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蔽日浮云》夕言雨

3、苏醒 清

　　清晨的阳光带着暖暖的春日气息，透过纸糊的窗棂缓缓照了进来。红木雕花的大床上，躺着一个粉妆玉砌的小男孩。可是他那原本应该是红润的脸颊，此时却泛着异样的苍白，嘴唇也是毫无血色。在他的旁边坐着一个女子，那女子穿着一袭绿衣，头发松松地挽起，精致的五官此时却显得无比的憔悴，一双布满血丝的凤眸直愣愣地看着床上的小人儿，看来是一宿没睡的样子。
　　突然，女子手中的那只小手似是动了一下。
　　“辰儿？”女子一颤，惊喜地注视着床上的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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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力地睁开眼，我一阵迷茫，有那么一刻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是，那撕心裂肺的痛，却提醒着我还活着的事实。
　　我在哪里？有那么片刻的惊慌，却在望进那一双带着疲惫，担忧，关爱的温柔黑瞳时，安心了。似乎在那遥远的记忆海里，也有这样一双温柔而宠溺的黑瞳，那一段自己深深埋藏着，怀念着的往事。心痛了，痛的无以复加。我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辰儿”轻轻的，好似害怕吓到什么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然后是一双带着一丝凉意的手，似带着惊疑的犹豫，慢慢抚上了我的脸。我的心一颤，身体也僵住了。好似害怕什么似的，我不敢睁开眼。却仍能感觉到那双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手也在颤抖。
　　“辰儿，你可醒了？”满是不确定的声音。
　　我的意识渐渐清晰起来。辰儿？这个名字，似是在梦中听到过，那两句凄楚的喃喃，她，是在叫自己吗？
　　“别再吓娘了，娘受不起，真的受不起。还是......你让娘也来陪你？”满是苦楚的声音。我的心又是一颤，这样一个爱孩子甚于自己生命的母亲，叫她怎么忍心，怎么忍心看着她这样神伤？
　　“睁开眼睛看看娘，可好？”隐有哽咽的声音响起。我再一次缓缓睁开眼，入目的仍是那双凤眸，此时却盛满了化不开的惊喜。
　　“你......”我想说点安慰的话，却发现喉咙火烧火燎的痛，说出的一个字也是嘶哑的厉害，却能肯定那不是自己的声音，那明明是一个孩子的声音啊。怎么会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就是在我一愣神之间，一双手温柔地扶起了我的身子，下一刻一只青瓷杯递到了唇边。
　　“先喝点水吧。”
　　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我感到舒适了很多，却也更加惊疑不定。自己竟穿着一件白缎子的长褂，而且几乎整个身体都被抱在女子的怀里，自己什么时候变那么小了？而且还穿着这样的衣服？抬眼望去，却是又一次被周遭的环境惊到。这是哪里？红木雕花的大床，牡丹花样的锦被，还有那白色的罗帐，纸糊的窗棂，木质的家具 。再看身旁这个女子，竟也是一身古装打扮......
　　“辰儿？你怎么啦？还好吗？”仍是关怀的话语,带着隐隐的担忧,却不似刚才那般激动了,把什么都摆在脸上。
　　我迷茫地看着她，刚才内心里的一片晦暗不明，因为她的一句话，变淡了，消失了。一股温暖渐渐匀染开来。
　　似是想明白了什么，又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的，我开口，仍旧是嘶哑的声线，却是比刚才好多了。
　　“我没事，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