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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长生殿 ...

  •   君在长生殿,
      日日愁容颜。
      七月初七夜,
      无人相伴天。
      君驻长生殿,
      夜夜独想念。
      妾既不相随,
      怎堪奈何天。

      遍野的映山红映着明朗的天空痴痴红晕,水榆繇身穿白衣翩然而舞,绝色的容颜隐现于花草之间。
      这个平日里总是冰冷着脸的女子,此时此刻正为他舒展笑颜翩然而舞。
      他呆呆地盯着她,木木看着竟发了痴一样。
      这样美丽的女子……
      任谁人见了,都会发痴吧。
      水榆繇望着他满脸痴态,恬然笑了。
      “自敛,考你一句!”
      “嗯?”
      “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
      “白居易的《长恨歌》!”
      “那……是什么意思?”
      他望着她俏皮地微扬着头,心中蓦地发窘,脸即刻红了起来。
      “嗯……说的是相爱的人啊……”
      “嗯?”
      她故意笑出了声,凝视着少年红着的脸。
      “榆繇……不要看了。”
      “偏……不……”
      她拉长了声调一字一顿地说,蒙着水雾的眼眸望得他心里有些发慌。鬼使神差下他竟伸出手蒙住了她的眼睛,右手一触到那如玉的肌肤,心就快速跳了起来。
      半晌她没有反应,难道是生气了吗?
      他慌乱窘迫中欲放下手来,却突然觉得手心一痒——她的睫眉用力眨动了一下。
      心蓦地一跳,忙松开了手。
      看到她似嗔似怒的盯着他看。他却突然得到某种勇气似的,也盯着她看,叮着她蒙着一层水雾的眼眸。
      “唐明皇和杨贵妃,相思却不可以相守。”
      相思!
      “我若是爱上了一个人,死了也要在一起!”

      我若是爱上了一个人……
      死了……
      死了也要在一起!
      死了也要在一起!
      你愿意你死去的灵魂在世间游荡不得超脱,只为了耐心等待,耐心等待一个人儿。
      等不来他(她),不过奈何桥,不喝孟婆汤。
      这是我一个人的执着。
      我亲爱的爱人,
      你不可以明白?
      我愿意我的灵魂经世的无聊,只为那一刻的守候相依。
      另为那一刻可以安静地微笑,
      天荒地老,
      执着你的手,
      千百年前的神回梦廊,誓言终归美好。
      只为那一句承诺,承诺守护,十指交叉的宿命。
      你我相约……几万个轮回的辗转,
      约定百年!

