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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世界上条条 ...

  •   林彦跟贺正西这俩人,说不清到底是谁把谁给治得死死的,也各自弄不明白对方的爱到底算怎么回事儿。总而言之,是一种纷繁复杂难以界定的关系。
      贺正西收拾好东西,两边肩膀各扛一个背包挤过重重乘客,抬眼望出去,哪儿还有林彦的影子?
      他可亲可爱的大哥气呼呼地留下一句“混蛋东西,你今晚露宿街头!”,就顶着一张绯色的脸蛋儿躲避瘟神似地匆匆跑了。
      瘸着腿都这么能跑,贺正西又着急,又想笑,还带了一些后悔。不是后悔刚才的一番搞弄太过分,而是后悔没能坚持干到底。
      贺正西,这位无视任何约束跟规矩的少年,他的大胆很少用在正经地方。此时此刻,他居然还在认真地考虑某些事情的可操作性。
      这个时候,他反倒不太担心林彦的心理状态了,因为他猜测林彦一定爽到了,还是舒舒服服的那种爽。
      低头看了眼自己乌黑一片的球鞋,还有鞋面下疼到爆炸的脚,贺正西不知所谓地痴痴笑了几声,引得附近路过的行人频频侧目。作为一个从小到大间歇性无所畏惧的男同志,贺正西最怕的人就是林彦,最不怕的人,也是林彦。
      他兀自边乐边向前快步走,四处环顾着寻找自己逃跑的兄长大人,下车这地方距离他们住的那片小区不算太近,步行还需要半个钟头,贺正西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后,手机上进来一条消息。
      「我哥回来啦,他把门从里头锁上了,说只要是你敲门就不能开。—— 来自林彦最喜欢的亲弟弟」
      跑步的速度够快的,贺正西笑不自已地打了两个字回过去:
      「你敢。」
      林丛接到贺正西的回信打开一看,立刻去浴室门外喊:“哥!他挑衅你!说你不敢锁门!”
      「别搭理了,你越回他越来劲。」林彦回道。他正拼命往身上搓肥皂,浴花打出来的泡沫从下巴盖到脚面,弄完还不放心地又在两.腿.间重新搓了一遍,看起来像是穿了件棉花外套,还是轻型的。
      林丛认为不搭理贺正西也不太好,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贺正西的小舅子或者小叔子,在战斗力悬殊的情况下,他既想挑衅,又得主动巴结拉拢。林丛这个傻小子,对自己的能力颇为得意,虽然他的哥哥并没有与贺正西产生什么实质性的恋爱关系。
      「我哥说不理你了,不然你会来劲。」他钻回帐篷里,认真地回复。
      贺正西看见这条信息时都气笑了。林彦这弟弟,说不上是真蠢还是大智若愚,思维逻辑完全不像个16岁的正常人,估计遗传到了一点点余琴的特质……但仔细研究后又发现,每句话也都没错,全看人怎么理解。
      「等着吧,我就回去了。」贺正西这次回得比较正经。
      林丛抱起手机再次跑到浴室外:“哥!他要回来啦!咱们实施方案B吗?”
      林彦擦着头发一脸怒气走出来,把林丛的手机抢过去,远远往沙发上一扔,恶狠狠道:“什么狗屁方案ABC,滚回你的帐篷!看小说玩游戏随意!保持安静!”
      林丛跳起来耶了一声,立刻把贺正西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这厢贺正西见林丛没再回了,打算来个百米冲刺般的加速,一鼓作气跑回家,结果他做完热身动作,刚要抬脚,后背上挂着的书包就被人给拽住了。
      贺正西拧眉往后看,巧了,这不是车站那位林彦的高中同学么。恐怕一路也是连跑带颠追过来的,这时正按着膝盖喘气。
      林彦算是脾气挺好的人,但他对这同学丝毫不热情,贺正西估摸着面前的人应该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于是说话的语气十分强势。
      “你怎么回事儿?跟踪狂还是抢劫犯?”
