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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战功 过去,他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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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勒行宫是莱茵兰西部的一座宫殿,以气候温暖、风景优美闻名,是历任莱茵兰大公钟爱的修养场所,阿德里安大帝在位时期,他在此处兴建行宫,并屡屡携带皇室成员旅居,时为莱茵兰大公夫人的安娜斯塔西娅正是在此生下了埃罗莎,因为当这个神父提出让埃罗莎去费勒行宫修养时,他没有怀疑他居心不良,而是认真思考起这个计划。
他一点都不想埃罗莎离开他的视线,但看在孩子的份上,他可以忍受这暂时的分离,因此大发慈悲地允许埃罗莎离开。分开这段时间,他的心情难得平静下来,从费勒行宫传来的信说埃罗莎的胎相仍然稳固,很可能能够平安生下孩子。
如果他们有一个孩子,哪怕不太健康,哪怕是个女孩,只要是个存活的孩子,他都可以从这几年的折磨中解脱,一切可以回到五年前,回到他曾经认为最幸福的时候。离生产的日子越近,他便越期待,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得知了费勒行宫失陷的消息。
这一切都早有迹象:埃罗莎结婚前,东方的野蛮人就曾经席卷了半个莱茵兰,过去五年动荡的政局令帝国上下人心惶惶,又怎会分出精力支援松懈的边防?而大批有着作战经验的莱茵兰官员被处死,又在实质上令莱茵兰的防御形同虚设,是以野蛮人才能长驱直入,甚至袭击了皇室行宫。
他不知道埃罗莎的消息,因为他自己也朝不保夕,行宫的失陷大大加强了野蛮人的信心,他们横冲直撞进入王领,而他不得不向西逃窜,每天睁开眼睛想的都是今天该逃去哪里。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三个月之前,他还满心期待地等待着他孩子的出生,可现在他却如丧家之犬般东躲西藏,格兰维尔王朝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耻辱,哪怕是爱德华二世战败时。
这就是皇位吗,这就是他篡夺不属于自己的皇位的代价吗,阿德里安大帝当年镇服二十四邦国时,可曾想到短短几十年后帝国就会落得如今这般境地?时至今日,他早已不敢再以阿德里安大帝自比,他不是阿德里安大帝,埃罗莎也不是贝妮娅皇后,有时候,他觉得死在乱军之中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解脱,至少他不必再像现在这样无休止地恐惧下去。
但他再次听到了埃罗莎的消息。
她没有死,而是逃回了她母亲的封地洛奇兰,在洛奇兰组织起一支军队,而后接连收复失地,当他接到消息时,她已经在长河集结起超过五万人的大军,迫使蛮人不得不放弃帝都向东回援,沦陷三月之久的皇城就这样不费一兵一卒光复。
他终于可以回到皇城,即便是被蛮族蹂/躏过的皇城,他到底可以回到他长大的地方做回真正的皇帝。身边跟随他的贵族和官员们都喜极而泣,接连盛赞皇后果然有其母风范,俨然是亚曼拉女神在世,他们并不避讳他,想来是认为对埃罗莎的恭维也能取悦他,过去,他确实会为之欣喜,但那时候他们歌颂的是她的美丽和尊贵,以及他对她的宠爱,而非她的功绩。
她本就有着比他更优先的继承权,现在又证明了她是一个远比他优秀的统治者,所以在埃罗莎面前,他还剩下什么?他回到了皇宫,而后大病一场,他梦见了他在洛林度过的童年,那一双双金色的眼睛,圣像画上的阿德里安大帝与贝妮娅皇后,吉塞拉临死前那丝诡异的笑容,还有埃罗莎,小时候的埃罗莎,她怯怯地牵着安娜斯塔西娅的手,问她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埃罗莎的母亲爱她,即便将她送到了帝都,她也给她留下了足以令她翻身的底牌,而他的母亲呢,他的母亲给他留下了什么,阴谋,鲜血,憎恨,还是那一封满怀恶意的遗嘱,时至今日他都还活在那封遗嘱的阴影中,而吉塞拉一定乐见他痛苦,乐见所有人因她的原因陷入绝望,然后发疯。
当他从重病中痊愈后,他得知埃罗莎在长河成功击败了蛮族军队,而后一路向东追击,不出意外很快就能收回莱茵兰全境。这是个好消息,所有人都这么想,他却断然喝止:“不,让她回来,作为皇后,她在皇城之外已经逗留足够久了。”
他不能放任埃罗莎一直在外,不能放任她再通过战争获取与他抗衡甚至将他取而代之的资本,皇帝的名分已经是他仅有的可以压制埃罗莎的东西。埃罗莎给他回了信,她还试图劝说他给她多一些时间,但他仍然固执己见,甚至动用元老院威胁,最终,埃罗莎不得不同意解散军队,在一个月后回到帝都。
他并没有给埃罗莎举行凯旋式,甚至没有基本的欢迎仪式,可当皇后的车驾进入皇城时,破败的街道上仍然挤满了平民,他们争先恐后地聚集在她可能经过的街道中,想要一睹她的风采,好在等她回到皇宫后,那些无聊的蝼蚁已经被排除在外:“尊敬的陛下,奉您之命,我带着忠诚和荣耀归来。”埃罗莎朝他屈膝下跪,她身边是那个红瞳的神父,他在埃罗莎三步之外,低眉敛目,仍然保持着绝对合乎礼仪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