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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神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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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把里城墙称为一环,那么两个围墙之间的这一大片地方就称为二环吧,嗯!就这么称呼吧。陶晓乐满意地点点头。
陶晓乐步行着走去,虽然从远处看感觉那儿的人很疲惫,但走近时,她发现还有很多事情不是这样的。可以看出这儿原来几乎都是水泥地,但现在都被锄钉破开了,绿油油的蔬菜在此顽强生长。
这让陶晓乐想起,师傅说过,“Z国的老人家,看到哪里有土地,就会马上去开疆扩土,扩大自己的蔬菜王国。”说完还少见的得意地向她昂昂头,仿佛在说:我用中文说的比喻句还好吧。
她当时哈哈哈地拍手,用她贫乏的词汇,不停地说:“すごい!すごい!すごい!”(厉害!*3)
回想起过往,她不由得一笑。
有那么几辆拉货的马车从旁边跑过,马蹄下黄尘滚滚,与夕阳共舞,站在黄昏中古城墙下的陶晓乐有种穿越到过往的错觉,马车上面是各种大型的瓜果,它停下来了,孩子们开怀大笑地赤着脚跑过去,黑黝黝的眼睛里充满着期待。
马车夫是戴着草帽的肌肉男,身上穿着白体恤,他笑呵呵地从马车中拿出几串如瀑布般倾斜流下的葡萄串丢给孩子们,他们欢呼着接过来,但明显还想要,马车夫笑道:“小子们,吃完再要!驾!”
他哈哈哈大笑着驾马驶向内城。孩子们大嚷着跟着马车跑,赤橙的夕阳下,光着脚丫追逐着单纯的渴望。
陶晓乐眼里慢慢溢出柔光,心中一片温暖。
“那是采猎者,主要从城外采摘瓜果送到内城,他们偶尔会停下来把一些食物散发给孩子们。”
陶晓乐回头,说话的是个白白瘦瘦的妇人,尽管经历风雨,黑发成白,还是带着乐观的微笑,她看向陶晓乐,“姑娘,一看就知道你是要进到内城的人。身居高位,责任也大,你要加油哦。”
说完后,她面带笑容地转身,笑对拿着一簇葡萄回来的她的孩子,“妈妈,吃葡萄。”
她对孩子说,“好孩子,妈妈饱了哦,你去分给小伙伴吧。”这男孩遗憾地点点头,转身,跑了几步,脚尖一转,快跑回来,风吹起了他额头上青涩的黄毛,“妈妈!就吃一个,好不好。”
妇人点点头,“好,就吃一个,你们孩子要多吃点。”
男孩“嗯!”了一声,露出不齐的白牙开心地笑着。
陶晓乐转头捂住自己的脸,心情起伏不定。待平复心情后,深吸一口气,脚步有些不稳地走向内城。孩子们在排队等大锅饭的大人中间像风一样毫无顾忌地穿行,欢声笑语传来,却让她心生无尽的悲哀。
突然后脚一阵撞击,她忙回头,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头上光光的“小和尚”掉到了地上,他小小的身体朝下,愣了一会,然后五官逐渐缩在一起,哭了。
陶晓乐瞬间慌了,她扭头左看看右看看,赶紧扶他起来,“嘘!不要哭!”
看面前这个姐姐这么凶,他哭得更厉害了,陶晓乐皱起眉头一眼一板地说,“嚯啦!男子汉是不哭的。”
小和尚瞬间停止了哭声,但是还在抽泣着,鼻涕还要流不流地死吊在那里。看着男孩眼睛红肿,明显之前哭过了。
陶晓乐问:“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小和尚一边吸鼻涕一边用稚嫩的声音道:“我、我发型……呜、呜……大家骂我小和尚。”
陶晓乐差点笑出来,忍住忍住,“小和尚不是骂人的啦。”
“不,因为和尚娶不了老婆,那就是骂人的!”
这都算啊,“光头是检验帅哥的标准,毫无疑问你就是!”这话并没有用,见小和尚准备又要哭了,陶晓乐也想哭,忙问:“那你怎么剃这个发型?”
“头上长虱子,我爸就剃掉了。”
真是简单粗暴的爸爸。陶晓乐从背包里拿出一锦囊,拿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紫色水晶,这是从一米五小型毛兽取下的。她问:“好看吗?”
小和尚眼睛闪闪发光,连鼻涕都不管了,呆呆地说:“好看。”
她把锦囊给他,“你拿去分给小伙伴,他们就不会笑你了。”
“真的?”小和尚接过锦囊,打开,满满一袋的紫色水晶,好美啊。
“我发誓。”陶晓乐调皮地眨起一只眼睛,拍拍他的光头,“去吧。”
小和尚随后完全不理她了,只顾跑向在远处玩耍的那群孩子。
陶晓乐撇撇嘴,小屁孩!
转身走向内城。
在经过城门时,后方突然响起一片惊讶喧哗声。
她嘴角一笑,继续往前走。
……
在内城门登记时,陶晓乐拒绝入住公配宿舍。
又问了一脸冷漠的工作人员,“古城中最豪华最贵的客栈在哪里?”