      对方神色明显有些尴尬了,说:“误会误会,我只是想跟你打听下林彦。”
      贺正西的眼神立刻从冷漠下降到不友好:“你是什么人?”
      “你是他那个传说中的弟弟吧,我叫于先铭,林彦的高中同学。”
      贺正西就着路灯的光开始打量这位于先铭同学,之后他道:“你不是吧,我见过我哥的高中毕业照,他班上的人个个都有鼻子有脸的,没你这号人啊。”
      于先铭的脸色有一瞬间变得有些阴沉,但迅速又恢复如常道:“同级部,不同班。”
      贺正西:“那也算同学?再说了,你打听我哥做什么?”
      于先铭喘够劲直起腰:“你这话说的,跟我要去害林彦似的。”
      他五官普通,身材普通,跟人搭话聊天的模式也普通,但给人的感觉不太普通,略微招人厌。
      贺正西周围的人多数都挺面善,可他盯着于先铭看了许久,完全没有找出任何一点“善良”的地方,反倒莫名觉得这人像大街上突然窜出来要吃食的野狗,好感为零。
      “你不害他就行,我要回家了,别跟着。”贺正西扭头径直跑了起来。
      “哎!你等等啊!”于先铭拔腿跟过去,逼近贺正西道:“你哥在燕城混得不错吧,我女朋友最近想找个兼职,你帮忙问问,去他那当个服务生行不行。”
      贺正西停下脚步,疑惑道:“燕城这么大,非得去他那餐厅?”
      于先铭坦然道:“有熟人在总归比较好嘛。”
      贺正西抱臂问:“那行,你们俩在哪里的大学,我先替他过过简历。”
      于先铭立刻报了一家学校的名字,接着嘿嘿笑着补充道:“不如你哥的好。”
      贺正西又开始助跑了,他转转脚腕,一派天真地说:“哦,这样可能不行啊,我哥那餐厅要求很高的,而且暂时也不需要兼职。”
      于先铭愈挫愈勇:“把你哥电话给我留一个就行,你才多大,还什么都不懂呢,他那边肯定没问题。”
      贺正西最厌恶被人说自己还小,他站直身体,盯着于先铭模仿他的语气道:“我是不懂,你还拉着我在这说半天,你费不费劲。你对象要找工作,让她自己找嘛。何况电话号码这种东西,你既然是老同学,那跟老同学去打听更快。”他抬眼看了看于先铭鼓鼓囊囊的背包,又说:“都是刚下动车的人,不能先喘口气?你回去跟你对象打一.pao也比在大街上跟人没头没尾地掰扯要好吧?”
      “哟!小弟弟还懂打一pao呢?”于先铭混子一样凑过去,语带调笑:“谁教你的?我猜是林彦吧!”
      贺正西想,这于先铭说话像个没把门的,还有一些表演型人格,待会儿指不定要怎么发疯,就否认地摇了摇头,说:“你要没别的事,我真得走了,兼职的事情,我帮不上忙。”
      “你还挺牛气。”于先铭把自己当成了贺正西大哥级别的人物,贺正西这目中无人的态度让他不太舒坦,“你哥在学校时见着我,可都是低眉顺眼的。”
      贺正西嗤笑:“你在做梦吧?就你这样的杂鱼,我哥理都懒得理。”
      于先铭笑了,说话也开始不管不顾,“杂鱼?你出去问问,到底什么样的人才算是杂鱼?犯人的儿子得算那么一条吧?”
      这不是野狗,是疯狗,贺正西默默地想。他虽然生气,但总不能当那个挥出第一拳的人,只好压下心里的愤怒,转身安安静静地跑了起来。
      “哦,这就要走了?那走吧走吧,替我问你哥好。”于先铭大大方方地跟贺正西的身影告别,见人跑远了,掏出手机,站在原地给女友打电话。
      两人腻歪了一阵子后,于先铭开始碎嘴找工作的事情:“不要算了,咱再找,我还怕你人到了那毒贩儿子开的餐厅会出事呢!”
