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鸟》木林森渡

2、鹦鹉

　　曾经我训练鹦鹉上手的方法是，先剪短它们的飞羽，然后用手接近它们，当它们站到手上时给予奖励。剪短鸟的飞羽是为了便于训练和管理，或者说抓捕。剪去鸟的羽毛和剪去我们的头发还是有一点差别的，但差别不大，可还是听来有点儿残忍。

　　我出去遛鸟的时候甚至可以直接让鸟儿站在手上，不必拿笼子。因为它们的羽毛被剪短了一部分，所以只能平飞或者往低处飞，而不能往高处飞。就不必担心飞走了抓不回来的问题。还可以让它们待在不高的树上放风。以人类的角度看，这其实非常贴近自然，而且自由快乐了。

　　在此必须插上一句，小朋友们千万不要学习我，大朋友们经过谨慎考虑，还是可以做一做的。

　　之前我一直有一个思考，就是鸟儿拥有本身机能的完整性，和拥有自由到底哪一个更重要。如果它没有被剪掉羽毛，注定只能被关进笼子。但它在笼子里衣食无忧。振翅时，尚可以感受翅膀兜住风的力量与野性；也可以像其他鸟儿一样梳理自己的羽毛。如果它被剪掉了了羽毛，在梳理毛的时候就会感到残缺——确实有鸟会不断地啄它的被剪短的羽根。即使它被放出笼子，它也因为不能高飞而不能体会到绝对的自由。能得到的只不过是换了一个更广阔的囚笼，和人类以为的快乐罢了。

　　但现在我想对于鸟来说这二者可能并没有区别，正如同普通人羡慕所谓成功人士的地位或金钱，成功人士羡慕普通人生活的温馨闲适一样。任何生活方式都有它本身存在的意义和利弊。人类想得太多，以为鸟类会和我们一样想得很多。说到底不过是我们强加给它们的感情罢了。或许鸟儿只是需要一个能吃饱，能睡好的生活——这样看来两种方式对它们来说其实差不多，甚至强行把它们剪翅膀带出去放风，反而会令它们感到很折腾。

　　人类至今都没有确认动物到底有没有思考的能力，通常来说，我们认为没有。因此，有没有思维也通常成为了人类和动物之间最大的区分。这样就可以推得一个广为人知的命题:子非鸟，安知鸟之乐。

　　现在我没有时间训练鸟儿了，自然也没时间想鸟儿是怎么想的，正如同解放了劳动力，人类才产生了对人生的思考一样，大概等我有了闲，才能去想想这种贯穿进化树始末的生命大问题。

　　所以现在我家的两只傻鸟，连笼门儿都不会自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