      莫小鱼默默跟在萧自敛身后走着,一刹那周身的月光一闪不见,她心中略略一凛。这一个幽黑的树林,枝叉间的青苔不透一丝明媚。
      “回去是向北吧?尉迟还在等着……”
      莫小鱼小心翼翼地问道,萧自敛并没有理睬。她心中有些害怕,现在看来萧自敛是真的为上次的事情生气了,太小气了啊。
      “喂,上次在回弦坊的事,对不起……”
      身体却一下子被拥紧,最后几个字生生隐在咽喉里……;又是这个样子突然地拥抱,她的心中却漾起一丝甜蜜,好不容易可以跟他单独在一起,原先他说要回去时自己是多么地失望啊,以为他真的生气了。
      默默由着他抱起。
      若是其他男子敢对她这样,早就不会还活在这个世上了,可是对他却不同。多少个深夜,她在心底默默画着那既熟悉又陌生的笔划,直到那夜的长安街相逢那几个字才渐渐明晰——萧自敛,正是他的名字。
      每次卷起袖口看到那两条淡淡的痕,心底就浅浅浮出一个声音。
      他在我心里……
      那么,
      被珍藏在心底的人,
      会是个什么模样啊?
      她安心甜蜜地想着,身体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娇羞地闭上了清澈如水的双眸。
      抽泣的声音,她的肩冷冷地湿了……是萧自敛……的泪……
      莫小鱼一刹那心里很慌,她从来都没看到过男儿流泪!
      更何况还是正拥着自己的萧自敛……
      他隐忍的声音,让她慌乱的心同时很安定,像和风触碰银铃,嘤咛作响。
      叮咚,
      叮,咚,
      慌乱安心。
      “自……自敛……”
      萧自敛陡然止住了哽咽,泪水却依旧无声地滑落,棱角分明的唇线微微上扬,热气呼在了她晶莹的耳垂上:“榆繇!”
      没提防的名字,莫小鱼的心一下子凉了,就像二月天里掉下河水的感觉,没等到春来百花开,只等到刺骨透心的凉。
      相拥着的男子,可是心却没有把自己摆放在最近的位置,没有依托,所以心凉。
      “你终于回来了……”听着萧自敛梦呓一般的声音,她的心下坠再下坠,面颊与他接触的地方开始变得冰凉冰凉。她一阵阵眩晕,想推开他却又再使不上力,只由着他紧紧将她抱在怀中,喃喃地叫着另一个女子的名字。
      她微微感到有一点两点的雨水打在自己脸上,下雨了吗?
      雨珠愈来愈大,冷冽的雨水使她的意识清醒了一些。她凝聚全心的力气,终于推开了他。他轰然倒地,而她走了两步也软倒在地。
      “别离开我……”
      萧自敛一点点向她挪去,他的指尖终于触到她垂在地上的隐私权柔荑,他小心地把它握在手心,扬着脸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委屈地问着:“榆繇,不记得自敛了?你忘了我吗?不要我了吗?”她颓然侧过头,发微乱,衣染尘,如一个不慎坠落人间的仙子,心苦苦的涩。
      “啪!”萧自敛陡地打了自己一个嘴巴。
      “是自敛不好,自敛惹你生气了,不喜欢那样抱着吗?……下次不会了。”
      莫小鱼隐着泪回头望他,他的嘴角竟溢出了血丝!
      为什么会这样?
      她忽然想起莫先生与她提到过的话。
      “你要去沈家可以……但……千万别靠近那个林子……”
      “为什么?”
      “那是……寮莎庄的家冢!会挠乱心志!”
      ……
      难道是幻吗?自敛一定是把我当成……
      她望着眼前俊美的少年。
      他脸上的表情是她从来未见到过的,从不熟悉的。比起那个慵懒冷漠的他,这个他是青涩的孩子气的。
      可是他恋着的那个女子,又在哪儿……
      为什么不曾在他身边?
      她望着他委屈的模样,强挤出一个笑来。
      “怎么会呢?……我……我……不会怪你的。”
      看着少年破涕而笑模样,她忽然凝出力气,嘴唇触在了他的唇上!
      萧自敛是呆住了,望着软倒在自己怀里的女子怔住了。
      她边吻边掉下了眼泪,自敛,为什么每次吻的时候我都会流泪啊!
      她的手滑过他的胸膛,睡在了他的膀弯里……
      也许冷雨也被这缠绵的场景羞得落地无声……
      远处有一个碧衣女子,抚着一块石碑看着他们融在一起的身影,诡异地笑了……

      合瑟殿。
      莫小鱼身着一尘不染的白衫俏然立在那儿。
      “沈庄主,打扰这些时日,我该走了。”
      “可是犬子……”
      “至于令郎……回弦坊会再派人来的。”
      莫小鱼冷冷地看着沈勘。
      冷雨击打脸颊的感觉犹似昨夜……
      昨夜吻他的时候就想好了,这个吻是她对他的告别,是她送予他的最后礼物。
      对自己说一万遍我不爱了,我便真的可以不爱了吗?心便真的可以不痛了吗?
      可是……
      就算不会,也要离开!
      原本一直以来,在他心中自己都不过只是一个替代品而已。
      他爱的并不是我!!
      他所要守护的亦不是我!!

      “沈庄主,就此别过。倘若清心诀真的对令郎的病情有效,回弦坊自会负责。
      一旁站着的白袍少年尉迟柔透过垂帘紧紧盯着帘后的公子。
      “仙子姐姐,你要走便走……谁也不用再来!”
      “那么,沈公子保重。”
      莫小鱼转身就走,又戴上纯澈的面纱,洗尽了昨里在林中染在身上的泥污,穿着洁白似霜的衣裳。
      她还是那个冷艳的莫小鱼!
      从不曾为任何人改变!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住了,风吹起面纱的一角,那个淡墨色的长衫现在了眼前。
      “莫……”
      “……”
      她就这样淡淡淡淡地走过,只留下那一缕香,还在原地徘徊。
      萧自敛站在那儿,昨天那个雨夜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点也记不起来?
      莫小鱼走了啊!
      心里怅然若失,那个冰冷着容颜的女子……
      转身离开的女子心中喃喃自语。
      萧自敛!你知不知道……
      这是两个人的离开,转身不再说爱!