      过了没多久他又突然吼起来:“优秀有个屁用?再优秀他家里也是贩过毒的!等着,我马上回去了。”
      继而又轻声细语地安慰:“你说你打什么工,苦不苦?锻炼个屁能力,你以为打工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安心当几年学生比什么都强!”
      等哄到对面的人开心了,他挂断电话,站在路边抽了半根烟。新一趟公交缓缓停在站牌前,于先铭把烟掐灭,掂了掂背后的大包,上车走了。
      贺正西站在路旁树木的阴影里,神色冷而阴郁。
      林彦在客厅帮林丛补习了数学与地理,之后回到卧室看书研究论文,到夜里11点钟,他隔着门听见了贺正西进屋的声音,以及跟林丛习惯性的互吵。
      “回来得这么晚?”林彦套了件白背心走出去,“我的包。”
      贺正西递给他,没作声。
      “早睡吧,别忘了明早还得上班。”林彦嘱咐。
      “记住了。”贺正西绕过林丛那顶横在路中间的帐篷,走到自己的卧室门前,看着林彦道:“早饭我来做,你别忙活了。”
      林彦鼓了几下掌:“不错不错,接下来的一周,早饭都交给你了。”
      “以后早饭都可以交给我。”贺正西朝林彦抛了一个吻。
      “做到开学就行。”林彦说。
      贺正西笑道:“食客就咱们俩。”
      林丛把贴在帐篷内侧的耳朵收回去,不满地钻出脑袋,“凭什么?!我不同意!”
      贺正西转头嫌弃道:“把自己当领导啊?会写同意这俩字儿吗?你还不同意,不同意自己学着做!”
      林丛把游戏机在床上摔得咣咣响,嘴里嚷嚷:“你不尊重我!”
      贺正西:“吃白饭的不配被尊重!”
      林丛啊了两声,卧倒在行军床上生闷气。
      林彦哈哈大笑着走过去,提起腿冲林丛的屁股踹了一脚,对贺正西说:“你跟一个比自己智商低百分之五十的人较什么劲?赶紧冲个澡睡觉。”
      贺正西看了他一眼,把人搡进卧室,关上门。
      “怎么了?”林彦被推坐到床上,眼神透过镜片跟贺正西对接到一起。他有200多度的近视,偶尔会架眼镜。
      贺正西挠挠他白净的脚丫子,问:“今天跑了不少路,腿疼么?”
      林彦觉得痒,收回脚说:“还行,其实我就跑了那么一小段儿,然后顺手打了辆路过的出租。”
      贺正西:“……真聪明。”
      他进屋并非是要继续骚扰林彦,而是有正事。
      因为林彦在监狱里那次不正常的发作,贺正西想带他去杨玥医生那里再做个检查,只是林彦说这段时间恢复得很好,没有必要,按照预定的日期过去就行。贺正西明白林彦的一贯想法,他现在已经懂得了不能用太过强势直接的态度去做违背对方意愿的事情,缓慢有序的沟通比任何强制行为都来得重要而有效。
      贺正西自然而然地快速过掉了那个话题,开始说于先铭的事情。不过他也只保留了拒绝于先铭让林彦安排女友兼职这部分,别的没有提。
      “他这人也没什么真坏的地方,就是说话不太讨喜。”林彦听完评价道,“你可千万别想着去跟他打架。”
      林彦居然还要替这人说话,贺正西挺好奇,又不太理解。
      “我跟他打个什么劲?再说了,打过头进了局子,警察叔叔不让我上大学怎么办?”贺正西拖了把椅子坐上去,继续替林彦的小腿做按摩。等两条腿都按完,他帮林彦套好拖鞋,自己整个团起来,抱着双腿,目不转睛地注视林彦,一句话也不说。