冷漠的工作人员冷漠地说了只有“左右转直走”五个字的话语,最后加上“同福客栈”四个字。陶晓乐脑袋发热地记住了。
同福客栈?有点熟悉。
她走在古城的青砖石板上,下落的夕阳在暗蓝的天幕中剪下瓦房的黑色影子,细柳随风轻轻撩拨河面,水纹轻轻渲染开来,晚风传来烟火的味道,万家灯火点点亮起。这真的是末世吗?
她走在平静的街道上,东拐西拐终于找到了同福客栈,她走近,看到门阶上有个熟悉的人影,客栈里的灯光打在她的背上,她静静地坐在那里,手上的烟头如红碳明灭出幻有幻无的长烟。她如同恒古不变的骑士,沉默地等候在原地。
陶晓乐转身想走……
“喂。”那人的声音如石子击水,惊起圈圈涟漪。
陶晓乐只好走回来,道:“哈哈哈…您怎么在这里啊?”
李瑾向她伸手,“住客栈没钱,我暂时放在你那的毛晶呢?”
“暂时”两个字还被强调出来,陶晓乐欲哭无泪,她泄气地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那块小小毛晶,放到李瑾手上,道:“只有这块了,我以后再还你。”
“不行,我现在就要。”李瑾从下车开始就返回去一直跟着陶晓乐,自然知道她拿不出来。
“你知道我的实力吧,我肯定能还你。”陶晓乐抬了抬手上的武士.刀。
李瑾嘴角一笑,“呵,就你那小破刀。先不说你是否能找到这么多毛兽,就说你只能玩命应付大型毛兽这点,怎么还我大颗水晶,要知道六米大型毛兽的水晶是拇指大小,它可比指甲盖大小的贵好几次方倍。你怎么还我。”
这一连串的质问让陶晓乐抬不起头来,这就是刚刚只顾一时潇洒的代价。
“抬起头来。”
陶晓乐抬头,又看到李瑾看似冰冷双眼下烫人的灼热,那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掩藏的。
“而且,我现在就要。”语气坚如磐石。
陶晓乐看着她,在暗光下,李瑾嘴角紧绷,眼睛中仿佛有细碎的钻石,显得坚定无摧但又无比脆弱。
孩子。
不知为何,陶晓乐想到这两个字。
想要。只是因为想要。那就必须得到。
陶晓乐嘴唇张开,颤抖地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声,她右脚不自觉地往后退。
面前的黑影突然升高,向她压来,头被扣紧,嘴唇无缝地结合在一起,是热带森林中湿热的感觉,嘴中伸入一条柔软的如蛇一样的东西,在里面疯狂翻滚着,仿佛倾诉着来人这些天无尽的委屈。
不知过了多久,陶晓乐醒悟过来,推开了她。
“我……”陶晓乐眼神慌乱地扫视地面,“不能!”
她向后快速跑去,灯火化作一条条光线飞快向后离去,陶晓乐的眼睛很干,干燥无比,犹如死亡沙漠。
她坐到一个杂草丛生的废弃的房门前,蹲下来双手抱紧自己。
雨落下,瓦房上,滴答滴答。
就连天也能哭泣……神啊,可否把我的泪还给我?
……
她睁开眼,暗淡的房间里,厚重的窗帘把外面的日光挡得严严实实,床上传来匀称的呼吸声,她眼睛往上看,可以看到缓缓起伏的被子。
犹如婴儿回归母亲的怀抱般,她准备安心地再次睡下,突然门被推开,那个黑缝越来越大,犹如地狱的巨口。
她睁大眼睛,想尖叫。
全身却都动弹不得。
两团黑影从中爬出来,丑陋无比。
在她的瞪目下,爬上床,柔软的床垫被压下来。
住手!住手!住手!住手啊!
黑影的双手伸到到床头,紧紧握住那脆弱的脖子。
啊啊啊啊!!!她恨这个无法动弹的身子。
快醒来啊快醒来啊!求你们了!快醒来啊!
床上的呼吸还是沉静如流水……渐渐地干涸……
完了。她停止内心的疯狂,死静地躺着。
两团黑影最后看了她一眼,露出狠毒的讽刺笑容。
如同心口被插上一刀。
她瞪圆不瞑目的眼,彻底死透了。
……
啪!
陶晓乐脑袋一歪,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觉,她眼珠缓慢地转动,看到了那张绝美的脸庞。
谁?
是……
她瞳孔张大,猛地张开嘴巴,表情狰狞,全身颤抖,剧烈地呼吸着。
“慢点慢点……”李瑾轻柔的话语传来,眉间是显而易见的心疼。
等她缓过来,犹如断线的人偶般被李瑾狠狠抱紧,她声音有点哽咽,“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吓死我了,如果不是我发现得早,你就、就……”
她看着前方玻璃瓶中那束半枯萎的雏菊。
眼睛如死鱼。
是吗?我又差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