人吃惊，毫无异样的坐在那儿静静地看着书，仿佛周围一切都消失了一样，时而皱皱眉，时而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她看的很慢，好像真的认字不多。淡菊毫无拘束的在那儿看书总让柳昕风觉得不对劲，可是这一切明明又好像的确是自己同意的，最终明白过来其他人会介意这样做合不合理，其他人不会像淡菊一样随性，其他人不会这样毫无顾忌的就相信别人的承诺，而且毫无推辞的去做了自己想做的。

　　等淡菊大概把《地理志》浏览过后，发现柳昕风也正坐在书案旁认真的看着书，望向窗外才发现天已蒙蒙黑，才猛然想起自己还有工作要做，懊恼地狠拍了自己额头一下，轻声嘟喃着：“糟了，还有工作要做！”想向柳昕风告别，朝他看了一眼，发现他正认真地在看书，想着书房不准随便进入，应该是他不喜人打扰吧。想到这些，淡菊只是把书放回原处后轻声走出书房，走出书房后淡菊马上提起裙子往回跑，心里直抱怨着为啥女子在古代只有裙子可穿。

　　等淡菊走出门外，柳昕风抬头看着淡菊那提起裙子急急跑走的样子，想起开始她那懊恼拍额头的可爱样，很难将她这个形象与那个静静看书的样子重合，想着想着不觉嘴角大大地咧开，与他平时浅浅的笑容不同，笑意直达了眼底。

　　回去后淡菊果然被大丫鬟桂花罚了，被罚一个人洗洗擦擦。淡菊反而有些开心因为今天知道自己在哪里呐，那种感觉超棒！不会觉得周围一切都是陌生的了，不会觉得一切都是未知的了，突然觉得黑暗的世界亮了一盏灯，也许在对这个世界越来越熟悉的时候她的世界会变得是光亮的吧！

　　淡菊快快乐乐的擦着那些碗筷，感觉突然找到了一种归属感！

　　“我来帮你吧！”听到声音，淡菊抬头一看，平安已经拿起碗和淡菊一起洗起来了。

　　“平安哥，其实我不是你想的那些什么千金大小姐。虽说我的确是被宠着养大的，但这些活我还是做的来的！”淡菊觉得麻烦别人很不好。

　　平安拘束地绕了绕后脑勺，讪讪地笑道：“反正我有空，而且擦擦碗也不累。”

　　“平安哥你真是好人！”淡菊对着他甜甜地笑了。“平安哥，你在柳府都呆了十二年了，为什么职位没有提升呢？”淡菊想做点什么报答平安一家。

　　平安一听，拿着碗的手抖了一下，脸霎时红了，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不识字，所以……就只能干些粗活。”

　　“没关系，我也不太识字，以后你有空就找我，我教你习字，我们一起学习。”淡菊为自己莽撞的话感到不好意思。

　　柳昕风想起淡菊临走时那有趣的样子，想到她可能会被罚，突然冒出了去看看淡菊的念头。

　　柳昕风看到淡菊的时候，淡菊正和平安谈得愉快，笑声不断。柳昕风原本是一个与下人相处融洽没有架子的少爷，按照他的以往性格，他应该会大方的走过去，可以自然而然地加入他们的谈话，而这次他却觉得心里有着什么正在发酵，看到那样的画面会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总觉得闷闷的浑身不自在。所以他忘记了最初的来这的目的只是确保淡菊不会被罚，悻悻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