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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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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住在景区里的民宿,依山傍水,入眼皆染色成景。脚下的是青石板,青石板之间的缝里长出的野草野花小小一撮,小渠里飘着白色不知名的小花,一行人走过石桥,脚步声透过石板,惊扰了鱼儿,在水里乱窜。
各自回到房间收拾好行李,吃完饭小憩一会儿,跑去水上乐园玩耍。
徐旖墨穿了件T恤罩在冲浪服外面,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哎呀,太扫兴了,竟然看不到墨墨的好身材。太可惜了。”廖婧上下打量着徐旖墨,笑眯着眼。
“廖婧你现在就像个猥琐大妈。”刘禹帆摆弄着自己的刘海。
“你折腾自己那几根毛干嘛一个寸头,还以为自己是锅盖””廖婧不服输。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老李拉着小屁孩从几人中间横过。
廖婧拉着徐旖墨跳进水里,拉着她去玩。
徐旖墨不知怎么的就坐在了橡皮艇上,身后是一个大喇叭口,廖婧和刘禹帆兴奋地乱叫,徐旖墨拉着橡皮艇上的把手,有些小紧张。
“你怕吗?”奚晗问。
徐旖墨像是开了慢速,极缓地摇了摇头,“我不会游泳。”
“下面水不深,不危险。”奚晗安慰她,“你可以拉着橡皮艇。”
“小伙们,准备好喽!”大叔一把推下了他们。
橡皮艇在大喇叭里面转啊转啊转,徐旖墨觉得也没那么刺激,廖婧大喊着多半不是吓得。
橡皮艇冲进水里,廖婧冒出脑袋,拂去脸上的水,“走我们去坐那个最高的滑梯。”
廖婧拉着徐旖墨跑向最高的滑梯。徐旖墨看着那滑梯就心有余悸,使劲扒着路边的杆子,猛地摇头。
“走吧,很好玩的。”
“你不要拉着墨墨了,我们俩走。”说完,刘禹帆和廖婧两人勾肩搭背跟对兄弟姐妹一样,奔向了滑梯。
徐旖墨坐在小孩玩耍的水上城堡外的蘑菇里,偶尔会有一大桶水浇下,形成水帘,隔绝了外界与她。
小孩们在城堡里爬上爬下,坐着一点也不刺激的滑梯,脸上的笑容也是加倍。
一边的小卖部热火朝天地卖着刨冰,看着色相也不错。于是她换了一个玩耍的地方,坐在小卖部的遮阳伞下,吃起了刨冰。
“很舒服啊,吃吃刨冰乘乘凉。”奚晗在她对面坐下,也点了碗刨冰。
徐旖墨点点头,“有一点点吧。你吃什么味道的我的是抹茶红豆。”
奚晗给她看单子,“草莓。”
“好好看。但是现在的草莓应该挺酸的。”徐旖墨吃了口红豆,甜丝丝的口味混着抹茶的苦味化开,“好爽,你要尝一口吗”
徐旖墨把刨冰往对面推,拿了一旁多余的勺子给他。
奚晗接过勺子,自然地舀了一勺。徐旖墨后知后觉,捏了捏自己的耳垂。
从滑梯溜下来的两人,寻找下一个需要被征服的项目。
“啊!你们两个背着我们在这里吃冰激凌!!!”刘禹帆挤开奚晗,拿起桌上的勺子,舀了一大勺的冰准备往嘴里塞。
徐旖墨搔了搔人中,“那个……”
奚晗一口吃掉了勺子里的冰,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徐旖墨两颊微微发烫,撇过头,问廖婧想吃什么。
“奚晗!你想吃不会自己动手啊!为什么又和我抢食!”刘禹帆看着空荡荡的勺子,欲哭无泪。
奚晗拿走他手里的勺子放在一旁,拿着自己的勺子舀了一大口,递到他嘴边,“给你。”
刘禹帆立马变脸,乖乖地把嘴凑过去。奚晗嫌弃地把勺子丢在碗里,“自己动手。”
“你看这个人,这么不公平的啦,干啥子他就可以不讲道理的伐。”刘禹帆操着一口上海腔,听着怪娘的。
廖婧点了两杯芭乐,叫来了孟易添。几个人坐在遮阳伞底下有说有笑,此时的地面烫的可以煎鸡蛋,踩这地面去玩更需要勇气。只有廖婧拉着徐旖墨去玩遍了整个游乐场的所有项目。
