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士也罔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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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天地开辟，本无日月。盘古大帝亡于下界，双目做了日月，自后，原本驾着金乌巡游下界的羲和殿下也就只在天宫中转悠，只为天宫三十三带来轮转的光明与黑夜。
前些日子的比武交流告一段落，众神却仍怀着八卦的心思时不时凑上一堆，私语着。或许，一方面天宫生活确实悠闲，不互相凑在一起闲聊扯皮，这日子怕也是空虚的没法过。当然，另一方面倒是这场本以为没多大意义的武比，到最后确实也很惊心。
“却不想是人族那首领赢了。”鹿冠的水妖夫诸潋滟着眼底的波涛，如玉般洁白的鹿角反射着虹一般的美好。她低垂着眉眼，银色的瞳里荡漾着水波。
“若非几大帝君都……都推说有事，怎轮得到他站在最后……”最是八卦的毕方道——他的主上是帝君竹修，作为他
家主子的强大代步工具，那场比武他远远的看了个遍。好的呢，他自然不想说如果没有药帝大人护着，自己早就命落于彼，当然，这是个意外……
“但，妖帝她……”春神句（gou）芒坐在牛背上，青笛系在腰间。夫诸虚了虚眼睛，淡漠的看着他的葛衣和朝服，嘴角不禁意间泛出些许嘲讽:大概是铁定了心了要跟着人族的那首领，他已经弃了天宫约定俗成的衣着方式——呵，亏他生而为神，说放弃天宫也就是转念之间的事。
不过……
夫诸低头沉思，银色的眼中荡漾着涟漪。
那人皇持剑浴血，蹒跚走出山林。衣衫不整不变颜色，他披头散发，觉得全身都在痛。好歹，他是杀了所有对手，然后艰难活下来了。
他要赢，他想赢，不顾一切的想站在最后……所以，那些阻碍他的东西们，都去死吧。
呵，也好在血污染了他的脸，看不出他的面目是如何的狰狞。好吧，或许已经是足够了狰狞，也不用在乎这一点了。现在的他几乎是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胜利之神的脚边了，他不自觉的笑了。
只是当那道冰凉的眼神将他略略扫了一遍时，他感到了彻底的寒冷：仿佛是被人扒光了给扔进冰窖，被看光了不说，还被那人做成了标本……
他僵硬的抬头，目光也在见到来人时，如入冬的虫子，僵硬了……
水边青石上，女子薄纱白衫，手持银色长剑，赤脚安静的看着狼狈的男人。她的过长的青丝尾部尚是濡湿，衣袂也向下滴着水，想来刚上岸吧。
淡漠的看着男人，良久，朱唇微启：
“多少？……杀了多少？”
男子默不作声，只是用剑撑了身子，勉强站着，盯着眼前的人：整洁，随意，与他的狼狈相比，天上地下。他早听说了她的疯狂与强大，只是在这个时空极度扭曲的古战场里，混战厮杀，她居然还能这么如花美眷的翩翩立着，这……
女子瞧见他这样子，冷哼一声，额中竖眼微开，像看死物一样看着他，杀气从头发丝间都有溢出来。
“轩辕，我妖族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她未曾开口，只是额中竖眼缓缓睁大，带着一种撷人的光，压力迫来，搅得远近云彩安生不得。那话语惨淡的落下，仿佛是神谕降落，逼得人没办法不去臣服。
“妖帝大人可是想杀了我？”
男子摇头笑了笑，嘴角扬起了一抹胸有成竹。
“是否杀你，试一试不就得了？”
……
……
“夫诸——猪！”
毕方尖声尖气的声音炸响在耳畔，夫诸一惊，猛地缩了脖子，捂住了耳朵:
“毕方你是想死吗！”
水妖抓狂，脑子里一阵阵嗡鸣，她觉得自己可能聋了……