      像是在欣赏,又像是在等待。
      “于先铭……他爸爸,原先是缉.毒.警。”没等太久,林彦主动开口了。
      “于先铭上小学的时候,他爸出任务去世了,所以于先铭讨厌跟毒.品有关的任何人,许叔的情况,反正你也知道,所以……”林彦挥动双手,面带纠结地对贺正西解释,“我确实也不愿意跟他有太多交集,因为当初也是,如果大家都很强硬地去表达自己,那肯定要吵嘴架甚至动手。我坚持认为自己没错,毕竟许叔在服刑,运.毒的也不是我;但同时,他也没有错,他想念自己去世的爸爸,对毒.品相关的人和事怀着恨意,这太正常了……”
      “他对你动手了?”贺正西问,“你不让陆驰跟我聊高中的那些事,是因为这个吗?”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都过去了。而且就算要说,也得是我跟你聊,他肯定要添油加醋,搞夸张那一套。”林彦认真道,“于先铭也没跟我动过手,只是去老板娘那里说许叔在坐牢,是贩毒的,或者闲来无事在学校找我扯些有的没的。我有段时间非常生气,认为莫名其妙,可后来知道了他家里的情况,突然就感觉无所谓了。如果我是他,我可能会选择更过分的方式。甚至我还想,要是这样就能让他感到开心,或者有体验复仇的感觉,不如就随他的意算了。”
      贺正西心里有些痛:“你太善良,太为别人着想。换做是我,肯定不管不顾地直接开揍,只是要受处罚……”
      “觉悟进步了嘛你。”林彦浮起笑意,“你也知道这是不管不顾,我肯定得管得顾啊,不然奖学金没有了怎么办?九年义务教育上不完怎么办?真动起手来,不就坐实了罪犯的孩子也不正常了?学校和老师,还有我们班那些人,对我真的特别好。他们完全没有因为许叔坐牢而疏远我,或者讽刺欺负……毕竟,毒品跟别的东西不同,大家已经足够宽容了。”他像是已经完全放下了一样,毫无起伏地说着,过会儿又嘚瑟道:“别的班那些人,我慢慢也就不当回事儿了,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贺正西眨眨眼,觉得哥哥有些可怜,想抱过来猛嘬。
      “你是不是在想,我很惨?”林彦机智地看向他说,“我完全不惨,真的。之前同学会让我帮忙夹菜那位女班长,还有大白菜,包括你不喜欢的班主任赵晟老师,他们都替我说过话。有回还差点儿惹起群架,我其实一直挺愧疚的……”
      原来你知道我讨厌赵晟,贺正西不分场合地乱想。
      林彦坐在床边絮絮叨叨地跟他聊着过去那些事情,眼神里的确看不出来伤心难过,反倒是溢满开心幸福的通透坦诚模样。贺正西心里渐渐明朗,没再继续提问或者发表意见,而是换了角度与立场开始走神,肆无忌惮地研究起林彦的外貌。这事儿他经常干,跟吃饭睡觉一样自然随意。
      林彦没以前那么瘦了,脸颊上多了些肉,肤色发色也都十分漂亮。他一直给人温柔好说话的感觉,但拿现在与过去比,还是升级了许多。十几岁时,林彦的温柔里总是带着忍耐,但现在,忍耐大概只占最普通的一席,剩下的大半都是经历与成长充实起来的无形力量。
      贺正西越看,越喜欢,越体味,越是爱。他仔细计算着自己距离18岁还有多久,计算完简直要捶胸顿足。
      林彦被他看得面露窘态:“你又在想什么?澡还洗不洗了?”