      逝鱼轩。
      今夜便是月中,月圆之夜了吧!
      “缪三”当日所谓的众神归来之日,好不容易终于等来这一天!
      白矢死前所遗下的线索——上古神兽辟邪!

      当日在“缪三”日志上读到这“消失”的上古神兽时很吃惊,辟邪的石雕有四、五个人高,怎么会在一场洪水中淹没便再也寻不着了呢?这“消失”了的石兽与白矢的死又有着什么样的关系?白矢所指的又到底是什么?
      看来这一次,只有找到“消失”的辟邪后方才可以作答。
      萧自敛嘴角勾勒出一丝笑意,仰头望着满月之夜,“缪三”说这是魔最弱的时候,要去……便是今日!

      “小子,去了神仙渡那里,再想回来就……”
      “缪老先生,我不管你是人是鬼,但请您告诉我吧,我并不惧怕死?”
      “哈哈哈,我不是怕你惧怕死,我是怕你长……”
      “长什么?长生吗?”
      “正是!”
      “我一定要找到辟邪石兽的所在……”
      “为什么?你与沈白矢……”
      “我要长生丹,我要救我的……”
      “长生丹!你竟然……”
      “是,我还知道……”
      原来萧自敛此行沈家庄并不完全为沈白矢而来,他放下清风阁少主手头的事务来到这里,只因为听到过一个传说。
      不死传说!
      “好了年轻人,可否听我讲一个故事?”
      “洗耳恭听。”
      “缪三”脸上停止嘻笑,用手触摸着辟邪的图腾,那温润的玉璧映衬着他干枯的手,手指一节一节的凌厉,似要裂了开来。
      萧自敛无意看到木几上放着一个白森森的骷髅头,在苍凉的古铜色烛火的映照下,两个黑黑的洞似正紧紧盯着自己!
      萧自敛陡然感到头皮发麻,一丝阴冰的感应几乎使他窒息。

      ……这是汉武帝远征匈奴时期的事儿了,在大漠深处,有一座叫做不二的城番,那里居住着一个古老的氏族—宁古塔氏。
      那个时候出了一件屠城的事,当汉军驶至的时候,就只剩下漫山满野的尸体,血肉模糊,腥臭刺鼻,那时候的不二城就是一个炼狱!那些尸体都是支离破碎的,什么肢体或是器官都那样暴露在阴霾的天幕下。”
      可是只少一种,你知道是什么吗?
      ……头!所有尸身的头都被割掉啦!

      萧自敛瞪大了眼盯着“缪三”,并不出声。
      “缪三”眼中全然是怨恨,他直勾勾地盯着萧自敛。

      可是诺大的不二城还有一个人在蠕动着!她的头……还有!屠城五日之后,不二城王宫竟有“人”在蠕动,哈哈哈!是苍天有眼吧,他要让宁古塔氏有后!那个女人!正是少城主的宠妃允姬!她的腹内有着少城主七个月大的一个孩儿!那些人的疏忽吧!竟漏掉这样一个女人!
      她伏在地上喘息着,她也以为自己将要死去!她侧躺着,一个男人的胸膛遮住了她的头!她突然想到要活!不要让她和他的孩子有事!她用力推开了那个男人,终于推开了!明媚的阳光泄了进来,她喘息着支起了身体,眼前之景令她阵阵眩晕!大殿之内!满布无头尸体!每一个身着华衣的族亲身上都布满了疤痕和血腥!都是无头尸体!
      她转眼看到那个遮着自己的人!还能是谁啊!正是少城主!她的心彻底凉了,只一遍遍抚着夫君的尸体。
      突然从他手中坠下两个物什,她拾起的一刹,看到宫殿门口一只黑色的兽……正是辟邪!
      后来汉军进入不二城的大殿里的时候,一具尸体一丝血痕也不见了……

      辟邪!!
      “你不需要跟我说了,只请求将上古神兽所在相告吧……”
      “天意……果然是不可以逆转!”
      “……”
      “缪三”沉沉一笑:“……长生殿……只在人的意识之中!”

