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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七十六章 “你是我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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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回拨几次过去,那边一直占线,他只好挂断再等,很快贺正西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陆驰哥吧?”林彦疲惫地按着额头。
贺正西担心地看他,林彦又说:“我没事儿,你赶紧接。”
贺正西点了点头。
林彦猜测,大概两拨人说的事情是同一件,于是也不打算再去拨电话了。他直接关掉手机,环顾四周,到路边找了一处略略干燥的空地蹲下来。这时雪已经完全停了,泛白的日光落在脸上,他眯起眼睛望着街对面,神情里看不出是恍惚还是茫然。
贺正西与陆驰聊了很久,等到天上的云层再次变厚,太阳慢慢隐去光芒,他才匆匆忙忙地挂断电话过去拉林彦站起来。
“许叔出什么事了?”林彦平静地问。
贺正西揽紧他的肩膀,说:“只是身体不舒服摔了一跤,这会儿在医院住着。”
林彦弯起嘴角抻了抻胳膊,转过脸去对贺正西道:“那走吧,去公园。”
“不回家?”林彦的反应让贺正西发懵,“……哥,你,别想太多,具体什么情况,还得明天回去才能知道。”
“我明白。”林彦使劲眨了一下眼睛,又涩又痛,他掏着上衣口袋往前走了几步,见贺正西还待在原地,回头催促道:“你还去不去?”
贺正西立刻跟上,“去。”
许嘉临突发脑出血,倒下去时后脑着地,深度昏迷,还在重症病室没出来,医生初步检测的结果不太乐观。这些贺正西都没有跟林彦说,但林彦是个极度聪慧的人,这个年纪,这样的季节,再加高血压病史,他完全猜得出来许嘉临情况也许不好,因此一路都没有跟贺正西开口问更多的细节。
直到围绕公园人工湖走完一圈,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垂下脑袋低声说:“就这人会挑时间,临到老了,做什么称职好长辈。”
贺正西把林彦搂进怀里,按紧他的后背上下抚摸,他知道此时任何一句安慰的话都是没有用处的,但林彦需要有个人在身边陪着。
那天下午,他们一直安安静静地呆在一起,林彦没有任何的外在情绪起伏,他照常吃饭、服药,按部就班收拾行李、打扫卫生。只是当街上的路灯亮起来,纷纷扬扬的雪又开始往下落时,他已经早早睡着了。
晚上8点钟,贺毅打了电话过来,问他们第二天什么时候出发,他有空可以开车过来送一送,贺正西索性把许嘉临的事情跟他说了。
“我看看明后天还能不能买到机票,实在不行,开车过去。”贺毅沉默许久后说,“你们都是孩子,这种情况,最好身边能有大人在。”
贺正西想,林彦势必不会接受这份好意,于是说:“那边有熟人在,你们忙自己的事儿就行,过几天再去,不着急。”
贺毅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记着,有任何解决不了的问题,都要开口,别逞强,懂么?”
贺正西攥紧手机,点了点头,“嗯,谢谢老爸。”
贺毅轻轻一笑,随即叹了口气,“行了,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你哥。”
贺正西:“一定。”
第二天凌晨4点多钟林彦就起床了,等他走出卧室关上门,贺正西才敢睁开眼。老房子隔音效果不算好,林彦在厨房里做早饭,叮叮当当的声音传进贺正西的耳朵,让他着实有些胆战心惊。在床上翻滚许久,贺正西还是换好衣服走了出去。
林彦心神不定,他不做事情,心里就发空,这种没着没落的感觉,让他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冷静。他在脑海里设想着关于许嘉临的无数种可能性,但不论哪一种,结果都似乎是不好的,所以他很慌,又慌又无措。
“哥,你又不给我留个做早饭的机会。”贺正西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我睡得太多了,再不起床,会头疼。”林彦把不锈钢刀放在水龙头下冲洗干净,扯出几张厨房纸来擦,贺正西看得头皮发麻,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把那玩意儿抢下来。
“需要帮忙吗?”贺正西凑过去问。
林彦晃着手里的刀弯了弯眼睛,笑着对他说:“怕我会用刀自杀吗?”
贺正西眼角一抽,支吾道:“啊?我……我只是害怕。”
林彦把刀规规矩矩地插进木架,抬手指指自己的太阳穴:“我脑筋很清楚,真的,我说过很多次了,不会再做那种事。”
贺正西过去把林彦系着的围裙解下来,套到自己身上,说:“去外面等吧,我来做。”
他们简简单单地吃过早饭,林彦在贺正西的强行要求下,又去卧室睡了一个多钟头的回笼觉,到7点多钟,两人才托着行李下楼,准备打车去高铁站。
走到小区门口时,一辆熟悉的车子停在路边,贺正西惊喜地挥了挥手,贺毅透过车窗也看见了他们,闪了两下车灯。
“两位少爷,吃饱喝好了吗?”他喊。
贺正西跑过去:“爸!你怎么过来了!”
