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爱你》一棵辣白菜

29、端倪 自由的法国

　　隔天一早，沈问是被叮叮叮的手机信息声吵醒的，昨晚她一直做着浮光掠影的梦，醒来头疼得厉害，她泡了杯蜂蜜水后回到桌前。
　　沈问打开手机，看到工作群里正热火朝天的讨论元旦的团建活动，她向上翻了翻，主管艾特了全员，征求这次月末团建的方案。
　　沈问没发表什么意见，默默做个窥屏者，看群里的消息刷得飞快。

　　来电铃声忽然响了，是沈天澜打来的，沈问赶紧接起来。
　　沈天澜问她元旦回不回家，正好她过生日。
　　沈问恍然，原来自己生日快到了。
　　“应该不会回，办公室里应该有集体活动，反正也快过年了嘛。”
　　沈父的声音有点失落，但也理解的让她和同事们多相处点，顺便含蓄的问了问她的个人动向。
　　沈问还是那套，“不着急，我工作还没稳定呢。”
　　又聊了几句家常，沈父说沈灵元旦也不回家，叹了口气，说她真是一根筋，一棵树上吊死的那种，沈问沉默的听着。
　　挂下电话，她没来由的一阵心烦，想不出根据，又或者不愿意去想缘由。

　　沈问干脆让自己忙起来，拖了一遍地，把地板擦得光彩见人，又把昨天的衣服丢进洗衣机。
　　等实在无事可做的时候，沈问坐在沙发上看洗衣机里转动的衣服发呆，不知过了多久，茶几上的电话又响了。
　　她拿上来一看，是钟声。
　　沈问愣了一下，赶紧按下接听。
　　“你现在有时间吗？”
　　隔着电话，钟声的声音似乎听上去更低沉一些。
　　沈问忙说，“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给你带了点东西，方不方便来拿一下，我在你小区附近。”
　　沈问赶紧让他把定位发给她，“我马上来。”

　　沈问套了件大衣就冲了出去，没来得及细想他的行为是不是超过了普通朋友或者学姐学弟的范畴。
　　走出小区，沈问果然在马路边上看到了站着的钟声。
　　她跑过去，“对不起啊，久等了。”
　　钟声看了看她因为跑步而微微泛红的脸，笑着摇头，“我今早的航班回国，正好从机场回学校，路过这儿就顺便把东西给你。”
　　他似乎是在解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然后把手上提的纸袋子给她，里面是几盒巧克力。
　　沈问迟疑的收下了，向他道谢，“谢谢”。
　　虽然说之前问过沈问需不需要什么代购的，她也说不需要，但后来跟同行人到百货大楼买东西，看到货架上陈列的巧克力，想着反正也要给莫小迪买，钟声便多拿了几盒。
　　“不用，你太客气了。”
　　随意聊了几句，沈问拎着袋子，看到钟声眼下的青灰色，想到他说他刚下飞机，试探性的问他，“你吃早饭了吗？”
　　钟声摇一摇头。
　　沈问忙说，“那我请你吃早饭吧。”
　　“好。”

　　沈问思考了一会儿，带他去了附近一家老面馆。
　　现在是十点左右，早餐用餐高峰早过了，店内只坐了几桌人。
　　沈问细细想来，这几个月来的几次相处，似乎总是围着吃的打转，而每次都能找到不同的由头。
　　她问钟声想吃什么，钟声瞄了一眼店内的菜单，又问沈问的意见。
　　“这儿的馄饨不错，我吃过几次。”
　　于是两人就点了两碗馄饨。

　　没一会儿，两碗红油馄饨端上来，上面点缀着葱末，看上去十分诱人。
　　沈问把没香菜的那碗推到钟声面前，钟声抬眼看了看她。
　　沈问虽然才吃过早饭，但两片面包怎么能和这碗香气四溢的馄饨相比，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尝了尝味道，果然还是它好吃。
　　钟声也尝了几个，沈问抬头问他，“还可以吧。”
　　“嗯，和学校食堂四楼的小馄饨一样，”钟声给出中肯的评价。
　　沈问笑着点头，似乎是在同意他的说法。

　　两人边吃边聊，沈问问他，“峰会还顺利吗？”
　　钟声想了下，“还行，那天的暴乱很快就被警方压下了，除了交通，我们没怎么受到影响。”
　　沈问点一点头，又夹了一个馄饨，听得钟声继续说，“那天收到你发的微信时，我和院长还有程焱刚回到酒店，院长之后跟我们感叹，果然是自由的法国人民啊。”
　　她笑了笑，“你忘了五月运动和巴黎公社吗。”
　　钟声附和的点头，“不过直到我们回国，那儿的示威游行还在继续，政府有的忙了。”
　　“那什么，还是社会主义大好，”沈问笑着说。
　　钟声眨眨眼睛，“不是我们选择了社会主义，是社会主义选择了中国？”
　　沈问一笑，“好像是。”
　　聊天的氛围轻松舒适。