      萧自敛端坐在黑暗的厢房之中捏着一粒药丸。
      为什么还不能决定呢?
      还有什么丢弃不下的吗?
      萧自敛这么问着自己,心底缓缓浮上了莫小鱼冰冷的容颜。
      想起那日在长安街上抱着她飞奔的模样。
      想起她泪流满面的模样。
      想起她乖乖伸手由着他牵着的一模样。
      想起她站在窗边温柔地披散着头发的模样。
      想起她问也不问就答应了他的模样。
      为什么?
      为什么?
      那么多那么多影子叠在一起,竟都是都是她的样子!
      那个低着头走路的冷漠女子,难道真的……
      可是萧自敛……你怎么可以!
      难道忘了榆繇了吗?
      忘了那些温润的晨,忘了你握着她手的感觉。心陡然一怔。很快乐很快乐的脸红,她冰凉的手掌在你手背上插入你的五指之中!那些逍遥门俊秀峰上的日子,授书斋里的暖阳,手拍在衣袖里缠绵纠结!
      忘了那个清爽的午,她郑重剪下一缕头发绕了一个结交给你的模样,你心疼被她剪下的秀发时,她温婉笑着对你说想不到你这么怕伤害我啊!是啊!从来从来都应该是的呀!
      忘了那次临近傍晚,你偷偷拿下她的发簪她假装发火的模样,想看着她散下的发临风飘飞,她跟你说来日方长。
      可是……
      榆繇……
      我们当真可以来日方长?!
      还是我太过于执着?!
      是不是执着的守候……
      就可以等来梦境重来……
      你会不会留下……
      永不离开?!
      可是那么深那么深的思念,却要隐而不现。
      你是不是坐在奈何桥边等我,还是那个乖乖的样子!
      等我带着你重返尘世。
      一尘一世有你有我的人间天堂!
      我会去那个地方接你……
      我最最爱怜的女子……
      那地方叫做竹枝……
      竹枝塘……
      神仙渡!
      萧自敛仰头吞下药丸,等待……
      意识渐渐模糊……一片黑暗,萧自敛一直走一直走,这条路湮没在黑暗中没有尽头。
      恍然有个低沉的声音。
      “少年,你还少一个契机,回吧。”
      “什么契机?!”
      “相思之人。”
      “喂……”
      萧自敛恍地醒来,明媚的光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半眯着眼躺着,还在人间。
      什么契机?!是什么正在阻碍着他们?!
      萧自敛端端坐在窗前,阳光明媚中有几点雨丝,太阳雨!不知是该愁……还是高兴?!