贺毅摊开手:“这点事我还是能做的。”他对不远处的林彦也喊道:“发什么呆?赶紧上车!”
林彦冲他抱歉地鞠了个躬,拖着行李箱匆匆跑过去。
贺毅把他们送到高铁站就干脆利落地走了,什么话都没有问,这让林彦松了口气。之后的将近10小时车程里,贺正西也专挑些别的话题聊,聊够了两人就吃东西或者休息。总体来说,还算比较轻松。只是当傍晚车子到站,林彦走出车站大厅,看见等在外面的陆驰,他就再也做不到平平静静了。
陆驰没有多余的寒暄,接上人便直接开去了溪城监狱那边的定点医院。他眼底泛青,很疲惫,一看就是长时间没有休息过的模样,林彦在后排坐着,心越来越沉。
“之前没让小贺跟你说太多,也是怕回来的路上出事。”车子开到半程时,陆驰终于开口了。
林彦梗着喉咙应下,说不出别的话。他也没法再说什么了,难道要说“我没事,我能承受”吗,还是说“我相信他不会有事,我对他有信心”?林彦明白,这些似乎都不再现实了,他只能沉默,沉默着把漂浮在空中的思绪一点点收拢回身体,让自己显得像个活人。
陆驰握紧方向盘,猛叹一声,他欲言又止地起了几次话头,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车里寂静无比,林彦弓着背想,做再多的心理准备,到如今也只能得出两个字——完了,无论是许嘉临,还是他自己。
陆驰的车直接开到医院病房楼门口,林彦下车后,在大厅里见到了监狱那边的人,是那位挺熟悉的叔叔。他们一起乘电梯到了楼上的重症监护室,监护室外还有两名狱警和一位主治医生,看见林彦过来,都起身与他接连握手。仿佛某种仪式,让林彦头脑混沌。
探视时间已经过了,但他还是被允许可以套上防护服进去与许嘉临呆十分钟。这里不同于普通医院,监护室里也没有其他的病人了。贺正西等在外面,从挂在墙上的显示器里,他看见林彦只是在许嘉临的病床前站着,什么都没做,什么也没说。十分钟一到,林彦就走了出来,脸上看不出悲喜。
“就在这里跟我说吧,最差的结果。”他把目光投向主治医生,“……我还能,像这样来看他几次?如果彻底没救了,能不能多给我一些探视时间?”
医生的眼里生出一些怜惜来,他迟疑地与陆驰对视一眼,向林彦与贺正西说:“病人脑血管破裂,脑干受损,现在不能自主呼吸,针对任何刺激都无法出现反应……我们会在明天再进行一次鉴定,如果到时情况没有改善……”
林彦深呼吸一口,说:“没救了,对不对?”
“通常来说,是的。”医生说,“根据你……父亲的身体状况与以往经验,我们预计再有半个月左右时间,他就会全身器官衰竭;目前的治疗对他来说,你也看到了,实际上非常痛苦,只是他感受不到。”
“那就再让他活半个月。”林彦强硬地说,“能活多久,就给他治多久。”
他后退几步,靠到墙上,看着走廊的天花板。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受,甚至连难过都有些虚无缥缈,脑袋里一片空荡,像过风的荒原,贫瘠、没有生机。
后面的时间,林彦又在医院办公室里听狱警说了当天事情发生时的一些情况,但无论他们说什么或者打算给出一份如何详细的文件,林彦都不愿再去听或者思考了,也无所谓监狱出不出报告。许嘉临已经变成了这副等死的模样,他完全没有心思再去深究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更不可能吹毛求疵地非要去责怪哪个人。
夜里临走前,林彦在走廊监视器外站了很久,直到贺正西过来拉他的手,他才像是突然惊醒了似的转过脸。
“先回去缓一缓吧。”贺正西说,“明天一早过来。”
林彦没有拒绝。
他们在医院附近的24小时便利店解决了晚饭,只是林彦全程只是盯着简餐发呆,一口都没有吃下去,贺正西与陆驰自然也没有胃口,三人收拾干净餐具,转而开始在店里挑些今后在医院必需的日用品。
便利店的收银大姐也许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收银时安慰道:“来陪病人的吧?哎,要想开啊,小病别担心,大病凭运气,实在不好了,也不能钻牛角尖!”她边扫码边絮絮叨叨地说话,“看你们都很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