“嚯——我？我想死……你个傻妖怪，你知不知道你自个儿娇羞地盯着句芒盯了多久！”毕方一副被冤枉了的大好人的模样，装作心碎状，掩面垂泪。
“……”
夫诸僵住，强忍住想要把这只独脚的大火鸟摁在水里泡他一年的冲动……
好歹是一只公的吧，这么骚，他家药帝大人知道吗？
……
她感受到了来自句芒的戏谑眼光，淡然一瞥，冷笑着偏过头，撇撇嘴不想管他。
她是天下水妖，司下界凡水。那天，她借水观的古战场的一星半点，自然看到她强势的妖帝大人威逼那人皇的时刻。
她以为，她家大人会很轻易的砍死人皇，最后轻轻松松地夺魁。却不想，她家大人淡漠的弃了权，被问上原因时，只是随意的说了句:
“孤乏了，想睡觉了。”
……parden……me？
这么随意真的没事吗？
还是说大佬做事都这样，没有定则……
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德……
好的，当我什么也没想过……
夫诸挑挑眉。
她没有看到后续的情节，是的，大概在这三十三天宫里面，没有人会想要去感受妖帝的剑气。那女子只是面无表情的举起了剑，锐利的剑锋刚泛起一丝青色，夫诸的那一小段意识就被斩杀殆尽。她记得定格到最后的画面:女子凌乱飞舞的青丝三千，因剑气而破碎的空间泛起的波澜和雷电映着女子陡然赤红的眼，暴虐，充满了戾气，与她寻常淡然的样子全然不同。
夫诸在许久之后，只要一闭眼，脑子里还会出现女子的赤瞳，一如既往地陌生和暴虐。
恐惧，永远不会因为时间的延长而消失。但她知道，她的妖帝大人不会伤害她……这就够了。
夫诸摇了摇头:方才毕方和句芒的话她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大概，看毕方这傻鸟的样子，又要斥责自己不尊重他了……
哪有嘛，明明……
果不然，毕方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又跳脚，“夫诸……”
“……”夫诸干脆转头，不耐的撇撇嘴。
无可奈何，大概这傻鸟投错胎了吧。明明是只公的，嘴巴怎那么碎……
“呵……”句芒笑了笑，依旧用着戏谑的眼光看着夫诸。
“……”看出花来没有啊……看看看，看个屁啊。
她越发不满，藏在大袖中的手很得她主人欢喜的结了座布雨的阵，阵眼直对句芒的脑袋。
她现在不想考虑后果，后果什么的都让他见鬼去吧……滚你妈逼的！
她挑挑眉，结印，松手，一气呵成。
“唉……”
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落在她耳畔，夫诸炸毛。白色薄纱飘飘然，拂过她的眉眼，有淡淡梅花的香气。
夫诸瞳孔猛的一缩。
“哗——”不远处的梅园传来雨落声，众人齐齐转头。
天宫里的树大多吸收天地灵气，先不论修成妖的有多少，光这浇水的事都是专门集了忘川河的水。再者，这天宫的众神，多死肥宅，下界的凡雨，是有许久没有见过了。
听说那梅园原是下界开辟时，妖帝殿下路过下界，带来的一枝小苗苗。后来一棵小苗苗变成了两棵，两棵变三棵，最后的最后，就长成了这样一片梅园。
那梅源于下界，妖帝大人一直不愿用忘川的水去浇灌它，每每便是引了下界洛川的水浇灌，到是一年比一年长得好了。
一张结的很好看的布雨的阵在梅园上空发着淡淡金光，像是有生命力一样的律动。
那雨落的可真是漂亮，那梅花开的也真是漂亮。
四下寂静，闲话的众人转头观雨。毕方先是一愣，转而伸手，用手肘捅了捅夫诸，“你干的？”却捅了个空。他赶忙回头一看，却看见水妖双膝跪地，虔诚地匍匐着，拜向白色薄纱消失的方向。
“水妖夫诸，见过妖帝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