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埃罗莎》华泱

10、审讯 “她必须死

　　只要埃罗莎还活着，他就不可能从她带给他的痛苦中解脱，但如果她死了呢，如果她彻底离开这个世界，从此不会被任何人看见也不会被任何人想起呢？

　　如果她死了，她会被定格在他妻子的身份上，她的财产可以被他继承，她的血脉会彻底断绝，那些试图通过埃罗莎来取代他的野心家也不可能如愿，他会成为唯一的、真正的皇位继承人，而编年史中埃罗莎永远是他的第一个妻子，不会有人知晓她曾经可能取代他。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如野火般疯狂滋长，而一旦他流露出这样的意向，有比他想象得更多的人都争先恐后地帮助他达成他的愿望，很快，皇后被正式逮捕，关押在厄加城堡，曾经受雇于吉塞拉女皇的“特鲁姆卡”受命审问皇后。

　　对于这些最擅长以酷刑屈打成招的特鲁姆卡成员而言，到了这一步，皇后本人是否无辜已经完全不要紧，重点在于他们是否可以给皇后制造出足够让她上断头台的罪名并搭配上有信服力的证据，但不论他们是诱使招供还是精神恐吓，皇后都始终一言不发，这就使得审讯进度停滞不前。

　　这可不好办，哪怕皇后是狡言辩解或严词否认，他们都有办法找出她话语间的漏洞，但若她始终沉默，“审问”便无从谈起，此案便只能僵持在此，他们只能绞尽脑汁去编造新的罪证。

　　“这是你同蛮族首领的通信。”这一天，当他们来到埃罗莎的房间时，他们带来的新的东西，“蛮人对你口出不逊，许以重利，频出浪言，而你未见愠怒，曲意奉承，许诺从命------所以，这才是你所谓‘战功’的真相，你用肉/身引诱了蛮族首领，否则以你一介妇人之躯，又怎能连连击败凶悍的蛮族军队，这样的行为本身就是对帝国的背叛，你还说服了侍奉神明的仆人为你保密......”

　　那是他们在无从下手的情况下编造的罪证，都不需要埃罗莎主动辩解，只需要调查她的行军路线就可以轻易驳斥这荒谬的指控，但在听到他们提到侍奉神明的仆人时，埃罗莎的眉毛忽然动了动：“是的。”她忽然说，“我确实曾经和蛮族首领通奸。”她顿了顿，咬字不自禁更用力了一些，“但只有他一个人，也没有别人知道。”

　　这是她这两个月以来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但已经足够了，两个特鲁姆卡对视一眼，而后一五一十地写下了皇后认罪的供词：这个棘手的案件终于可以了结了。

　　，

　　得知埃罗莎认罪后，罗德里克起初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他知道这是迟早的事，甚至埃罗莎现在才认罪对他来说已经有些晚了。案卷被送到了他面前，他意兴阑珊地翻越，贪污、蓄甲、谋杀、异端、淫/乱、巫术.......他知道这些罪名多半是构陷，但他并不介意给他处死埃罗莎的行为增加合法性，直到他看到最后一条，“皇后曾与蛮族首领互通书信，并以肉/身相诱，野蛮人玷污了她的身体，以此作为退兵的补偿”，以及其后的另一句供词，“我，埃罗莎·格兰维尔，承认此条指控系事实。”

　　是事实，什么是事实，是互通书信是事实，还是她真的曾与蛮人通奸是事实？他死死盯着那行字，盯着那熟悉的、美丽的字迹，他十分清楚这行字不是伪造的，是埃罗莎在清醒的状态下自愿写下的，所以，这说明什么，说明她真的曾经和野蛮人通奸吗？

　　巨大的屈辱和愤怒吞没了他，对着那行字，他生生呕出一口鲜血，当博恩伯爵赶到时，皇帝正发疯般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用指甲抓着自己的脸：“杀了她！太阳升起之前就杀了她！她必须死，必须带着她带给我的耻辱一起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