林彦对她礼貌地笑了笑,留下两人独自走了出去,他坐在台阶上对着手掌哈气,哈了几次都没有起白雾,挫败地又把手机掏出来,去玩林丛推荐给他的小游戏。玩了不过一分多钟,贺正西与陆驰结完账走了出来。
陆驰把两人送回住处的路上,几次迟疑地要开口,依旧还是都憋了回去,下车前,林彦对他道:“陆驰哥,你要说什么就说吧,真不用太担心。”
陆驰伸手给他拢了拢头发,说:“没事,你跟小贺记得回去吃点东西填填肚子,这个时候,想太多也没用。”
“感觉每次都在麻烦你。”林彦对他说,“路上开车小心,小豆子肯定在等你。”
陆驰笑了笑:“那小子?估计早睡着了。”
他与林彦说过话,又跟贺正西聊了几句,很快就开车走了。林彦在路边上看着,直到车子完全消失不见了,仍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哥,走了。”贺正西过去小声说。
林彦转过身,把脸埋到贺正西的肩上,贺正西也伸出手去,紧紧地抱住了他。
第二天下午,二次会诊检测结束,医生郑重地告知林彦,许嘉临已经进入脑死亡状态,往后的治疗,全看他们的选择。林彦依旧很坚持,他手里还有一些钱,他愿意让许嘉临在这里继续活着。
医院的ICU每天给他们半个钟头探视时间,林彦过去也只能坐在一旁看着,多数行为都是不被允许的,偶尔可以在护士的指导下,给许嘉临擦一擦手脚。
许嘉临身上插满管线设备,如果不是心脏还在跳动,他如今与一台安静运行的仪器差不多。只是这台仪器实在算不上精巧好看了,许嘉临年轻时长相风流,进了监狱也没有颓废,即便性格马虎差劲,做事不着调,他在林彦的印象里仍然算是个有魅力的人。现在,许嘉临那张原本总在肆意笑着的脸,浮肿发胀,甚至有些变形了。林彦不敢看,又必须看,还要死死地记在心里。
探视时间之外,林彦也很少回家,一天中的大半时间,他都耗在监护室外的长廊里,不怎么开口。贺正西也没有心情再去找话题逗闷子,他与许嘉临之间感情虽然不太深厚,但也是有亲情存在的,这位曾经把流浪在外的自己带回家的长辈,现在竟然马上就要死了,说不难受是假的。何况,贺正西的心里还有些愧疚,如果不是他之前劝林彦改签,情况会不会有所不同?他很苦恼,但林彦却什么都没对他说过,没有责备,也没有抱怨。
这样的状态持续到第十天时,溪城开始降温了,冰凉的雨持续不断地下。林彦冒雨出去了一趟,没让贺正西跟着,回来时带了两个购物袋,里面是衣服。有些昂贵的牌子,质感剪裁都很好。
“许叔以前穿过这家的衣服。”林彦微笑着说,“不过那是偶尔有钱的时候。”
贺正西在这时已经明白了林彦的意思,临终的最后一套衣服,至少要体体面面。
“我上个月回来时还在想,等他出狱,一定给他买够穿的,他身材比例好,穿起来肯定是个帅老头儿。”
“水肿得太厉害了,我都不知道给他套上去,还好不好看。”
“家里连张他的单人照都没有,入狱时的一寸照太丑了,头发剃那么短。”
“…他就不能再跟我说句话么……临到头还这么随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林彦把衣服紧紧抓在怀里,一句一句地说着,眼泪不断地往下掉。
这是许嘉临出事以后,林彦第一次直接地表现出悲伤,他知道许嘉临是没有任何希望了,但他又是多么的不舍、不甘。
第十一天,医院方面来人询问是否要做捐献,林彦直接拒绝了。这是善事,但林彦不愿意去做这件善事。他只想让许嘉临安安稳稳地再活几天,最后完完整整地离开这个世界。捐给人还是地方?用来做什么?许嘉临的身体会被如何对待?林彦拒绝思考这些,别人的目光与评价,到了现在,已经不算什么了。
这天傍晚,贺毅与方西闵一起赶到了医院,林彦没有精力与他们寒暄,只是简单地打了招呼,就继续安静地坐着。而贺正西,因为有父母在的关系,他的心还是稍微地轻松了一些。他终究是个17岁的大男孩子,独立、要强这些东西,仍然需要时间缓慢历练。
许嘉临在ICU里无知无觉地睡到第十三天下午,生命提前走到了尽头,这时距离春节,只剩下十天。
林彦做好了所有关于后事的准备,他谢绝任何人的帮助,自己有条不紊地给许嘉临整理东西、收拾仪表,联系殡仪馆与墓地。但他不打算再布置灵堂了,因为许嘉临在这座城市里,并没有一个真正属于他的家,去陆驰的老房里做这种事,林彦认为是在给人添麻烦,也不吉利。