      贺正西从自己的游思妄想里醒过来:“哦,我在想今儿晚上在你屋里睡。”
      林彦抚上额头:“别天天琢磨那些事儿,对身体不好。”
      贺正西瞪大眼睛,看起来很无辜,“没有啊,哥,是你想多啦。”
      林彦“嘁”一声,把贺正西给他穿好的鞋子又脱下来,收好眼镜,抖开毯子盖到身上,扭头侧卧,闭眼睡觉去了。
      贺正西站起身走过去,吻了一下林彦的柔软发旋。他出门去洗了澡,强制性没收了林丛的游戏机,关掉客厅大灯,重新回到林彦的房间里,坐在书桌前发呆。等身上彻底干透,贺正西轻手轻脚地在林彦背后躺了下来,双臂不由自主地揽过横亘身前的腰,掌心在胸腹处停下。
      感受到林彦突然绷紧的神经,贺正西弯起嘴角。
      “真不会乱摸你,放心睡。”
      林彦咕哝应了一声,安安稳稳地睡下了。
      后半夜外面开始刮风,细细密密的雨丝落到玻璃上,温度难得怡人,贺正西感受着熟睡中林彦平缓起伏的呼吸,忍不住想把他搂得再紧一些。
      林彦不想让自己知道他高中里那些事情,贺正西实际上也并不好奇。在他坦诚地说出来之前,贺正西本能地已经猜到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光是今天同那个于先铭的偶然路遇,就能够完全想象得出来,一个养父运.毒.入狱的学生,在那样一所重点高中里能得到什么样的“礼遇”。
      只是让贺正西最在意的,是林彦再次说起那些事情时脸上的云淡风轻。
      道德规则与法律条文总归是不同的。林彦没有参与到运.毒过程中,甚至都不清楚许嘉临每天在做些什么事情,但作为一家人,他又必须去承受连带后果。对于先铭来说,生活也并不顺遂,长久的仇恨积攒起的那些负面情绪,被林彦这个运.毒.犯的儿子给激发了出来,最后又只能发泄到林彦身上。也许,他自己也找不着路的出口在哪儿。
      世界上条条框框能够约束到的东西实在有限,而情感,恰恰又是最无法划定边界的那一类。
      贺正西脑筋里太乱,凌晨4点多钟才昏沉地闭上眼。这一觉似乎也没能睡太久,很快天光大亮,他在一阵惊天动地的摇晃里惊醒了。
      “迟到了!9点20了!”林彦大声喊。
      贺正西猛地坐起来,稀里糊涂套上衣服跑去洗手间,身后传来林丛的哈哈大笑。
      他咬着牙刷拧眉走出来,含糊不清地骂:“笑屁你笑!”
      林丛:“笑你啊!”
      贺正西翻了个白眼,心中再次感慨果然是亲兄弟,跟林彦的思维模式差不多。他刷完牙洗好脸走出去,迎面林彦把平底锅递过来道:“可是你说要做早饭的,不能食言。”
      贺正西心一横,反正都迟到了,再迟半个钟头也无所谓,于是接过平底锅,大义凛然地进了厨房。
      他简单煮了三碗面,每碗面上都卧了荷包蛋。
      “我怎么只有一个?”林丛问。
      “你年纪太小,吃太多不好。”贺正西正经地说。
      “什么逻辑,你跟我哥都有两个!”
      “你没资格谈逻辑!你这个脑子没发育完全的!”
      林丛哼哼唧唧:“也不知道谁脑子不好,连现在几点都不知道!”
      “贺正西咬了一口蛋黄转过脸,看向餐桌角上的电子表。
      赫然标着7:30。
      他再看向对面,长相肖似的兄弟俩正缩着脖子笑得浑身发抖,两手还没忘猛拍餐桌,十足的看笑话架势。
      贺正西脸上有些挂不住,委屈道:“哥,你被林丛带坏了,以前你可不这样的。”
      林彦擦净眼角笑出来的两滴泪,打着嗝道:“谁让你不自己看表的?这可不怪我们!”
      贺正西厚起脸皮:“我是你预定的男朋友,你男人。你说的每句话,我都无条件全部相信。”说完,又补充了句:“你也是我男人。”
      这下换林彦不自在了,他戳戳碗里的荷包蛋,嘟嘟囔囔地说:“一大早,瞎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还当着一个二百五的面儿。”
      贺正西抠字眼:“意思是,不当着他的面儿就能说了?”
      林丛挥挥筷子,满不在乎:“你们随意吧,我接受能力很强的。”
      他似乎已经默认了自己是个二百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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