太阳落入山间,皎洁的月光撒在湖面上。山里的民宿,亮着暖黄的光,竹林里的蝉声透过门扉,惊扰了人们的清梦。
民宿的阳台上,奚晗手撑着栏杆眺望远方。手里的冰饮料罐壁的水珠,一点点凝聚滑下。
孟易添在厨房倒水,看阳台上有一人影,便拿着水杯出去。
“干嘛呢,睡不着”
奚晗没说话,风吹起他额前的头发,惬意地闭上了眼。
孟易添转过身背靠着栏杆,让风迎面吹来。
“还有半个小时太阳就要出来了。”
徐旖墨在睡裙外套了件宽松的卫衣,拿着三角架,廖婧抱着画板,两人来到阳台。
“这么热闹”廖婧摆好画架,坐在小板凳上,等待着太阳从远处升起。
徐旖墨拿着相机找一个角度,能拍摄出太阳从山间升起的画面。
奚晗拿过她的三脚架,跟在她的后面移动。
廖婧和孟易添看着两人,不由自主地看向对方,心有灵犀般笑着摇头。
山间慢慢变红,一点点晕染着整片天。与红色相接的那一片天是紫色的,鸟从栖息的树上飞起,掠过湖面,长长的尾巴留下一道红色的波痕。
徐旖墨看着相机里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微弯。她悄悄往后移,拍下他们在朝阳中的背影。
奚晗转过头寻找那道身影,她浅笑着看着前方,头发束在背后,露出白皙的脖颈,他想如果那样的笑容是为了自己有多好。
意识到自己想法的可笑,他别扭地转回去,耳尖泛着红色。
廖婧心里飘上了伤感的情绪,“我们下个学期就分班了呀,大家就要分道扬镳了。”
“对了,墨墨你还没定好去不去竞赛班吗,老李还让我来问问你。”
徐旖墨小声地应了一声,低头偷偷瞟着奚晗。
奚晗背对着她,看不出表情。
徐旖墨抠着自己的手指甲,咬着嘴上的死皮,没有说话。
奚晗皱着眉头,先打破了安静的气氛,离开了阳台。
廖婧和孟易添两人心知肚明,奚晗有些生气了。
大家虽然都没有明说,可有些事就好像是已经约定好的,彼此心里都有数。
他还以为这件事就算没有说出口,也是顺理成章的,还是他多想了啊,两个人之间原来是他在自作多情。
奚晗关上房间门,坐在床尾,烦躁地搓了把自己的头,倒在床上。
下午离开的时候,大家都按照来时的座位坐下。徐旖墨夹在人群中间,坐在了原来的位置上,她假装不在意地插着耳机看着窗外,在车窗的反光里看见奚晗从她这一排擦身而过。她胸腔闷闷闷地,像是有什么堵在里面。
奚晗在最后一排坐下,插上耳机便没打算说话。他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朋友之间真的是这样。手机亮着,徐旖墨发来短信。
「是我不对,别生气了,我们还是朋友对吧?」
奚晗看着前五排露出的头顶,烦躁地啧了声,直接把手机关机,自我嘲笑般牵起一边地嘴角。
徐旖墨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他的回信,她的位置是刚好好看不到他的地方,无论她怎么转头都看不见他。她一次又一次怀着欣喜看亮起来的手机,一次又一次落空。他们就算做朋友也不行了吗。
廖婧观望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问,她刚想幽默地开个玩笑。张谣艺这个不会看眼色的人,在徐旖墨旁边坐下,直接问:“奚晗怎么一个人坐后面去了?”
徐旖墨不知道怎么回答,躲过她的目光看向窗外。
廖婧忙说:“他……他可能暑假上课心情不好吧……是吧,宋媛。”
宋媛忙笑着点点头,“恩”
“这样啊。”张谣艺将信将疑,她忽然又想起徐旖墨,“诶,你不是也要上课吗,你们俩怎么不一起难过啊?”
廖婧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有些时候要被她的逻辑气死,“姐,这两者有关系吗?而且墨墨也没有定下来啊,怎么就要去上课了。”
张谣艺看向徐旖墨,很疑惑,“为什么?你不去,难道要高考吗?这么多奖项诶。”
徐旖墨扯起嘴角,似乎也在烦恼,“不是的,我爸爸妈妈希望我能马上出国。”
几人都惊了,用了几秒剖析她的话,又用了几秒接受她的话。
打破安静的是宋媛,“是有学校给你发录取通知了吗?”
