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粉褪残妆》南川北鱼

2、001 我的春天和

　　“李暄妍！”柳微吟大喊我的名字。
　　我转过头，他站在漫山遍野中，冲着我笑。我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春，我感受到，百花齐放，鸟唱蝉鸣。①
　　是了，他就是我的春天。
　　我笑着喊：“柳微吟，你又在发什么疯！”
　　他说：“你看到了吗？”
　　“什么？”我问。
　　“风筝，”他笑着，仿佛，漫山遍野中的花只为他绽放，“李暄妍，我答应过为你放的风筝。”
　　风变大了，细沙卷进我的眼里，我垂下眼眸，泪水夺眶而出。
　　一定是今天风太大了。
　　我压下翻涌的情绪，看他指的方向，上面有一只风筝，做工十分粗糙，上面写着：众芳摇落独暄妍。
　　它在飞，迎着风飞，寄托着我们的情绪。
　　……
　　“我……送给你。”柳微吟垂着头不敢看我，递给我一样东西。
　　我定睛一看，是个茶白色的瓷兔子。
　　“谢谢。”收到礼物很开心，一定不是因为是什么人送的而开心，我想。
　　“为什么送我这个？”我问。
　　“我送什么送什么，用得着你管吗？”他硬气的说。
　　我咽一口气，看着他送东西的份上，就原谅他吧。
　　……
　　“我就要给你做一辈子风筝。”
　　……
　　“回家吧。”他说。
　　……
　　我将往事压下，我往前看。雪花飞舞，在小亭处，有一对璧人双双而立。
　　候府世子，少傅之女，天作之合，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原来，这才是冬天。
　　雪虐风饕，岁暮天寒。
　　冷，冷的刺骨。
　　雪飘进来，飘到我的衣裳上，缓缓融化，变成了刺骨的水，它刺进我的肌肤，渗透进血脉，刻进了骨髓。
　　我突然觉得有些累了。
　　“郡主，这天寒地冻的，你身子骨弱，回房吧。”一道声音打断我的思路，是齐将军。
　　我摆了摆手，说：“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郡主说笑了。”齐远说。
　　我又往那边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诉衷肠”的冲动。也许是齐远，总给人中一种安全感和信赖感吧。
　　“齐将军可曾有耐心听我絮叨絮叨。”我问。
　　他当然会说：“郡主请说。”
　　我笑了笑，说：“你知道吗，我最喜欢风筝了。”
　　他愣了一会儿，说：“在下略有听闻。”
　　“可是我最喜欢的风筝不属于我，”我说，“柳世子小的时候，给我做了一个风筝，他说要给我做一辈子风筝。”
　　“但是他失约了。”我又说。
　　齐远没说话。
　　我自顾自地说：“他还送过我一只瓷兔子。”
　　我拿出它，那兔子因为时间太久，泛着微黄，兔子耳朵还有个缺口。
　　“我留着，我都留着，”我说，“但我再也没有立场去问他，是否记得。”
　　那属于我的记忆，也只属于我。
　　齐远欲言又止。
　　我冲他笑笑，说：“我讲故事，一直很枯燥，他以前经常这么说。”
　　齐武问：“那兔子耳朵是怎么断的？”
　　我愣了愣，没想到他问这个，说：“上上次祁小姐来我府上的时候，说要看看我的兔子，不小心一摔着了。”
　　他道：“你…为什么……”
　　我知道他要问什么，我从来都不是那种，会甘心服输以成全别人，从来都不是那种无私的人。
　　是因为我心里很清楚，我和她无法分庭力争，没必要自欺欺辱。
　　我回答他：“我可没那么无私，是心里面很清楚，我跟她没有可比性。”
　　他没再说话，我也保持缄默。

作者有话说

　　①改编自《简爱》：谁说现在是冬天呢？当你在我身旁时，我感到百花齐放，鸟唱蝉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