许嘉临这个人,稀里糊涂地活,匆匆忙忙地死,像个真正的人生过客。过去,他交朋友、找女人,混各种圈子,可谓热闹潇洒,如今落到这样的结局,不知该唏嘘还是感慨。
六年入狱生活,让许嘉临的社会关系变得十分单一,林彦直接省去了报丧这个流程,三天时间解决完所有的事情,他便跟贺正西一家回去了。下飞机的时候,林彦站在燕城干燥凛冽的风中,有种恍如昨日的感觉,只是这一次,溪城的监狱里,不会有人等他了。
除夕前两天,林彦的账户上突然收到一笔35万的现金转账,之后有个电话拨过来,说是刚知道许嘉临的事情,让林彦节哀顺变,这笔钱是给许嘉临的还款跟利息,让他收着。林彦回想许久,才记起来这是过去曾经跟许嘉临关系不错的那位络腮胡叔叔。他对络腮胡的大名不太有印象,因为许嘉临很喜欢用每个人的外貌特征去给他们命名,连带给林彦介绍,也只说这是你络腮胡叔叔。
35万?许嘉临兜里有几个钱,又能借出去几个钱,林彦是很清楚的。他留下5万,把剩下的钱重新还给了络腮胡。他不想替许嘉临占这份便宜,也没有精力再有多余的考虑。
回到燕城后,林彦时常感到又累又困,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床上睡觉度过,不跟人交流,甚至连饭都懒得去吃了。
到了年初三,沈涵也辗转打了电话过来。只是这通电话,是贺正西接的。林彦在前一晚洗澡时突然昏倒在浴室,到沈涵打电话时,他刚刚醒过来。
林彦吃不下饭,每天在医院挂营养针,贺正西看着他身上的针孔,自己心里也密密麻麻地疼。他没办法抚平林彦心里的伤疤,这个伤永远都不会痊愈了,许嘉临化成了骨灰,埋在地底下,不可能再复活。
“哥,你这是在折磨我啊……”他抱着林彦的手低喃,“对我好一点,行不行,我很快就满18了,咱们到时候好好谈个恋爱。我跟学长做的项目也要上线了,能小赚一笔,你难道不来夸一夸我?”
林彦歪过脑袋,怔怔地看了他一阵子,问道:“什么项目?”
贺正西见他感兴趣了,立刻说:“一个针对美学爱好者与专业设计师开发的小应用,很漂亮的!”他掏出手机展示给林彦看,“怎么样,审美还行吧?”
林彦看他划了几页,重新闭上眼,“跟人做事,要长心眼,保护好自己的研究成果。”
贺正西锁了屏,捏捏林彦的手,“你还不了解我?”
林彦抿起干白的嘴唇笑了笑:“好吧,你一直挺聪明的,不需要我多说什么。”
贺正西趁机把保温桶提起来,对林彦道:“既然不说什么了,那咱现在吃饭?”
林彦转过身去,摇了摇头。
贺正西沮丧地把保温桶放回去,小声道:“那我以后也不吃了。”
林彦笑出几声气音,背对他说:“我是没心情,吃不下,你凑什么热闹?”
贺正西悻悻地回答:“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你没心情吃东西,难道我就有了?”
林彦却没有立刻再说话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贺正西以为他又睡着了。
而床上的林彦只是在想,到目前为止,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最重要的人了,这一份重要与贺正西的重要完全不同,因为许嘉临是他认定的父亲,是让他活下去的人。现在,他的父亲不存在了,他也不可能再去嘻嘻哈哈没大没小地冲着许嘉临喊一声“许老头”。林彦曾经的人生目标是买套房子给许嘉临养老,可这个目标没有机会实现了。
他自5岁与许嘉临相识,从那时开始,无论许嘉临这个长辈做得如何,至少林彦自己算是有了依靠与归属。这个拼凑起来的家庭一路跌跌撞撞、乱七八糟地走到现在,再熬几年就能过上幸福安稳的小生活了,为什么必须要在这里停下?林彦想不通。越是想不通,他越是要去想,想得脑子几乎要炸开,头疼欲裂。
林彦不仅在想这些事情,他还总是反复地去猜测许嘉临在倒下去时那一刻的体验。
痛苦吗?绝望吗?甘心吗?还是会认为,这下总算轻松自在了?
他每天睡这么久,却没有一次梦到许嘉临,他很希望能在梦里与许嘉临说说话,或仅仅是见一面也行。他要求让许嘉临一直在监护室里没有意识地活着,无非是想最后尽一尽孝道,但现在看,也不过是在寻求内心一些安慰。
许嘉临完完全全地从他生活中消失了。
林彦想到这里,突然感到一阵恐惧,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