“是。”
廖婧一脸不可置信,“什么学校?”
“MIT。”
几人又沉默了。
徐旖墨低下头。她的offer直接送到了母亲那里,父母都希望她能直接出国,她知道这个机会很难得,关乎她的未来,但是她也很想和朋友们再相处一段时间。
“对不起,我做不到直接拒绝。”
廖婧先是吃惊再是羡慕,最后是万分的理解,“要是我,我直接!瞬间!就答应了好吗。都不用考虑。”
宋媛也应和道:“对啊,直接就走了,谁还考虑啊。为什么说对不起啊。”
张谣艺摇摇头,“哎,是瞧不上MIT吗?我们MIT不好吗?”
徐旖墨摇了摇头,说,“我会和他们商量的。”
不过两个小时的车程,很快就回到了一中。大家在校门口互相道别,这会是1班最后一次相聚,大家的道别的话似乎格外得多,这场道别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一个班的人在一中门难以离开。
一些女生甚至红了眼眶,抽噎着说着离别的话。
刘禹帆一看手表已经五点:“哎呀,都这个点了我们一去吃晚饭吧。”
大家本也想再续续,既然班长先开了头,一群人又勾肩搭背地有说有笑地走去吃饭。
因为太晚了没有一家店能够一次性接纳四十多个人,大家就去了张宇家的农私房菜馆。
张宇妈妈有一点点圆润,笑起来特别和蔼,给他们做的每道菜分量都很多。
“孩子们好吃好喝,老师们也是,玩开心了啊,谢谢大家对我们章鱼的照顾。”张宇妈妈拿着饮料给他们。
“原来体委叫章鱼啊,哈哈哈哈哈哈。”王佳宁取笑道。
老李咳了一声,举起饮料向着张宇父母感谢,“真是麻烦你们了,这群孩子给你们添麻烦了。”
张宇爸爸摆摆手,笑着说:“诶呀,客气客气,我们也就这里可以给大家提供点帮助了。”
刘宇饭拿着饮料站起来,清了清嗓,说:“咳咳,同学们,这是我最为1班班长最后一次正式发言了。”
“干嘛那么正式啊,怪难受的。”廖婧嗔怪着打了他。
“下个学期我们就要被分散到二十多个班级体中,很不舍,但也要祝福。即使大家不再一起了,我们还是可以经常出来聚一聚,到时候大家一定要给我面子啊。一班是最强的,出去了千万不要给一班丢脸,做了什么丢脸的事千万不要说是一班的。最后,如果受到了委屈,1班的大家一定会为你撑腰的。我以饮料代酒,敬在座的所有人。”
刘禹帆把饮料一饮而尽,坐下摸着自己的膝盖,脸上难掩的不舍。
张谣艺也站起来说:“过去的一年里, 跟大家有开心有不开心,但是结局是好的。至少,我这么认为吧。大家能包容彼此的缺点,能够互相鼓励。要分开了,我很舍不得大家,我真的……很喜欢大家……啊啊啊啊啊”
张谣艺讲着讲着眼泪就抑制不住地掉了出来,难以自抑地嚎啕大哭。
难舍渐渐染上了徐旖墨的眼眶,她忍不住捏了捏泛红的鼻头,用白瓷茶杯遮挡自己泛红的眼眶。
大家似乎被打开了话匣子,以前没说的,说过的,煽情的,厌恶的,一股脑吐了出来。到后来变成了默认每个人轮着说。
奚晗一直听着,低头吃着菜。
“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交了很多朋友,学会了很多,不只是知识。感谢所有人对我的包容和照顾。下个学期,我会离开学校,进入大学……”
徐旖墨说着停了,她眼里的泪从眼角滑落。
奚晗抬头看着她,眼里满是震惊。
“我想了很久,我还是没有办法拒绝这样的好处。对大家很不舍。后来我想明白了,我只是比大家先一步离开了这个阶段,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机会可以见面。从小我就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想法,所以我真的很喜欢大家,很喜欢……”
大家似乎都被震惊到了,没有人再讲话,没有别的声音。早已知道消息的三个人,没有做声,她的决定并没有和她们说。
“然后,希望有机会可以和大家在同一所大学见面。”
徐旖墨看向奚晗,他低着头,放在桌上的手紧紧地握着拳。