　　吃完饭出来，沈问被辣得全身热乎乎的，十分满足。
　　两人站在公交站前，沈问正欲跟他道谢，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
　　沈问看到钟声蹙了蹙眉，然后按了拒绝，把手机放回袋里。
　　福至心灵间，她猛然在意识到那个号码可能是沈灵，身体僵硬了一瞬，心底那点隐隐的窃喜似乎被晾在了冰天雪地里，瞬间结成了霜。

　　“我…”
　　“你…”
　　沈问和钟声同时开口，沈问赶紧说，“你先说。”
　　钟声笑着，“没什么，就突然想到里面有一盒手工巧克力，你先吃那盒，免得过保质期了。”
　　“嗯，谢谢你的礼物，以后有时间请你吃饭，”沈问又看到他脸上隐隐的疲累，柔声说，“你快回学校吧，飞十来个小时挺累的。”

　　临分别时，钟声又问了她一句，“你元旦有时间吗？李书棋来江城玩，叫上邓佳姐吃顿饭吧。”
　　沈问顿了顿，迟疑良久才说，“元旦公司有团建，应该不行，你们聚吧。”
　　钟声点点头，“行，那我们有空再聚。”
　　“再见。”

　　钟声目送沈问离开，虽然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但却不是很累，反而现在很精神，可以说是神采奕奕，他把一切归功于吃的那碗馄饨。

　　沈问回到家，把纸袋里的巧克力拿出来，靠在沙发边发呆。
　　她想起很久之前和邓佳闲聊时说的一句话，她说你第一次喜欢的人，会挂念很久。
　　邓佳说这话时，像个哲学家。
　　沈问微微叹气，盯着眼前的巧克力思绪万千。

　　.

　　元旦前夕，邓佳和李书棋又分别问了她一遍，沈问都只抱歉地说公司已经定了，走不开，李书棋挺遗憾的，不过也理解。
　　两天一夜的团建方案，定在天目山脚的温泉山庄。
　　部门一共十来个人，主管定了两个套房，三室一厅，还带一个大露台，下面就是温泉池子。
　　30号一早，沈问简单收拾了行李，坐上同事的车出发。
　　行程近两个小时，沈问坐在后座，听其他几位同事聊天，偶尔说上几句。
　　副驾驶上坐的同事叫张雅兰，比沈问年长七岁，算是办公室的前辈，听说这次温泉团建就是她提供的。
　　她得意地给车上的人显摆，“这温泉山庄就是我小姑父家开的，我特地让姑父走的内部价，八折呢。”
　　几个人都象征性的问了几句她口中的姑父，张雅兰说他姑父家很有钱，在全国各地开度假村，生意好的很，姑父的儿子在S大读研，管理学院，马上就毕业了。
　　提到S大，几个人想起沈问也是那毕业的，又问了问她。
　　沈问淡淡的说了两句，话题中心又变成了张雅兰口中的表弟，沈问看着窗外的风景，默默发呆。
　　下车后，同事赵青悄悄跟沈问吐槽，说张雅兰就是爱炫耀，亲戚家有钱又不是她家的钱，整天就喜欢说她的谁谁谁在北京五环里买了房子，谁谁谁的车子是一百来万的。
　　赵青是跟沈问同一时间进公司的，相处得还可以，沈问听完，劝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行了，万一让张雅兰知道就不好了，赵青明白的点头。
　　也许是真的走了内部优惠，他们一行人到度假村门口时，张雅兰口中的优秀表弟居然在门口迎接他们。
　　张雅兰早就冲到前面亲切的和表弟打招呼，然后有意无意的跟身边的同事说这温泉山庄就是她表弟家的，引来一阵羡慕的声音，整个人像只骄傲的孔雀一样。
　　沈问抽空往门口一望，整个人愣了片刻。

　　顾宇宁心情愉悦的往沈问这边眨了眨眼，说来也巧，那天和沈问吃过饭后，表姐隔天就来问了问度假的事，他猛然想起他这表姐和沈问一家公司，旁敲侧击的问了下他表姐沈问，没想到两人竟然是一个部门。
　　于是顾宇宁十分高兴的促成了他们这次团建，又特地到这边来接他们。
　　看着沈问惊讶的样子，顾宇宁心里美滋滋的，笑得比花还灿烂。
　　赵青扯了扯沈问的衣服，“那就是张雅兰唠叨一路的表弟？长得还挺帅的，高富帅占齐全了。”
　　沈问却有点无话可说，从上次和邓佳吃完饭，顾宇宁似乎老爱找她聊天，开始沈问还礼貌性的回几句，后来越琢磨越不对，干脆冷处理。
　　这边的顾宇宁干脆走到沈问面前，笑眯眯的打招呼，“又见面了，沈问。”
　　赵青讶异的看着沈问，又看看顾宇宁，“你们认识？”
　　顾宇宁先发制人的说，“我们是朋友。”
　　赵青很明白一样的点点头，心照不宣。
　　介绍完后，顾宇宁殷勤的引他们进山庄，给她讲他们山庄的特色。
　　张雅兰在一旁傻了眼，怪不得他这表弟一反常态，热情的过分，原来是看中了其他的。
　　她暗自打量了一下沈问，长得是很漂亮，就是不知道家境如何。张雅兰又仔细看她身上的衣服和包，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