      天空是一片浑沌的黑,清澈的浮云把天幕涨成深蓝。好似笔墨倘佯在行云流水的水墨画时偶尔的留白,叫人瞧了有三方洒意七分萧然。
      一道黑色的身影飘然而至,在冷冽的秋风中驭风而行,似神袛一样从容淡定。
      这个黑影一闪身即入了黑风林前,箴默在夜色中幽黑的楼宇之前。
      他默然立在楼宇前,俊美的眼中默默闪散一丝忧伤。
      正是萧自敛!
      萧自敛拧身一跃,进入了那个院落。着地的一刹,面容即刻又恢复那凌厉却又慵懒的自信。四周静极,他一步一步走着,在幽暗的沉寂里,连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也被掩住。
      突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只是细微的轻远的声音,这是本该轻得让你怀疑它是否发生过的声音,然而此刻听来,犹似惊雷!
      萧自敛恍然回头,视线正对着木槿树和那口井,没有啊,什么也没有,只有干枯的树干寂静地立着。
      可能是风吧,风吹着树梢的声音。
      他欲回头时,恍然觉得很累,眼皮沉得睁不开,有娇媚惊人的曲子撩拨似的,整个人好像几欲跪倒,恍惚间那光秃的树枝刹时多了些什么!
      一个穿着冥黄袍子的人,玉井璧反射出的月光了了打落在“他”的身上——他!他就这么飘在半空,飘在本槿树上。
      目光向上……“他”竟没有头!
      萧自敛蓦地一醒,眼前哪有什么不祥之物啊?只余下木槿树和白玉井,在幽月的照射下,愈发诡异!
      难道“缪三”所说的是真的?
      萧自敛无奈地弯弯嘴角,开始相信刚才的一刹不是幻觉!
      但他依然从容淡定地向楼宇走去。
      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开的一刹,萧自敛惊呆了!这个原本古朴似客栈的大厅……
      大厅中间有一颗硕大的夜明珠,一旁装着无数的小镜子,竟在大厅照出一片清冷幽若鬼火的光,他终于可以窥见大厅里的一切了!
      漆黑若棺木的长方形柜台,柜台中赫然端坐着——一具白森森的骨架!
      猛然回头,大厅中的几十张黑木条凳,赫然齐刷刷坐的都是白骨,白骨在夜明珠下发出莹莹的光,一刹几乎以为误入阎罗殿。
      每副白骨都没有脑袋,萧自敛心中凛然一寒,那种劳累的感觉却又来了!
      萧自敛轰然而倒,仰头之后迷糊地看到满屋子的房顶上系着的全是脑袋!而且还是有血有肉,栩栩如生的脑袋!
      都是煞白的脸!温仁的目光!
      萧自敛无奈地急出了一滴眼泪,意识还算清晰,可身体再也使不出力来。死并不可怕,只要还能看到她,一眼就好,哪怕是一眼,看到她温柔的样子乖乖的笑。你答应过,以后要给我看你散开头发的样子啊。怎样怎样的温柔呢?
      榆繇!水榆繇!
      沉沉睡了过去。

      萧自敛缓缓睁开眼,并没有很耀眼的光,只有一种很精致的温柔香气扑鼻而来。淡淡的红纱床帷,柔柔地低垂。萧自敛突觉怀中一阵软香,低头瞧去却是沈宁!只见这红纱内帷,自己竟睡在沈宁绣楼玉塌之上,手掌搭在沈宁裸露的香肩上!
      急急放手,抱头回忆昨晚之事,却生生疼痛。萧自敛不禁一声低吼。昨天晚上,他不是去了黑风林吗?!沈宁眨了眨秀美的眼睛,缓缓醒了过来,半眯着眼仰望着那俊美的侧面,想起昨夜的轻浮狂野,不禁微红了脸。这个俊美的男子,这样旖旎的夜色,不正是自己苦苦守了三年的执着吗?榆繇姐姐死了,敛哥哥的心就真能给我吗?这一夜之前是回答不出来的,然而有了这一夜……
      沈宁轻轻依偎上去,手指凉凉地环着他,柔柔地把脸贴在萧自敛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敛哥哥,你怎么了?”
      “……”
      “敛哥哥……”
      “……宁儿……我……”
      “你不喜爱宁儿吗?没关系,倘若你愿意,今日起便是宁儿的夫君,倘若不愿意,便还是宁儿的敛哥哥……”
      “……”
      萧自敛幽幽忆起昨夜之事,自己定然没有失态之举。然而看沈宁真真切切的娇羞。萧自敛好像被当胸一击,宁儿定然是被什么人冒充着他给沾污了,念及此处他的心恍然一痛。低头看到脸微红着娇媚的沈宁,终究洒然一笑,反手亦抱着她,就这样慵懒甜蜜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宁儿,我要你做我的妻子?”
      沈宁心中刹时一甜,觉得刹时便是清朗的快乐。她等了三年的梦,如今却真真切切地发生。
      萧自敛微笑地闭着眼,脑海中不可抑制地竟出现莫小鱼绝美的脸庞,清澈的笑颜。心中蓦地一涩,就这样真真切切地离她远去了吧……
      终究没缘。
      到底是谁人精心策划着这一切,能有如此之能力,除了沈勘,萧自敛再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可是那满屋子的异象却又作何解释?
      萧自敛恍然觉得绝望之极,这天地之间,他已再没有人可以依靠了。那无忧无虑潇洒坦荡的日子,也不复再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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